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误会（2 / 2）
“傻子。”商陆有白了他一眼。
“好好学习，别整天着三不着两，像个二愣子。”
“哦。”
“嗯，我觉得商陆说得对。”
“嗯，我要好好学习，给轻轻一个未来。”
“不着调的事情别做了，考个好大学给她看。”
易听海听着，笑着说：“商陆跟我想说的话一样，总的有个实际的目标吧。”
“下下周月考了，轻轻最近一直很认真，你准备的怎么样？”易听海问。
“这个傻子。”商陆看着一言不发的倪88，“算了，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吧，也该做个人了。”
易听海担心地看了眼倪88，也不说话，琢磨着以后该怎么开导倪88，又后悔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倪88静静听着，又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绷着脸，只管埋头走路。易听海看了他两眼，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要悄悄拉拉旁边商陆的衣服，眼神示意他。商陆会意，看了眼倪88，轻轻告诉她：“能骂醒他，也算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情。”
“可是.....”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商陆有点嫉妒倪88，易听海竟然这么关心他吗？
三人到教室，倪88把自己往位置上一丢，垂头丧气地坐着，倪选见三人前后脚进来，就觉得奇怪，再一看三个人尤其是倪88的反应，心下明白，又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安慰倪88，只好拿着酸奶丢向他，问：“傻子，喝酸奶。”
倪88被倪选的酸奶一砸，回过神来，哈哈一笑道：“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倪选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桌子上，“爱吃吃，不爱吃还给老子。”
倪88二话不说，撕开吸管用力一戳，酸奶盖没有戳破，吸管倒是折了，倪88皱着眉头，更用力了，吸管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就是戳不进去。倪选看着逐渐暴躁的倪88，眼神询问商陆，商陆耸耸肩膀，倪选嗤地一笑，拿过倪88手里地酸奶，把酸奶盖撕开了递给他：“有事说，别拿吸管出气。”
“没事。”倪88仰头喝了一大口酸奶，掩下自己的情绪，“你这酸奶可以啊。”
“傻子，我有事三个字写在你脸上，我还看不出来。”
“你怎么了？”钱陈宇手指转着篮球也凑了过来：“倪88也有心事啊，我靠，你长大了啊兄弟。”
“滚。”倪88朝着钱陈宇喊了一声。
“好嘞。”钱陈宇手指转着篮球果断离开。倪选起身拍拍倪88的肩膀，也回了座位。
晚自习结束，易听海主动约了洪轻轻一起回寝室，洪轻轻问她，是不是倪88又找她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们三个一起进来的，我就知道了。”洪轻轻耸耸肩膀。
“什么都瞒不过你。”易听海笑。
“倪88这个混蛋，找你干嘛？”
“还能找我干嘛呢，你都能猜到的。”
“我是绝对不可能复合的。”
“嗯，我站你这边，这次他确实做得过分了。”
“是我瞎了眼。”
“他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做事很幼稚，没有考虑太多。”
“我就烦他这个，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事情总是这样没头没脑，傻子一样。”
“我狠狠批评他了。”易听海笑。
“你怎么骂他的？”洪轻轻也笑着问。
“我骂他是个二愣子，没脑子，不懂得尊重你。”
“嗯，骂的好，欠骂。”
“但是呢，就是死刑犯，法官都会允许他做最后的自我陈述，倪88找我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他真的很不安。”
