第二十六回(2 / 2)
张、尹二妃和建成、元吉一直玩到五更天。小莺端来茶汤,二人喝了暖暖身子,收拾好东西要走。元吉说:“承两位夫人如此垂爱,我们有时间再来。”
张、尹二妃说:“多蒙怜爱,日夜企盼。”
建成说:“还有大事不要忘了。对付秦王,要同心协力。宫中有什么事告诉我们,宫外有什么事,我们也告诉你们!”
张妃说:“这是自然。只怕我们离多会少,误了时间。”
元吉说:“不妨。我可以派内监天天来一次。”
尹妃说:“你们也要常来陪陪我们。”
说着,张、尹二妃恋恋不舍地送建成和元吉下楼。
正在此时,一个小宫娥慌慌张张跑上楼,连说:“两位夫人、两位王爷,大事不好了!”
四个人都很吃惊,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宫娥遂将手中玉带拿出来,呈在他们面前,说:“这是从门上取下来的。”建成接过玉带,大惊失色,说:“我认得这是秦王的玉带,肯定是昨夜他路过这里,听见我们戏耍,故意将玉带挂在门上,以示警告。如果让父皇知道了,怎么得了!”
元吉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望着张、尹二妃,像求救一般。
张妃想了想说:“莫要惊慌,这事好办。”
建成和元吉都忙问:“怎么办啊?”
张妃说:“李世民有贼智,我们也不白输给他,要把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于是俯在建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尹妃和元吉不知是什么办法,急着追问。
张妃说:“别问了,听好消息吧!”
第二天,张妃梳妆打扮已毕,就坐着辇来到丹霄宫。李渊见了问:“爱妃,朕不曾宣召,为何前来?”
张妃说:“妾妃多日未见圣上,心中挂念,特来问安。另外,妾妃尚有一事,须请圣上为妾妃做主。”
李渊问:“爱妃有什么事,请说吧,朕为你做主就是。”
张妃拿出之前已撕了几道口子的玉带,说:“妾妃昨夜正要睡觉,忽然秦王闯进宫中,花言巧语,百般柔情,想要奸淫妾妃。妾妃以死相抗,捋下他的玉带,他才慌慌张张跑了。”
接着,就把玉带递给李渊。李渊拿着玉带,皱起眉头,想:昨晚世民刚刚从这里回去,莫非路过分宫楼时,做下此事?
但他又转念想:汉萧何制下律条,捉奸捉双,捉贼捉赃。单凭张妃这么一说,就定世民的罪不公允。再说,张妃乃隋朝旧宫人,也许世民对她怠慢,所以要诬陷于他,也有可能。
李渊说:“如你诬陷于他,可要治你的罪呀!”
张妃听了,满脸阴沉,装出许多媚态,哭哭啼啼说:“妾妃虽是前朝宫妃,但侍奉陛下尽心竭力,从未诬害过人,陛下怎么这样想呢?”
李渊无奈,只好说:“好,爱妃且回宫去,我着人办就是了。”
张妃哭哭啼啼走了。
李渊立刻唤来内臣,说:“宣御史李纲来见!”
内臣领旨而去,不多时李纲来了。李渊把刚才张妃讲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火速到西府,找秦王核查清楚,回来禀报。
李纲接了圣旨,来到西府,拜见李世民,将高祖之旨读罢,对李世民说:“陛下让我来,我是按旨行事,请殿下不要怪罪。”
李世民平静地说:“李大人领旨办事,公事公办,何罪之有?”
李纲说:“其实,殿下的为人,有口皆碑,怎么能做出这样乱伦之事呀!只是我既奉旨而来,殿下总要有个交代,让我好回禀圣上呀!”
李世民一想也对,便在屋里踱步,想怎么回告父皇。想了半晌,他展开纸,拿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四句诗:
家鸡野鸟各离巢,
丑态何须况第敲。
难说当时情与景,
言明恐惹父心焦。
写罢,交给李纲,说:“李大人见了父皇,请将此字呈上即可。”
李纲拿起字纸,也不细看,就回到丹霄宫禀告李渊。
李渊问:“世民是怎么说的?”
李纲说:“殿下没说什么,只写了一张纸笺,请陛下观看。”
接着,把纸笺呈上。李渊接过来,端详许久,看不甚清,便让李纲来读。
李纲无奈,只好读了一遍。李渊问:“李爱卿,此四句诗,是什么意思啊?”
李纲心里很明白。但是他不直说,装作不懂,说:“秦王殿下秉性忠正严烈,陛下你很明白。他这四句诗,绝不是轻易写的。玉带挂于张妃宫门,必有缘故。我也不甚详知,请陛下慢慢体会吧!”
李渊无奈,只好让李纲走了。
李纲走出宫门,偷偷叫险,暗说:父子间的宫中事,外臣斗胆也不敢多言哪!
李渊靠在龙床上,手捧纸笺,一遍遍地念,怎么也读不出个滋味来。
恰好这时候,宇文昭仪和刘婕妤来了。
李渊放下纸笺,问:“二妃有何事来宫呀?”
宇文昭仪说:“听说张、尹二妃前来探视陛下,所以我们也来看看。”
提起张、尹二妃,李渊微微叹口气说:“刚才只是张妃来过。她是来告状的。”
宇文昭仪便问:“可是告谁?”
李渊便将张妃所奏之事,告诉了宇文昭仪和刘婕妤。又把李世民写的诗递给宇文昭仪看。他说:“我看不甚懂,你看看是什么意思?”
宇文昭仪接过纸笺,看了一会儿,便说:“圣上,这是一首藏头诗,一读便知。”
李渊又接过纸笺,把这四句诗的头一个字,连起来读,便是:家丑难言。
李渊暗暗佩服李世民聪明。这本是家丑,何必还要声张啊!
宇文昭仪也说:“这种事,不能听哪一个人说说,而要真撞见。何况那张妃,早年在隋宫中,祸乱朝政。今日事陛下,见秦王四海拼杀,功劳显赫,又不理她,因而加害也是有可能的。秦王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美貌女子没有见过,怎能淫妃乱伦?!陛下,你要明白,三十六宫,四十八院,粉黛数千,娇娥盈列,秦王为何单单专钟于张、尹二妃?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这些话打动了李渊,也触及了他的隐情,何况又有李世民的忠告,便说:“不要多说了,自此了结,不要声张就是了。”
正说着,内监进来禀告说:“平阳公主薨。”
高祖李渊听了,大惊失色,老泪成行,说:“公主当初,首建娘子军协助世民,争打天下,如今盛年早逝,先我而去,实在可惜呀!”
宇文昭仪和刘婕妤好言劝慰,说:“陛下要保重龙体。人死不能复生,悲也无益。往后对三个皇子,要善待他们才是。不要任张、尹二妃任意胡为!”
李渊叹了口气,仰躺在龙榻上,眯起眼睛,流着泪水,脑海里闪现出平阳公主当年英姿飒爽、驰骋疆场的一幅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