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昙花一现（1 / 2）
一
“说个事啊！”老戴在讲台上推推眼镜，翻着会议记录：“今天晚上开始，学校会严查谈恋爱、点什么手抓饼还要寝室纪律，你们注意点啊！”说着扫视着众人，逮到了一个：“尤其是谈恋爱的事情！”老戴顿了顿，又问：“倪88，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倪88越说声音越小，把头低了下去，显然是有什么，老戴走下讲台到他身边，问他：“你谈恋爱了？”
“啊，没有没有！”倪88赶忙摆手否认，被猜中了心事，心跳急速加快。
“没有就好，你们班就你最不安分，最近老实点，被抓直接通报批评，休学一礼拜。”
“还是学生会一块吗？”倪选问。
“是的，这次就男生留下来，女生回寝室吧。”戴娇艳道。
“哦。”倪选和李兵嘟囔了一声。
“......”难得没有人接话，老戴有点不敢相信，看来这群孩子，有点小问题在身上。
“行了，自习吧，你们倪老师估计礼拜三、四回来。”
“真的啊！”像狐獴出洞似的，大家忽然又挺直背，伸长了脖子，“那到底礼拜三还是礼拜四啊？”
“你们啊！”戴娇艳笑着摇头，“还没有确定，反正快了。”
“哦。”
“行了，自习吧，凌霄管好纪律。”
“好。”
戴娇艳一走，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开始了，忙着发短信的、传纸条的、说小话的，班级里明的、暗的各种信息乱飞。
“天哪，听海你看！”洪妮妮拿着手机，小小的发出一声惊叹。
“嗯？”
“12班上周有人被抓了！”洪妮妮把纸条拿给易听海看：“谈恋爱，上周叫了父母，这周在家反省，天哪！”
“哎，谁啊，是谁啊？”洪妮妮扒拉着前面的洪轻轻。
“你不认识他？”洪轻轻问，“就是上次食堂看到过的那个差点打起来那个。”洪妮妮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过了一会，“哦！”的一声，“是他啊！他长得好帅啊！”
“花痴！”洪轻轻轻笑。
“哎， 什么什么？”前面的夏莹也转过来打听，“什么食堂打架，这么劲爆啊！”
“就是上次这个男的，跟他们班另外一个男的，好像就是为了这个女的，互骂。”洪轻轻压低了声音说。
“对，我跟轻轻当时吃饭来着，吓死我了。”
“就是为了休学的这个女生？”易听海问，然后脑海中还原出了两男争一女的狗血戏码。
“是啊，哎，你们没看见当时那个男的，就休学回去这个，脸超级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可怕。”
“那他们怎么被抓的？”易听海又问。
“啧啧啧！”洪轻轻笑着看着她：“大学霸少听这种垃圾八卦。”
“哎，说嘛说嘛！”夏莹摇着她的胳膊。
“你们两个好好学习就行了，尤其是听海，单纯得要命，别听了。”
“说嘛，我想听。”易听海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求着洪轻轻，“说嘛说嘛！”
“这可是你要我说的啊！”洪轻轻看了一眼洪妮妮，两个人抿着嘴坏坏的一笑。
“他们在操场上抱着啃，被当场抓住了。”
“接吻吗？”夏莹问。
“对啊，超级投入的那种。”
“......”易听海突然有点后悔了，还真是没有一点营养的垃圾八卦。
“你们猜猜被谁抓的？”洪妮妮问。
“他们班主任？”
“如果他们班主任就好了，不会闹这么大的。”洪轻轻分析。
“那不会是老曹吧？”易听海猜了年级主任。
“nono。”洪妮妮深处食指来回摆动。
“校长大人？”夏莹猜。
“差不多，是倪书记。”洪轻轻道。
“那个魔鬼书记啊！”夏莹感叹：“他们运气可真够好的。”
“是啊，当场抓住，马上就请了家长，把两个人带走了。”
“是你们学生会也出动那天？”易听海问。
“对，就上上周那次。”
“啊，哎！”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正闹着，黑着脸的戴娇艳进来了。
“干嘛呢？”戴娇艳用力拍了拍教室门：“在干嘛？倪选、凌霄，怎么管班级的？班长做不好不用做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戴娇艳进来巡视一番，又骂道：“不想学给我回去，别像老鼠屎一样坏了这锅粥！某些人自己给我注意点，别以为小偷小摸我不知道！”话里有话，听的倪88心脏多跳了好几拍。戴娇艳晃了晃又出去了，倪选开口嘱咐道：“好了，大家都别说了，省的老戴又来发脾气。”
熬到晚自习结束，洪妮妮、钱霜璐和姜梓云跟兔子一样溜了出去，“听海我有事先走了！”这句话散在空气中，易听海努力捕捉才听完整，不知道又去打听什么消息去了。那干脆把手上的题目做完了再走，也不着急，这样想着，易听海又一屁股做了回去。洪妮妮和倪88趁着人多，也挤了出去。
“啊呀，烦死了，以后怎么办？”洪轻轻抱怨。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叫你不知道？”洪轻轻话中带着怒意。
“那我能怎么办？学校又不是我开的。”
洪轻轻没接话。
“我觉得这礼拜我们先避一避吧，被抓到就死定了。”
洪轻轻还是没接话。
“轻轻，你生气啦？”倪8心翼翼地问。
“你真是个懦夫！”洪轻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不怕被抓么？”倪88问她。
“抓住就抓住咯，抓住我就承认，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回家一礼拜。”
