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杜佳，我喜欢你（2 / 2）
“你懂篮球吗？”方子涵反问。
“我……”
“不懂就不要随便来传话。”
“你……”
“你走开，我们中场要讨论下半场的策略了。”方子涵冷冷地说道。
杜佳听到，愣住了，被指责后内心感到非常受伤。眼泪忍不住在眼珠里打滚，越来越多，眼睛已经快容纳不下这么多泪水了。
但是她告诉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在方子涵这人面前掉眼泪。
杜佳虽然外表看上去很坚强，实际上内心脆弱得不行。如果她在意那东西，一句话就可以把她打倒。再上一次，还是她哥哥当着大家面，说家里为了生下她，花了多少力气，导致爸爸也没法晋升，妈妈只能一直是单位一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出生。”她哥，杜宇豪，脱口而出。她当时忍住了泪水，足足忍了十分钟，才出了家门，然后找了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什么叫不懂篮球？”魏晶晶听到杜佳回来说的话，开始火冒三丈了。
“没想到他真的这么自负，完全不理别人感受。”
第三节的时候，整个队伍状态大跌。方子涵开始感觉到膝盖疼痛，张哲铭一跑就喘气，徐伟虽然可以跑但是跳投不行，打了几次铁。不过，对手此时也处于疲劳状态，中锋抢篮板时不慎崴了脚，被迫下场休息。
“要不要叫个暂停啊？”魏晶晶在旁边问道。杜佳也不是球队经理人，自然也不敢说些什么。再说，刚才还被方子涵怼怼怼，现在心里还窝着火呢。第三节就这样平平无奇地结束了，双方队员都已经达到疲惫的顶峰，结束时候40：37，拉开了五分距离。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一吹响，张哲铭这货就马上像断了电似的瘫坐在地上。
“我不行了，膝盖都肿了，完全抬不起脚。”张哲铭这富家子弟，应该这么久以来都没试过这么大强度的运动吧，一下场就一直碎碎念，贼委屈。
“我也是，打不了了。”前锋赖选波也瘫坐在地上。他172cm的个子，才不到100斤，在抢篮板的时候，大家都担心他会被撞飞骨折。
“子涵，你说怎么办，只能上候补了，我们撑不了多久。”徐伟建议道。
“好，那就先上三个候补。你们休息一下，我应该还能挺一下，现在领先五分，压力在他们那边。”方子涵第一次讲了这么多话。
他说完后摸了下已经发胀的膝盖，悄悄地望了望篮球边正在和魏晶晶说话的杜佳，然后站起来往篮球场走去了。
他心里清楚为什么班主任只让他上第一节和第四节。班主任是他姑妈，一直对他很关心和照顾。在寒假的时候他膝盖半月板撕裂了，整整休息快一个月才勉强可以跑动。他自己认真分析过，之前输了两场，又轮空了一次场，如果这场输了，如果下一场比这一场分差大一些，还是有机会晋级。
但是方子涵从来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些不确定的事情上。在能确保晋级的比赛，他玩命也会把它拿下来。况且，这可是顺阳中学暂停了好几年后，新球场的第一次正式比赛，他想好好打一场。
“你说我们会不会赢？”魏晶晶问道，她望了望徐伟，“这个徐伟其实也挺卖力的，虽然那是踢足球，但是还跑出了几个快攻。”
“应该会赢吧，篮球最后靠的就是耐力和团队。”杜佳望了望徐伟，刚好徐伟也在看杜佳。杜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上了三个替补同学。虽说只是替补，但是体力还是比正选好很多，方子涵作为控球后卫，开始组织新一轮联防战术。他提醒大家，第四节关键是做好防守，切勿心急得分，可以引诱对方主动犯规，但不得太莽撞受伤。
到了还剩下一分钟的时候，方子涵带球快攻时候，忽然眼睛一发黑，摔倒在地上。
“啊！摔得好伤啊！”
“流好多血！”
“怎么办啊？”
旁边的女同学们鸡嘴鸭舌地在场边观望着，没有一个人敢走到场内帮忙扶一下。
杜佳看到方子涵摔倒了，想都没想，立刻喊裁判暂停。冲到场内，与在休息中的张哲铭一同扶着他到场外座椅上休息。
比赛结束了，53:45赢了！晋级下一轮没有任何悬念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吹起，现场同学们开始狂欢起来。原本这是个枯燥无味的高一生活，但因为这一场难得的篮球比赛而变得更丰富多彩。
这群学生没有生活压力、没有学习压力，当夕阳洒满整个体育馆时候，他们就是这个17岁的夏天里最灵动的生命。
这由衷而纯粹的快乐，在此后几十年里，似乎都很难再找到。
“谢谢你啊。”方子涵忽然说道。他旁边坐着张哲铭，张哲铭旁边坐着杜佳。所以另外两个人听到后同时转向了方子涵，也不知道他要跟谁道谢。
“嘿，小事。”张哲铭抢话答道。
杜佳没说话，站起来要走。
“佳佳，别走啊。一起喝奶茶庆祝一下吧。”张哲铭每到这个时候，就很喜欢请客。他是独生子女，家里是有钱，但是从来没有同龄小孩子陪他，爸妈忙着做生意基本也看不到。上了学他自然选择跟同学打成一片。他也知道，很多人跟他一起，图的是有人请客，有人请去网吧打游戏，并不是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可是，他不在意，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去分辨他们真假，真也好假也罢，都只是人生路上一个同行者。在一起，就挺好。
“不去了，我还有事。”杜佳还是没办法原谅方子涵那句莫名其妙的指责。不过，如果表现得太明显，也显得她过于小气。
“佳佳，等会去哪里吃晚饭？”魏晶晶跑过来问道。
“学校饭堂啊，你一起吗？”杜佳基本每一顿都在学校饭堂吃。那时候，学校还可以买饭票，1两的饭票2元，2两的饭票2.2元，一荤一素，偶然饭堂老师会给她加点萝卜干，但学习任务重，杜佳每天都吃不饱，165cm的身高，只有90斤不到。有些在家里吃饭的同学，或者出去外面吃席回来的同学，都喜欢打包饭菜往班里带，十几个同学就这样抢着吃这些打包的饭菜，有些还不乏是五星级酒店的宴席留下的，那时候还真单纯。只要吃饱，上课就有力气！
