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吃紧,后方紧吃(2 / 2)
离开南郑,车队又经留坝、凤县到达宝鸡。宝鸡警备司令、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胡宗南特意派遣代表率领着一批“民众”在车站欢迎。熙熙攘攘的各界“民众”拿着彩旗,呼喊着口号,欢迎杜月笙等人的到来。这样大出风头的机会,杜月笙从来都不愿错过。只不过这次途经空气稀薄的秦岭,竟意外地引发了哮喘病。这一路上,杜月笙只觉得气短胸闷,浑身难受,此时见到了这等场面,也只得顾全身子,让车子直驱住处,只派了随从出面“答谢”。略作休息,只待病情稍减,杜月笙便又纵情于食、色的享受之中。
尚在宝鸡逗留时,国民党陇海铁路局副局长周啸潮便亲自率领着一列花车前来,要接杜月笙去西安小住几天。周啸潮曾任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参谋长,杜月笙在上海时,结交官场,便和他有过许多往来。杜月笙于是携着家人登上花车,向西安而去。花车一到西安,车站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早有国民党大员领着地方工商各界的杰出人物在此恭候,迎迓的人潮达上万人。杜月笙笑逐颜开,和众人接连合了影,这才驱车直驶向老朋友、时任国民党西北公路局局长何竞武的住处“四皓庄”。
四皓庄房屋精美雅洁,是绝佳的居处。何竞武还交代下来,凡是庄内的仆役、房屋等,皆由杜月笙自行支配。四皓庄是精舍雅阁,房间不多,杜月笙随从的人员大多数被安排住在西京招待所。
秦岭之行,杜月笙哮喘复发,虽然在宝鸡调理了几日,但仍然时有发作。来到西安,杜月笙原本打算谢绝一应的酬酢宴请,静静地休息几天,但人面在前,情面于后,杜月笙也不忍心拂了一干朋友们的意。于是,在西安停留的两个多月里,几乎天天赴会,酒宴不断。上自国民党陕西省主席熊斌、八战区副司令主座胡宗南等西北政要,下至青帮、洪门、袍哥会等组织的大小头目,无不接踵而来,轮流请他吃饭。
主人们为了表示盛情,人人挖空心思,力求在菜肴上推陈出新,精美绝伦,博得杜月笙青睐。据说,当时西北鲜鱼较少,甘肃、陕西省政府有时举行宴会,因为实在找不到鲜鱼,便以木雕鱼,供众人解馋。杜月笙爱吃鲜鱼,为了满足其口腹之欲,陕西省的权贵们不惜动用各种交通工具,从外地捕捉鲫鱼,放养在清水中,小心翼翼地运回西安。宴请杜月笙的时候,厨师们便会献上两道做法不同、口味迥异的鲫鱼。除此之外,还有人别开生面地请他吃“皇帝火锅”、“西餐”等中外美食佳肴。
西安之行后,杜月笙原本还打算继续自己的“考察”之旅,但这时一个算卦的先生对他说:“如果往西北走的话,会有性命之忧!”杜月笙本来就是迷信之人,现在听见算卦的先生如此说,自然是深信不疑,当下就收拾行李,带着妻子姚玉兰等人自西安回到了重庆。
这一次所谓的“考察”之行,至此草草地结束。在这三四个月里,杜月笙等人除了满足私人的食色之娱外,半点建树也没有,而消耗掉的的民脂民膏,则不知有几。民族危亡之际,前线后方真可谓是冰火两重,前线战火纷飞,将士浴血,而在后方,国民政府挥霍浪费,胡吃海喝,个个吃得脑满肠肥。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当时社会上会流传着这么四句话:
前线吃紧,伤师失地;后方紧吃,醉生梦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