“你牛，你厉害，行了吧，I服了YOU。”
“我哪像你，缩头乌龟似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洪轻轻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了，我小心点还有错了？非得被抓住了才好吗？”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洪轻轻停下脚步，盯着他。
“我没有，我就是跟你商量。”倪88只好停下，回头看她。
“你这是商量的态度吗？”洪轻轻质问道。
“那还要我怎么跟你商量？我又没错。”倪88撇撇嘴。
洪轻轻气得说不出来话来，站着不动，冷眼瞧着倪88，倪88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蹭过去想拉她的手，洪轻轻用力一甩，骂了一声：“滚！”
洪轻轻心里很难过，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听到一点小小的动静，连跟她站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忽然觉得，谈这样的恋爱，没劲透了。
“滚蛋！”洪轻轻又骂了一句，抬脚就走，把他远远甩在了后面。倪88自觉没趣，也没去追洪轻轻，自己走了岔路，从篮球场绕回了寝室。
教室里，只剩下了三四个人。
“听海，还不走吗？”易听海抬头一看，王玉笑盈盈地看着她。
“我还有一个答案没有算完，算完就走。”
“嗯嗯，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先走啦！”王玉向她挥挥手，除了教室，易听海算着题，不由得想起来刚认识王玉得时候，她小心局促的样子，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嘴边噙着浅浅的笑意。
“呼。”深呼吸一口气，易听海放下笔，看看时间，离熄灯还剩15分钟，慢慢走去寝室，还有8分钟洗漱来得及，于是拿着外套往外走，回身关灯的时候，却看到了从后门出来的商陆。
“商陆。”易听海叫他：“你也没走啊。”。
“一起回去吧。”商陆道。
“好。”两人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们刚刚说什么？”
“刚刚，跟王玉吗？”
“第一节晚自习，你们前后四个凑在一起讲什么废话。”
易听海笑着回他：“在聊没有营养的八卦。”
“什么八卦？”
“就是休学回家那对苦命鸳鸯的事情。”
商陆听到“苦命鸳鸯”四个字，笑着问：“你觉得老曹是棒打鸳鸯咯？”
“哈哈哈，差不多吧，辣手摧花的老曹。”
正说着，后面一声喝道：“你们两个在干嘛！”
两人站住脚回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到，不是老曹是谁。
“曹老师好。”易听海乖乖打招呼。老曹上前一看，两孩子都认识，商陆从小看着长大，易听海是个极出色的苗子，脸色放缓了许多：“这么晚才回去啊？”
“曹老师，我们刷题来着。”商陆解释。
“嗯，快回去吧，以后不准这么晚了，要多休息。”老曹笑眯眯看着两人，湖光的希望啊，可不能板着脸，把他们吓坏咯。
“曹老师，那我们回去了。”易听海乖乖地说了一句，然后赶紧离开。
“老曹把我们当苦命鸳鸯了。”商陆笑着调侃。
“怪不得这么凶。”易听海也笑。
距离寝室还有200米左右，两人就看到了老曹和几个学生会干部，追着一个男生飞奔而去的场景，两个人默契地停下站着看戏。
“那个是班长和李兵吧！”易听海问。
“嗯。”
“班长跑得很快嘛，运动会怎么不参加1000米。”易听海道。
“他懒。”
“哎，抓到了抓到了！”易听海远远看着跑的男生摔倒在地，倪选、李兵几个赶上前，把他揪住了。
“你怎么这么高兴？”商陆幽幽地问。
“啊！”易听海看着他：“我是替老曹感到高兴。”
“是吗？”商陆扯着嘴角笑着问。
“哪个班的？叫什么？为什么这么晚？”
两个人回头一看，一个眼生的老师，像是逮住了猎物似的，眼里闪着兴奋和狡黠。
“高二3班......商陆和易听海是吧！”那老师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这两个名字好熟悉啊！”自顾自说着，把本子放进口袋，“明天会找你们的”，说完又往前跑去。
“我们赶紧回去吧。”易听海道，“不太平的夜晚赶紧结束吧。”
商陆笑着道：“你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怕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啊。”易听海也笑着道。
“快走吧，等下又要被杀一次了。”
“对，快走快走！”两人快跑几步，终于到寝室了。
二
“怎么说？”第二天上午，老曹在办公室问校领导们。
“晚上抓了四个人。”
“逃得那个抓到没有？”书记问。
“抓到了，幸亏带了体育老师一块去，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老曹笑着摆着手。
“怎么处理？”老曹问。
“交给他们班主任，问一下情况，父母叫来，带回去吧。”另一个校书记开口。
“行，还跟上周那对一样处理。”
“嗯，可以。”老曹点头。
“还有别的收获吗？”老曹又问：“可疑的要去核实。”
“我这里有记录。”
“说来听听。”
年轻的体育老师打开笔记本念起来：“高一8班的陈宇和王菲菲、高一6班的陆晴和10班的王嘉佳、高二3班的商陆和易听海、高一9班的......”
