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赈灾(2 / 2)
杜月笙干脆说了一个更豪迈的数字:“20亿。”如果能达成20亿的目标,那可真的是功德无量了,汪宝暄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杜府。
由于募捐数额太大,杜月笙就把此事交由上海市商会来办。商会的常务理事王先青向来对杜月笙的话言听计从,又是黄埔滩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在赈灾募捐这件事上,王先青显然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但王先青有些犹豫,他从来没有接手过这类的大事情,生怕会办砸此事。然而,由于杜月笙的坚持,王先青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他根据以往募捐时的弊端,总结经验,拟出了两条募捐活动的指导原则:一,捐款收受由银行经手;二,所有的支付皆用抬头支票。这就强化了民间团体的作用,而弱化了政府部门的影响,杜月笙对此非常满意。
随后,杜月笙、王先青等人开始筹备会议。为了增加影响力,扩大宣传效果,筹备会议在年度银行公会中提出。杜月笙、江苏省主席王懋功、财政厅长董辙、省党部主委汪宝暄、江苏临时省议会议长冷悉数到场,上海各业公会、各大银行代表也全部出席。杜月笙做了慷慨激昂的发言,他对众人说,苏北临近上海,苏北遭灾,就相当于上海遭灾。救人如救火,上海应该发扬人溺己溺的精神,慷慨解囊,踊跃贡献,务必达成二十亿元的数目。
王懋功、汪宝暄等人也慷慨陈词,做了发言。在杜月笙的建议下,会上成立了“苏北难民救济协会”,以杜月笙为主任委员,钱新之、徐寄为副主任委员,总干事为汪宝暄。另外还设了3名副干事,分驻上海、镇江、南京三地协助工作。协会的会址设在上海浦东同乡会。
散会后,杜月笙留下王先青和汪宝暄,继续商讨募捐、发放赈济物资之事。杜月笙直截了当地对二人表示,他不希望由江苏省政府来发放赈款,而改由“救济协会”派人发放。杜月笙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对政府部门的不信任。这也是他为什么私下里和王先青、汪宝暄商量此事的原因。因为,当着江苏省主席王懋功的面,这些话是无论如何难以说出口的。
汪宝暄并不同意杜月笙的意见,他认为由“救济协会”的人发放赈济金虽然可以避免一些弊端,但需要组织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样反而会得不偿失。江苏省政府设有专门机构,人手齐备,运作起来也更便利一些。针对政府部门的弊端,他提出了建议:严于监督,防止贪赃枉法的事情发生。
这个办法两全其美,杜月笙便同意了。他还建议改发赈济金为衣物、食品等灾民急需赈灾物资。一来,这是灾民眼下最需之物,是一刻也耽搁不得的。二来,各地物价一日数涨,早买也不至于贬值。三来,也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政府官员贪污。杜月笙还进一步建议,由汪宝暄亲自核定各种款项,以免有人钻空子,趁机捞油水。
一切布置妥当,劝募活动便正式展开了。由于上海为第一大城市,最为富庶,所以募捐的重点就放在了上海。杜月笙亲自出面,在顾嘉棠的家里摆上酒宴,以上海市长钱大钧、市议会议长潘公展的名义,遍邀上海金融、工商各界的头面人物前来参加。这些人都是上海有名的豪绅,富得流油,杜大亨请他们赴宴,他们自然明白对方是要在自家身上刮一层油了,可是,他们又不能不去。
好酒、好菜,吃得却不是滋味。虽说酒席上有杜月笙、钱大钧、郑介民、潘公展等人作陪,那是天大的面子,可是这一桌酒宴下来,众人“被募捐”去的钱财数以亿计,任谁都会心痛不已。然而,在这样的场合下,便纵有千般不愿,万种想法,也唯有乖乖地捐钱了事了。
除此之外,杜月笙还命令恒社的徒子徒孙四处活动,务使二十亿的目标早日达成。他们几乎动用了一切的舆论力量,上海的各大电台、各大报纸,夜以继日,连篇累牍地宣传报道,号召众人捐款。募捐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花样翻新,举行所谓的“义演”“义卖”筹募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