“不啊，请你出去吃吧！”魏晶晶拉着杜佳就往外走。
杜佳回头看了下方子涵和张哲铭。她发现方子涵此刻正低着头，摸着自己发胀的膝盖，还有摔伤的小腿，她不由得心里一阵阵难过。心想这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去校医那里处理一下伤口，今晚他还会回来晚自习吗？
“嗨！杜佳！”居然是徐伟，怎么他也一起吃饭了？杜佳心里纳闷着。
“我来请你吃饭啊。”见到杜佳满脸疑惑，徐伟补了一句。
“干嘛请我吃饭？”杜佳反问，然后望向魏晶晶。这铁定也是魏晶晶组的局，但是她为什么要帮徐伟组这个局，他们两很熟吗？什么时候搭上的？
“请你吃，你就吃啊，审犯人似的。”魏晶晶笑了下，觉得这杜佳也太矫情了，吃个饭都要问这么多。
他们三个找了离学校还有点距离的吃煲仔饭的店坐下来，这家店算是当地网红的餐饮店吧，冬天的时候杜佳很喜欢来吃，可惜经常要排队，价格也不便宜，比起吃饭堂贵多了。
杜佳心想，这大热天的，还吃煲仔饭，不怕上火吗？
“我听魏晶晶说你喜欢吃煲仔饭，我听说这店明天就要搬了，所以带你们来吃最后一顿。”
“啊，要搬了，搬到哪里去？”
“可能是新区那边吧，这边都是老城区，老板说租金涨了几倍负担不起，就想去新区发展一下。”徐伟还挺熟悉这店的情况，有板有眼地说起了这店的前世今生。原来这家店的老板，儿子现在也是在顺阳中学读高一，还是徐伟的足球队同学呢！家里在新区买了房子，想把店也一起搬过去那边，不过孩子上学就没那么方便了。
“那倒也是正常，以后顺阳镇也是往新区那边发展，现在新房子都盖在那边。”杜佳望了望煲仔饭店的照片，都是一些来过这边吃煲仔饭的明星的照片，老板一直都有晒照片的习惯，定期就会更新，也算是这店一个重要的打卡点吧。
“杜佳，今天晚自习下课你有没有空？”徐伟忽然问道。
“怎么了？下课都10:30了。”杜佳很好奇这徐伟究竟想要干嘛。
“不是吧，平时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才09:15。10:30都已经关门了，你平时都学习到这么晚吗？”徐伟自然是不知道，杜佳是能在学校待着，就不愿意回家的。
“哦，是。09:15就下课了。”
“那我等你一起，我们一起骑车回家。”徐伟提议道。魏晶晶在旁边偷偷地笑着。
“不用啊，我都是自己回家的。”杜佳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对于她这种情窦还没开的女学生来说，古板又不开窍，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气氛有点尴尬起来，三人就没有就这个话题再接话了。等到吃完煲仔饭，已经是06:50，还有10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他们骑着单车匆匆忙忙赶回学校。
晚自习上，尽管班里开了四把吊扇，还是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气。同学们都没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有的睡着了，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奋笔疾书着作业。杜佳看了下方子涵的座位，今晚没有回来，应该是去休息了吧，四节全上，最后还因为体力不支摔倒了，这太玩命了。过了几分钟，方子涵回来了，一瘸一拐的。
“他居然还上晚自习。”魏晶晶小声地对杜佳说。
杜佳没有回话，望了望他的腿，再望他的脸。他又戴上他银色的细框眼镜，穿着一身夏装校服，背着半边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了。
杜佳起身走到课室外的走廊，呼吸下新鲜空气，这闷热的天气是不是也马上要下雨了。想起那天，也是如此天气，她在外面草地上大哭一场。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我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杜佳一直在回想着那天周六的事情。
上课铃响了，她转身走回班里时候，正看到方子涵趴着在睡觉。“这人回来睡觉，还不如回家休息。”一脸鄙视地，杜佳从方子涵课桌边走过。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了。
杜佳收拾好书包，走出课室。她发现徐伟一直跟着他，难道他真的要送我回家吗？杜佳有点好奇，这人到底是要干嘛？
杜佳自己一人骑着单车，今天真的被方子涵搞得心里乱糟糟的。杜佳骑过一段熟悉的路，这条路也已经骑着第四年了，偶尔会和沈梦一起，但因为自己早出晚归，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人走。她很喜欢自己静静骑着车，两边来回的汽车声、摩托车声，人来人往，红灯停绿灯走，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生活是真实存在的。
快到家了，“杜佳！”后面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是徐伟。居然跟到家门口了。杜佳开始有些紧张了，都快到大院了，如果被那些嘴巴很大的阿姨看到怎么办。上次有个男生送沈梦回来，刚好碰到三栋的李阿姨，第二天已经这消息已经传遍这小区大院了，更过分的是，事实已经严重歪曲到沈梦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都住在男朋友家里了。
“杜佳，我有句话要跟你说。”杜佳停下车，回头看了下徐伟。
“杜佳，我喜欢你。”徐伟没有思考，直接跳出这句话，也没想杜佳要不要听他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