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过年(2 / 2)
他知道奶奶是在说他和徐一荣的事。
“不会,我和她不在一个班,你不用担心。”余远慢慢解释,一字一句。
老太太又絮絮念念好一会,慎重的把照片放到余远手里,同时一只手拿着余远的手,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收紧。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个动作略带颤抖,饱含她对孙儿的期盼。
余远手心隔着相纸感受到一丝温度,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愿望很少能实现,想见的的人距离越来越远,好像从始至终皆是如此。
一切都是不幸。
“好。”
余远坐下后情绪一直不是很高,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把弄手机。
他们都注意到余远情绪的转变,卢林说了些趣事调节气氛,余远一直只是简单的应答。
突然,余远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
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随手滑动,接通了电话。
“妈。”说着,起身出去接听电话。
老太太也听到这通电话的来源,暗暗咒骂余成林,一吃完饭就去了别人家打麻将。
什么时候在家过个好年,父子情亲早就消散。
老太太还不算糊涂,眼睛闪了闪,旁敲侧击在卢林这里打探林喆的消息。
卢林也一直在其中打马虎眼,他的话里说来说去不过是些他们都是朋友,余远不会出现过去的事。
“奶奶,您相信余远,他答应您的事会做到。”
“可您应该也知道他这些年过的不好,他爸妈都在逼他,他可以不在乎这些,可他——”
卢林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您是他最在乎的人,让他做想做的事。”
他起身,准备离开。
“奶奶,我先回家了。”
刚走出门,就能看到靠在枯树上的余远,周边灯火通明,却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身影。
余远转头就看到门边的卢林,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
“妈,我先挂了,这边有事,还有祝您新年快乐。”
两人相互靠近,什么都不用说,一切尽在其中。
本来林喆还在和林清一起打牌的,突然被王女士叫到客厅,连带着林清。
吴梁月也就找借口回家。
“今年,我挺高兴的,因为小喆去了重点班,所以我今天和你爸给你准备了大红包。”
林喆一时有点局促,只有每年她考的好的时候,才会获得红包,今年她妈突然准备这么重大的仪式。
家里人都坐在一起。
余远看着走来的卢林,随手收起手机。
两个少年在这个过年的日子里,静静看着对方。
乡下总是年味十足,不时传来爆竹噼里啪啦的响声,抬眼可见的五彩烟花。
风里传递乡土人情。
余远送卢林走,他们都沉默。
不知说点什么。
胡乐镇每年都是舞龙这个传统文化,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
镇上的人也在犹豫是否要举办这样的活动。
疫情的风声鹤唳,众人草木皆兵。
武汉已经封城。
“今年还舞龙吗?”余远随口一说。
卢林:“听我爸说,镇上也还在考虑中,武汉封了。”
“你说什么病毒,真这么厉害。”
卢林他爸在镇上镇府上班,消息比较灵通。
突然,卢林反问:“咋的?你想参加舞龙?”
小声嘀咕:“以前劝你去,你不是不愿意去吗?”
余远:“没事,就问问。”
他一脸无所谓,表示自己真的只是随口问问。
两家隔的不远,走几步就到的事。
分开的时候,卢林还是没问他和林喆的事。但他对林喆是有不满的,他总觉得林喆就好像是在吊着余远一样,这话他又不能当着余远面前说。
说不准,他真和自己急起来。
现在他们好像出现矛盾,他也没义务帮和好。
他看的清楚,可他却是站在余远这边的。
晚上11点左右的时候,林喆慢慢感觉头晕,恶寒,想吐。
她自己一个人上了楼,躺床上捂上被子。
外面持续性的闹腾,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纯棉的被套一点不起作用。
林喆蜷缩着身体,把头也蒙在被子里。 整个人好像浮在云端,意识一会清醒,一会模糊。
在这种情况下,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那个时候,家里并没有常备温度计,退烧药也是之前家里人喝剩下的。
他们判断发烧的方式物理上的感觉,手摸上去烫的厉害,就是发烧。
王女士给林喆喂了退烧药,林喆烧的有点迷糊。
她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这次病的不轻,嘴里一直念叨,明天要去医院。
床边的人低声说话。
“老林,她这不会是……”王女士有点担心,这个时候人心惶惶,虽说年依旧在过,但是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全国笼罩在白色恐怖中。
“我看就是她今天衣服穿少了,不然也不会发烧。”
王女士用手又去试探了一下林喆的温度,还是很烫。
她一个人在那里说着:“不然带去医院看看,你看她,脸都红透了,温度一下也……”下不去。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懂什么!”老林呵斥,却也压下了一点声音。
咳咳咳,一阵咳嗽。
常年的抽烟导致林父的声音变得嘶哑,说一些重话就容易咳。
一到夜晚凌晨,总能听到他咳的声音。
可他从没想过戒烟。
“你给我走,让她休息。”
林父拉着林母,往外走。
到了门口,林父警告她:“现在去医院就隔离,过年都过不了了。让她好好休息。就是衣服穿少了。”
王女士顿时也起来火气,推搡了林父一把,说:“全都听你的是吧?”
“那小喆怎么会发烧,……”
争吵不休。
林喆在房间里好像感知到什么,双手紧紧抓着被子,额头汗出。
嘴里念叨着:“不要……不……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