“哇，你不是来当说客的吧！”洪轻轻笑着推了推易听海。
“哪有，不是啦。”易听海挽住洪轻轻的胳膊。
“我的想法是，如果你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可以看看他后面的表现，用行动来说话。”
“还说不是说客呢你。”
“这有本质的区别嘛。”易听海笑着分析。
“什么区别？”洪轻轻问：“你们学霸的脑子就是好用，白的豆能说成黑的。”
“哈哈，这就是你对学霸的偏见了，我向来是最公正理性的。”
“是吗？”洪轻轻坏笑：“那对待商陆和别的男生，你也是最公正的？”
“你们这些人没几句正经话，说着说着又提商陆。”易听海笑着推了红轻轻一下：“但是我心里，商陆确实是特别的。”
“呦~”洪轻轻打趣她：“你有种，我喜欢你这性格。”
易听海笑着说：“我们俩性格很像的。”
洪轻轻想了想道：“你别说，还真是欸！”
“倪88很想要你原谅他，但是我对他说道歉是没用的，他要拿出行动。”
“嗯是的，他总是嘴巴说的好听，很会哄人的。”
“他真的珍惜你的话，就要有上进心，不能整天混日子，以后上了大学有多少优秀的男生追求你，他不得被比下去啊。”
“对啊，我总不可能跟一个大学都考不上的人在一起，他现在成绩连我都看不上。”
“那如果他成绩有进步，考上一个好大学呢？你愿意再给他机会么？”
“嗯......”洪轻轻犹豫了，想了想，点头道：“他其实是我的初恋，我也很想跟他能走下去。”
“啊！”易听海有点惊讶。
“啊什么？”
“他是你的初恋！”
“对啊，没想到吧！”
“嗯，没想到啊！”易听海狠狠点头，“这么多男生追你，你竟然没有谈过恋爱！”
“是啊。”洪轻轻笑道。
“哇，那倪88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啊！”易听海感概。
“哈哈哈。”洪轻轻被逗笑了：“你最近什么情况，学会说这种话了。”
“怎么啦？”易听海不好意思挠挠头：“你们怎么都说我。”
“还有谁也说你了？”
“倪88啊。我说他像个八婆，他说我竟然会说这种话。”易听海笑着告诉洪轻轻。
“什么，你说什么！”洪轻轻追问，“八婆是你该说的吗？”洪轻轻也笑着说：“易听海啊易听海，这种不正经的话哪里学来的，你被后排那几个臭男生带坏了。”
“没有啦。”易听海笑着：“如果倪88再来找你，跟他好好聊聊，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他真的是扶不上墙的阿斗，那你果断放弃，但如果他真的愿意为你改变，那你的青春也就没有遗憾了。”易听海真诚地建议。
”嗯，知道啦。”洪轻轻点点头，又打趣她：“你恋爱没谈过一个，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哪学的？”
“无师自通咯。”
“看来学霸除了成绩好，恋爱也是很会谈的嘛。”两人说笑着。
“霜璐......”易听海轻轻提到了这个名字。
洪轻轻又不说话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你也觉得是她做的过分了吧！”
“嗯，确实她做错了。”易听海点点头，“她向你道歉了么？”
“嗯。”
“那你消气了吗？”
“还没。”
“那就......再气两天？”
洪轻轻扑哧一声笑出声，“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原谅她了。”
“轻轻真是宽宏大量。”
“切，少给我戴高帽子。”
“我们寝室几个，两年的感情呢，矛盾总是有的嘛，但是感情不能轻易断。”
“是是是，你说的是。”洪轻轻笑着，说着寝室就到了，两人自然地收住话题，看到洪妮妮闹着姜梓云，便一边一个架住洪妮妮去洗漱了。
三
返校这天，是整个学校最热闹的时候，高一到高三，所有人还沉浸在放假后的余热中，加之与朋友们“久别重逢”，整个学校就是一个巨大的湿地，栖息着无数啼叫的鸟儿。大家彼此明明周六中午才互相道了“拜拜”，周日回来，跟几辈子没见面一样，好朋友们恨不得贴在。因为零食的富裕，大家待人处世显得尤为大方宽容，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包薯片或者一瓶哇哈哈或者一大口手抓饼摆不平的。如果要把零食分个等级，那么小商店里常见的牛奶、饼干和面包是最不受大家欢迎的，因为这些零食通常是要等到全部零食吃完，实在没啥可吃又想吃点啥的周四和周五才会被大家瓜分掉；比这些零食稍稍受大家欢迎的是各种糖，软糖硬糖泡泡糖，虽然吃多了发腻，但聊胜于无，做作业嘴巴里喊着一颗糖，也能够安定心神；最受大家欢迎的是薯片、手抓饼、虾条这种膨化油炸高油高咸的零食，准是还没拆开包装，大家就开始聚集，等到撕开包装，主人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吃，大家客气地从主人手里接过来，一人抓一把往嘴里一送，拍拍手上的碎屑，边嚼边离开。
