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1 / 2)
第七回
逞己能李密遭惨败尽节义徐世感成仁
李密得悉炀帝被杀之后,对房彦藻说:“隋失其鹿,群雄逐之,正是我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玄藻问:“魏公有何打算?”
李密说:“我早已思谋好了。一举拿下东都(洛阳),就算成就了一半大业。”
玄藻说:“我也这样想。只是应该将茂公调回,一同谋略。”
李密笑笑说:“不,自从杀了翟让之后,茂公与我生分了许多。这个人深不可测,我们的事情,他全明白,只是不挑明。这是更加危险的。”
房彦藻问:“那么魏公怎么不设法除掉他?”
李密岔开话题说:“以后再说。只是目前不能再让他出谋划策了!当年,我意取东都与他商议,他因故阻止了我。此番取东都,就更不必与他商议了。”
房彦藻无语,于是二人商量了取东都的办法。一切安排好了,忽然有探子报告:王世充已经抢先攻下东都,把越王杨侗软禁在含春宫,自称郑王了。
李密听了,大怒。房彦藻便说:“魏公,既然王世充已经占了东都,咱们行动迟缓了一步,那王世充必定守备森严,是不是等等时机再说!”
李密说:“一个小小王世充怕他何来?如期发兵!”
李密亲自带领精兵一万、上将百员,昼夜行军杀奔东都洛阳。王世充闻报,对他的谋士恒法嗣说:“李密刚来,立足未稳,我意立刻迎战。”
恒法嗣说:“郑王,我想这不是上策。”
王世充问:“你有什么打算?”
恒法嗣说:“立刻迎战,他正有准备,而且气焰很盛,一万人就有两万人的战斗力。而且李密营中瓦岗军的大将很多,个个骁勇善战,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依我之见,应该泄其锐气,灭其气焰,待其松垮之时,再战不迟。”
王世充听了恒法嗣的主意,命令守城将士高垒不出,免战牌高悬。
李密大军,直压东都城下,依山傍水扎下大营。第二天派将讨战,先是单雄信,跨马提槊,来到城下。
这单雄信探母归来,首先到黎阳见了徐茂公。茂公见他精神低落,便说:“人不能老是想着不痛快的事,赶紧回去辅保魏公吧!”
单雄信于是把这次归家所发生的事情,告知茂公。第一是巧遇结拜兄弟秦琼,第二是闻知李渊射死胞兄雄忠。
茂公说:“这是一吉一凶两件事,权当互相抵消了。”
单雄信说:“秦琼为人很仗义,我不在时,多亏他经常看望老娘。我劝他前来见你,参加咱们瓦岗军;还有他的表弟罗成,是北平王罗艺的儿子,也兴许来投。”
茂公说:“好吧,这样魏公又多了两员大将。”
雄信说:“你张口魏公,闭口魏公,魏公有什么好,把你放在黎阳,什么事也不跟你商量,独断专行,把人心都伤透了!瓦岗军才是咱们的根儿。我还是叫咱瓦岗军,不称他魏公!”
茂公劝说:“兄弟,千万别这样。如果你常念旧情,不尊魏公,可不是好兆头啊!好了,赶快回去吧!咱们都是辅保人的,魏公是你我之主,不能忘了这个根本啊!”
雄信不言语了。不过,他仍不想马上回金墉城,要在这里等秦琼和罗成。
茂公说:“他们何日到来,尚不一定,你等到何时啊?”
雄信说:“叔宝是讲义气的人。他答应了我,说到黎阳来集齐,他出言如钉子,不会变的。如果明日他不来,我想借这个时间去太原一趟,找着那个留守使李渊,杀了他算了,也算为胞兄报了仇!”
茂公说:“唐国公李渊射杀胞兄,是出于误会,并不是有意杀害。兄弟之情可以理解,但不应以此而结仇!”