“你刚刚说几班的？”老曹问。
“9班啊。”
“不是，上一个班的谁和谁？”
“哦，高二3班的商陆和易听海。”大家愣了楞，笑着回头看着老校长。
“高二3班倪海帆请假不在，他的学生乱糟糟的。”年轻老师还在自顾自说着，老曹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两孩子昨天我遇到了，做题到这么晚，不会有问题的。”
“那……”他看着另一个体育老师，延伸求助，老洪回意，开口道：“这两个孩子划掉就好了。”
散会后，只好悄悄地打听，才知道这两孩子就是老师们口中常常念叨着的“湖光之光”，而且这个商陆......他背后出了阵冷汗。老老师们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说明你做事认真嘛！不过倪海帆你少去惹，他护犊子得很。”
这场“抓典型”的行动，又在学生堆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小道消息又开始漫天飞起来。
“哎，老曹真是没事找事。”倪88抱怨，下午天气闷热，男生们连球也懒得打了，跟女生们凑在一起聊天讲八卦。
“你们今天不打球啊！”体育老师老洪难得看到男生们“文文气气”地坐着说话，“什么事儿啊。”他做到台阶上，问。
“曹方有病。”倪88恨恨骂了一句。
“咱们书记？曹方？”
“不是他还有谁？”倪88又抱怨：“啊，烦死我了！”
“你有啥可烦的。”老洪戏谑地看着他，根据他的经验，这小子有古怪，肯定有古怪。
“神经病！”倪选打了他一下：“别理他，他大姨妈来了。”
“哈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你才来姨妈了。”倪88皱着眉头理了理头发，“搞乱我的发型。”
“昨晚上抓到谁了？”洪轻轻凑上来问。
“抓到啦！”倪选道。
“啊，昨晚上抓到人啦！”钱霜璐瞪大了眼睛。
“谁啊，谁啊！”洪妮妮像只闻到了鱼腥的猫，钻了过来。
“嗯，抓到了两对。”倪选道。
“啊，谁啊！”
“两对苦命鸳鸯。”商陆幽幽开口，看了看易听海笑着说。
“是啊，两队鸳鸯被我们打散了。”老洪叹口气，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哈哈哈。”大家又笑起来。
“不过嘛，你们现在，以学习为主，不要有别的小心思。”老洪赶紧把话头转过来。
“昨天晚上追的是谁啊？”易听海突然问。
“呦，听海，你也这么八卦了。”老洪笑着看着她，“这不像你啊！”
“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么多人追一个。”易听海倒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啊，真的啊，听海你看到啦！”洪妮妮摇着她的胳膊。
“我跟商陆一起看到的，具体要问老洪和班长。”
于是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看着老洪，像一群狼流着口水盯着一块大肥肉一样那么直勾勾。
老洪甩甩手，“你们别这样看我，我瘆得慌，想问什么就问，我告诉你们。”
“是谁啊？几班的？”
“12班的王亮。”
“是他啊。”倪88嘀咕了一声。
“你认识？”钱陈宇问。
倪选看了眼凌霄，支吾着说：“听过名字而已，不认识。”
“那怎么处理？”倪88最关切这个问题。
“还能怎么处理，今天上午叫了家长带回去了，休学一礼拜，下周全校通报批评。”
“啊，这么严重啊！”洪轻轻皱着眉头：“谈恋爱而已，又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老曹神经病吧！”
“就是！”钱霜璐附和。
“你们懂什么，这种歪风邪气一旦形成，校风就坏了，影响很恶劣啊！”老洪语重心长地劝。
“谈恋爱就是歪风邪气吗？我看他是无情无义，心狠手辣！”洪轻轻白了老洪一眼。
“你这孩子！”老洪乐了，“说的好听点，现在谈恋爱就是昙花一现，懂吗？”
“哇，看不出来，啧啧啧。”钱霜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