在受欢迎的零食中，洪轻轻的零食在班上是最最高端并且受欢迎的——她常买进口零食，人又大方，只要问她要，她总是扔一包，男生们管她叫“轻姐”，只要馋了，往她边上一凑，再谄媚地喊一声“轻姐”，洪轻轻就会走着眉头拿出一包递过去，皱着眉头嫌弃地让他麻溜滚蛋。
“呐，吃不吃，进口的。”洪轻轻推过来一袋子巧克力豆，香气扑鼻，易听海和洪妮妮放下笔，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哇，好好吃啊。”洪妮妮感慨着：“哪买的？”
“进口的，没吃过吧！”
“我看看什么牌子，叫我爸给我买。”洪妮妮拿着包装袋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泄了气，往易听海旁边一推道：“什么狗牌子，这个字跟狗爬一样。”
“去你的。”洪轻轻笑着拿了回来：“狗牌子你别吃。”
“哼，狗牌子给狗吃。”
“洪妮妮你说什么？”洪轻轻放下巧克力，扑向洪妮妮，要挠她痒痒。
“听海救命！”洪妮妮尖叫着。
“该打。”易听海笑。
正闹着，钱霜璐进教室，看到抱在一起的洪妮妮和洪轻轻，打趣着过来：“呦，姓洪的两个人打架啦！”
“帮我按住她，快点。”洪轻轻道。
“霜璐，挠她痒痒。”洪妮妮道。
“我可管不了你俩。”钱霜璐一旁看戏，顺手拿过来巧克力豆，丢了一颗进嘴里：“哇靠，这个巧克力可以啊，到嘴里就化了，洪轻轻你的啊？”
“废话，这么高级的零食，还能是谁的。”
“好吃好吃，我拿走了。”钱霜璐说着要走，洪轻轻叫住她：“哎，你知道洪妮妮说什么吗？”
“说什么？”钱霜璐又吃了一颗，转头问。
“她说，狗才吃那个巧克力。”洪轻轻笑道。
“什么？”钱霜璐把千克力放进兜里：“好你个洪妮妮，胆子越来越大了！”说着向洪妮妮扑过去，洪轻轻抓住洪妮妮的双手，钱霜璐抱住洪妮妮的脑袋，洪妮妮还不停地挣扎，尖叫着：“两个女疯子杀人啦。”易听海扒拉着洪妮妮，又扒拉钱霜璐，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实在难分难解，钱霜璐把整个身体全部压在洪妮妮上，洪妮妮没了力气坐不稳，往易听海方向不受控制地倒去，易听海怕她们两个受伤，连忙用手去扶，但是无能为力，像慢慢倒塌的大山或是沉入海中的轮船似的，易听海根本招架不住，三个人齐齐跌倒在地，易听海无辜地当了洪妮妮的人肉垫。
教室本来很闹，三个人的打闹声根本不算什么，直到易听海从旁边摔下来，大家才看到摔成一团的三个人。商陆抬头一看，易听海被洪妮妮压着，爬不起来，腾地站起来赶上前，凌霄也已经过来了，帮助洪轻轻拉起钱霜璐，再拉起洪妮妮，最后在一旁的商陆半付半拉地拉起了易听海。倪选看热闹不嫌事大，确认三个人没有受伤，问洪妮妮：“洪妮妮又是你，你上瘾吗？”
“死班长，要你管。”洪妮妮忙着给易听海拍拍身上的土，转过来白了他一眼。
“受伤没？”商陆在旁边轻轻开口问。
“我没事。”易听海笑着。
“钱霜璐，你要老娘的命啊！”洪妮妮笑着又打了钱霜璐一下。
“洪妮妮，你还敢打我！”钱霜璐作势卷起袖子，大有再干一场的架势。
“哇靠，世界第n次大战要爆发了。”钱陈宇还用手指转着那个破篮球。
“要你管！”洪妮妮和钱霜璐同时开口骂道，两人说完一愣，互相对视，扑哧一笑。
“好好好，你们姐妹情深，我是多管闲事了。”钱陈宇用另一只手拨了拨转动的篮球，走到教室后面转球去了。
“听海，去上厕所！”洪轻轻喊。
“我也去我也去！”洪妮妮放下笔，忙不迭跑着赶上两人。
“我跟钱霜璐和好了。”洪轻轻道，“那个女生找她约倪88，她立马拒绝了，是那个女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电话，直接约的倪88，还在倪88面前说是钱霜璐给的电话号码。”
“什么！这么心机！”洪妮妮忿忿不平道。
“还好误会解除了。”易听海道。
”厕所到了，咱们绕一圈吧！”洪妮妮把易听海和洪轻轻拉着走到启学路。
“是啊，我当时也没有听钱霜璐解释”，洪轻轻道：“你们猜，我怎么知道倪88和那个女生约会的。”
