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较真(2 / 2)
“歪,林喆,怎么了?”吴梁月看到来电一下就说出这句话。
林喆:“那个……我有件事拿不准主意,你能给我点意见吗?”
那边松了口气,梁月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你说。”
林喆稍微说了下之前的事,没说具体原因,简单说她和余远吵架了,今天余远过生日,她想给他发消息,但她觉得先发消息就是低头。
梁月大概是听懂了,还在思索怎么组织好语言。
林喆继续:“梁月,我等会给他发了消息,结果人家不理我,真的好尴尬,那我觉得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吴梁月听了之后,耻笑她:“咋的,还有让你不敢见的人。”
“不爱我是吧,我看透你了。”
吴梁月笑够了:“好了,说正经的,你觉得你还想和余远做朋友吗?我不清楚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很过分的事,你不会这么别扭。你认为曾经发生过的事,可以过去,那这个信息可发可不发。”
她停顿了下,拿着手机的手不由收紧,眼神看着窗外。
今天空调温度有低,吹得她有点冷。
“从你今天给我打这通电话,从中就可以看出你觉得余远对你而言是不一样的。既然你不愿意失去,那就去做,你一直不做,你心里会不断遭受折磨,那就不是我认识的你。”
林喆听了这一席话,想到的都是余远对她而言是特殊的。
他们一起在教室后面看成绩,一样差到离谱的英语成绩,看见英语头疼的脑袋。
因为看到他在讲台上耀眼,想要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人。
他们一起做题,他给她笔记,她中午就给背了,结果晚上考试,她考的比他还高。
因为他是光,所以她也想发光。
林喆:“谢谢你,梁月。”
吴梁月:“那你去吧。”
挂断电话后,吴梁月自嘲一笑,她从余远第一次给林喆带饭开始,她就知道余远对林喆不一样,可她不敢阻止,她也不能阻止。
那天,她照例去问林喆晚上吃啥的时候,林喆说随便带着肉松面包,一定要带个奶。
其实很巧,余远就在梁月前面,她听到了他和卢林的对话。
余远:“你先去操场,我要去趟超市。”
“干啥,之前不是说好,今晚去踢足球的。”卢林不解,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收回来了。
“有点事。”余远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卢林要挟,要是他不说,就别想去了,他才隐晦说了几句。
卢林听了,一副坏笑。
你小子,不错不错。
她看着余远进了超市,去了面包牛奶区,拿的梅园肉松面包和大瓶红枣酸奶。
等她吃完饭,回到教室,林喆的桌子上摆着大瓶红枣酸奶。
面包还在余远的桌子上。
所以,她讨厌余远。
可她同时知道余远对林喆所表现的情感远不止这些,他隐忍克制只为了林喆,她可以帮他们一步,这也是她能为林喆可以做的小事。
现在的她们,一学期下来连面都见不上,可她仍然记得林喆是她最好的朋友,那年下河捉鱼摸虾,竹林踩笋的两个小人长大,烦恼迎面而来。
林喆听了吴梁月的话,深呼好几口气。双手去拿身边的手机,点进去,编辑一条简单的消息——生日快乐,余远。
她害怕没有回应,迅速退出界面。
紧接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等待手机的消息提醒声。
可她太过于慌张,不小心点到的是林清的消息框,等的是一条回复不了的消息。
手机一直是关上的状态,林喆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到窗外渐黑的月色下,树影摇曳,起了风声,徽州迎来了又一场大暴雨。
等外面闪过一道光亮,是闪电,几秒后,雷声响彻天际。
林喆眼里原有的光亮变暗淡,余远真的不在意她了。
她清楚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一个人站在门边的门槛上,看着地面打下雨水,干燥的地面发出哀嚎,然后被雨水浸润。
雨越下越大,地面都起泡泡、
水滴溅起,白色连衣裙上出现点点污渍。
林喆看着裙子上的痕迹,干脆坐到门槛上。
静静看着这场雨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
就像小时候一样。
有段时间林喆也是父母带着,林喆就是一个犟驴,王女士喊她一起拍全家福,她当时就想去吴梁月家看她家新买的芭比公主。
王女士拽着林喆,好说歹说都犟不过林喆。
结果全家都等着林喆,王女士也是气急了,直接上手打林喆,一开始下手只是吓唬。
林喆被打了,还嚷嚷:“我不拍,我……我就不。”
她想挣脱,稚嫩的小手去扒拉那双宽大粗粝的手,不过天方夜谭,杯水车薪。
推不动,她就去推搡王女士。
王女士从来没有想到林喆会这样,本就不爽,更是火冒三丈。
两个手一把给林喆提起来,让她跪在客厅,很多亲戚都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女士用竹条抽在她的腿上,红印一条一条,狰狞爬行,甚者直接皮开流血。
大伯他们都劝着,她妈放狠话:“你不是不拍照吗?那你就给我跪在这里。”
说着,还想继续用竹条往手臂上抽,多亏大伯眼尖,一下从王女士手里夺下竹条,赶紧递给林清,“快拿灶口烧了。”
林清撒着腿就跑,生怕小婶来抢竹条。
林喆就是个铁嘴,尽管面上都是泪痕,鼻涕直吸,嘴还是硬的,“我不拍照,我就不要。”
听得王女士恨不得打死她,破口就是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报应。
最后林喆也没出现在那年的全家福里,别人都在外面拍照,林喆一个人跪在那里,面前是老电视,里面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是林清偷偷溜进来给她放的。
那个时候林喆一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就一直这样跪在那里,电视里的内容她一点也不记得,她就看着外面人的热闹。
她知道自己伤心,却不知为何。
一场雨中,她渐渐看开,没有人是世界中心,没有一条规定她林喆必须是余远的特殊选择。
而余远此刻,一直在等一条到不了的消息。
果然,还是她的心够狠。
他想,如果这次她发一条消息,那他就原谅她这么长时间不理他。
两个小孩,都在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