茂公又好言劝解,雄信才没有去太原,只在黎阳等候秦琼及罗成。
秦琼归家之后,见了母亲讲了姨夫罗艺之言,说杨林本是杀父仇人。秦琼母亲这才明白了当年的事情,便不让儿子再为杨林卖力了。秦琼便说要投瓦岗军,并说兄弟程咬金早已入伙。母亲说:“生逢乱世,只好如此。将来能有个出头之日,也好为父报仇。”
事也凑巧,那罗成因替父办公务,顺便来看望秦琼及他的母亲。秦琼说起投靠瓦岗军的事,罗成也很愿意。眼下隋朝腐败,官场角斗,那杨林老儿与罗艺不睦,经常蓄意陷害。罗艺早已明是隋将,暗中自立了。
秦琼与罗成一拍即合。歇息数日,二人出发来到黎阳。正好单雄信等候他们,大家见面很是欢喜。秦琼和罗成见茂公果如雄信所讲,有智有谋,又平易待人,很重义气,便心甘情愿入伙。
茂公又说:“眼下咱们是辅保魏公李密,争夺天下,不要再提瓦岗山寨之事。你们歇息几日,一齐去见魏公,他自有安置。”
就这样,单雄信与秦琼、罗成来到金墉城见了李密。李密自然很高兴,封秦琼、罗成为骠骑将军。
这次攻打王世充,秦琼和罗成、程咬金等人都来了。
单雄信叫阵一天,王世充也不派将迎战。第二天,李密又派秦琼、罗成等人轮番讨战,王世充只是坚守不出。离城门远了,城上的守军不理你;离城门近了,城上守军便射乱箭、敲铜锣,只是不出城。
李密下令强行攻城,从东西南北四面一齐动手。城上的守军,早预备好了滚木礌石,一齐向下砸,砸得李密军头破血流。李密军齐聚城下,望洋兴叹,没有办法。王世充又和恒法嗣商量,把棉花弄成团,蘸上油,点着火扔向李密的攻城军卒群中。烧着了衣服的军卒,便只能在地上打滚灭火,城上守军乘机放箭,杀死多人。
李密的攻城又失利了。军卒情绪低落,怨声满营,都说:“这样打下去,没有好果子吃!”
李密与房彦藻计议,除了再从金墉城调集军队,加大攻势,别无他计。
于是下令,全军休战,等候增援人马,再行强攻。
王世充见李密军不来攻城,不知情由,便对恒法嗣说:“李密军不来攻城,是何原因?”
恒法嗣说:“不管是如何原因,李密军的锐气已经削减了,我们正好出战。”
王世充问:“不知如何出战,可以打退李密军?”
恒法嗣说:“我已想好,今夜,我们可以悄然出城,来个偷营劫寨,定获成功。”
王世充同意,接着又细致安排好偷营劫寨的方案。
到了夜间,王世充派几员大将,悄悄出城,用布包上马蹄,不使发出声响,按预定的部署,摸到李密的主帅营前。
李密的守军正在梦中,王世充的大军一窝蜂冲进来,东砍西杀。
李密被人喊马嘶声惊醒,急忙披挂迎战。刚来到帐外,见士兵们东奔西跑,他慌了手脚,跳上马就逃。
营中刀箭乱飞,李密刚刚跑到营门,就被飞来的一支乱箭射在胸口,跌落马下。王世充一员大将过来,举刀就砍。正好程咬金骑马举斧过来,急忙以斧将刀磕开,俯身把李密拽上马来,头也不回地飞跑而去。
李密军见没有主帅,便四散逃亡。秦琼等大将冲杀一阵,遇上咬金,只好一齐回了金墉城。
王世充大获全胜,犒赏三军。
夜里,世充来到含春宫见越王杨侗。
杨侗深知自己的处境,不敢得罪王世充。按说,王世充过去在隋朝做官,他们是君臣关系。现在拥兵得势,早不把杨侗放在眼里。他说:“越王,你我过去虽是君臣,但今日隋朝已灭,你不可能再袭父位做皇帝了。现在有两条道供你选择:一是我拥你称帝,但你要诏召全国讨伐群雄,而且由我总揽军国大事;二是放你出城,死生由天,与我无关。我做我的郑王,等剪灭群雄,自做皇帝。你看怎么办?”
杨侗想,哪条道也不是好道。留在宫中做傀儡,早晚也是王世充的俎上肉;放出宫去,一定被乱军杀死。只好顾眼前,答应走第一条道。但是他说:“做皇帝并不是那么容易呀!皇帝是天子,是天之骄子,还是龙种。就看你是否有这个命了!”
王世充听了杨侗的话,心中也犯思量,便对恒法嗣说:“你说,做皇帝的人必是龙种吗?”
恒法嗣笑了:“大王,依我看来,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自然是大富大贵之尊。做皇帝必要人服,人服则言顺。这应是天意!待明日,大王抽个签儿,我看看。”原来,这个恒法嗣是个道士,以前以游乡算命抽签为生,后来投了王世充。
第二天,恒法嗣引世充到庙里,让他焚香净手,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恒法嗣从案上拿下签桶来,让世充抽了一支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