“倪88或者霜璐跟你说的？”洪妮妮道。
“不是。”
“也是哦，倪88做错了，不会主动认错的。”
“你难得动回脑子。”洪轻轻忍着笑说。
“你说谁没脑子！”洪妮妮为自己打不平：“你真坏！”
“是那个女生告诉你的？”易听海笑着猜。
“不是，但是很近了。”
易听海想了想，又问：“那个女生的朋友？”
“bingo！”洪轻轻打了个响指。
“哇靠，这女的这么心机啊！”洪妮妮更气愤了，“这女的还有僚机呢！”
“僚机是什么？”到了易听海的知识盲区，她认真的发问。
“害，就是帮忙的人。”洪轻轻解释。
“哦，明白了。”
“这个僚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易听海道。
“是说咯！”洪轻轻笑着说：“她跟我说那个女生跟倪88约会，还说电话号码是钱霜璐给的。”
“这女的真的牛逼啊！”洪妮妮感叹。
“我上周不是还跟钱霜璐吵了一架嘛。”
“当时霜璐没跟你说吗？”
“没啊，我找了别的理由跟她吵了一架。”
“哈哈，你真是绝了！”一圈绕完，厕所还没上，只好再从教室绕到厕所，“我不去了，祝你们顺利哦！”洪妮妮说完，一溜烟跑进了教室。
周末回家的倪88，跟洪轻轻打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洪轻轻只是淡淡的，他的心凉了半截，后来说到学习和目标，洪轻轻道：在你身上我看不到希望，倪88急了，几乎脱口而出：“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挂了电话，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
关于好好学习这些话，他的爸爸妈妈和各科老师，不知说了多少次了，他从没有当回事，他自认为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个人，只要自己稍微对女生说点好话，女生们便会红着脸笑着看他，或者伸手轻轻打他一下，再笑着跑开。女生们这种反应，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以至于他越来越自信，因为这样，他的名气倒是越来越旺，从一开始的一个楼层到一整个教学楼，再到别的年级，也渐渐流传他的名字，晚自习课间，总有各个班来找他的女生。他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氛围中，以为自己简直就是天之骄子，学习好不好算得了什么呢？自己会说话，长得又好，能有什么事做不成功？他故意让自己与众不同，故意与老师们对着干，故意在人多的篮球场做出三分投篮，故意在追求洪轻轻原谅的同时，还答应别的女生的请求，尽管他潜意识想过这件事情做的不对，但他忍不住还是去了。关于学习的话，他觉得是老生常谈，对于他本人评价的话，他却像是一个狂热分子突然被丢弃在了北极，他觉得刺耳和难听，但是，又不无道理。在商陆眼中，他是个二愣子；在易听海眼中，他很廉价，在洪轻轻眼中呢？他是什么？总之绝不可能是正人君子，那么是什么呢？回顾所作所为，他觉得手脚有些发凉。
后来的两个礼拜，倪88消停了很多。如果说以前的倪88提供了教室里70%的热闹，那么现在，倪88的贡献率骤降到20%，连倪海帆偶尔背着手到教室巡查，都会惊讶倪88的认真，打趣着问他怎么最近这么乖，终于知道要上进学习了。倪88低着头笑笑，右手拿着笔，左手挠挠脑袋说：“没有没有。”倪海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留下一句：“继续努力。”出了教室，洪轻轻回头看他一眼，倪88默契地抬头看向洪轻轻，洪轻轻连忙回头，嘴里轻轻骂一句：神经病，并低着头笑。
倪88也得到了从未有的满足，这种感觉，源自每一道认真解答出的题目，每一个背下记住的单词，每一首默写全对的古诗......离开那些虚无的吹捧，他觉得他自信的力量又回来了，这种感觉，踏实可靠并且有尊严。至于月考成绩，自然是没有明显的进步，他落下了太多，想要用两个礼拜比拟别人几十个礼拜付出的努力，几乎是不太可能，但他从内心肯定自己，鼓励自己，倪海帆也为此在班上大大夸赞了他一番，肯定他的努力，激励他继续保持，倪88酷酷地靠在椅子上，右手指转着书，笑着道：“放心吧，我肯定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