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社会“领袖”(2 / 2)
杜月笙的收获并不仅仅只是这些而已。史量才死后,《申报》群龙无首,顿时人心惶惶。史咏庚深知自己资历太浅,接掌《申报》定然不能服众。另外,《申报》由于近年来国民党政府的频频打压,境遇堪虞。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史咏庚也不敢轻易接手《申报》了。史家的人情急之下,经过协商,决定请求杜月笙出面,让他接管《申报》。在他们看来,杜月笙四面威风,八面玲珑,肯定有办法让《申报》再创辉煌。
史家的恳求,让杜月笙颇为意外,更让他心喜若狂。他早就有意控制上海新闻界。虽说经过长久的经营,很多报社的知名者、编辑都成了他的门生,但真正属于他且有影响力的报纸却是一家也没有。上海为中国近代报业的发轫之地,报业发展非常迅速,但杜月笙明白,在上海真正比较有影响力的报纸却也只有《申报》、《新闻报》等寥寥几家而已。所以,在史家的人提出请求后,杜月笙满口允诺,一定会全力以赴,将《申报》发扬光大,不辜负史先生的遗志。杜月笙同意从史家的人手里接管《申报》,其实还有另外一层用意:希望以此平复社会上的一些不实流言。原来,史量才死后,有很多人将矛头指向了杜月笙,认为他肯定与史案有关,甚至有人觉得,史量才之死,幕后凶手就是杜月笙。原因很简单,一山难容二虎,在上海滩有动机、有实力刺杀史量才者,恐怕也只有他杜月笙一人而已。杜月笙是何等人,对于这些流言,他知道解释也没有用,倒还不如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现在,史量才家属言辞恳切地要求他接管《申报》,恰是对那些不实流言的一记有力的回击。
杜月笙是地痞,也是商人,信奉实用主义。他非常实际,对革命、信仰、理想之类漠不关心,他觉得空谈这些,不但不会给报社带来任何的利润,反面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所以,在他接管《申报》后,立即玩弄手段,清洗报社内的进步分子,迎合政府心意,以缓解与当局之间的矛盾。
黄炎培是杜月笙主要的驱逐对象。黄炎培是著名的爱国教育家,思想进步,在担任《申报》总管理处设计部部长期间,经常在报纸上发表谴责、批判当局的文章。如“一·二八”事变后,黄炎培主编的《生活》周刊就曾直接点名,批评蒋介石“满口自命为国效死的死在哪里?不但自己不曾死,对于援军尚且多方捣鬼,阴阳怪气”。蒋介石十分嫉恨黄炎培,多次破口大骂黄炎培是“反革命”,应“彻底惩治”。杜月笙想要讨得国民党当局欢心,自然容不下黄炎培了。
只是,黄炎培在社会上影响极大,又是《申报》的核心人物之一,杜月笙想要将他排挤出去,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史量才在世的时候,申报馆成立有一个“总管理处”的机构,黄炎培为其首脑,在《申报》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杜月笙在入主《申报》,首先成立一个凌驾于“总管理处”的机构,以此架空黄炎培的权力。这个新的机构就是“申新时商四社联营处”。
顾名思义,所谓的“申”即《申报》,“新”为《新闻报》,“时”指《时事新报》,“商”是《商报》,这四家报纸基本上都为杜月笙所控制。他成立这个机构,看似时为了方便管理,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要从黄炎培的手里收回《申报》的管理权,且将他永远地排挤出去。
杜月笙亲自出任“申新时商四社联营处”总经理,时时运用手里的权利对黄炎培进行掣肘。没过多久,黄炎培抵不住压力,只得辞职了,“《申报》总管理处”这一机构亦随之宣告解散。
黄炎培等进步人士被排挤出去,《申报》于是成了杜月笙的私人财产。之后,《申报》一改过去进步立场,转而保守,成了国民政府的喉舌。顺者得昌,少了当局的打压,《申报》果然销量大增,业绩蒸蒸日上,只是《申报》奉行的“不偏不党”的独立精神却日渐消失。
“上海市地方协会”在杜月笙的操控下也丧失了原则,不再以支援抗战为目的,转而为国民党政府效劳。杜月笙通过操纵新闻界、“上海市地方协会”身高更高,声望更盛,俨然成了“社会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