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费苦心支持孟小冬（2 / 2）

不过孟小冬在黄金荣的戏班里过得并不舒心。在她搭班期间，共舞台就发生了官绅争风吃醋的事情。比她大9岁的露兰春是戏班里的名角，这位年轻貌美的佳人引来了各方要人的垂涎。后来她被黄金荣强娶，艺术生涯也从此断送了。这件事使得年幼的孟小冬第一次感受到“名伶”光环下的悲凉。于是，她与共舞台的合同期满后，就随父亲孟鸿群和师傅仇月祥一起匆匆离开了上海。

临行前，孟小冬父女二人登门拜别了杜月笙。

杜月笙没有过多挽留他们，只是很惋惜地表示，他不容易再听到孟小冬的戏了。接着又很热心地请百代唱片公司为孟小冬灌制了几张唱片，包括《击鼓骂曹》、《逍遥津》、《徐策跑城》、《武家坡》、《奇冤报》、《捉放曹》等。这是孟小冬首次出唱片，也是她早期充满“海派”味道的唱片。

杜月笙为她灌制唱片的理由是以后想听孟小冬的戏就能随时听到，实际上却是希望能让孟小冬多赚点钱，这样她以后出去跑码头，手头宽裕点，也少受些累。他这种施恩不求报的心胸和充分尊重艺人的苦心，令孟小冬非常感激，他们的情缘也越结越深了。

孟小冬离开上海后，先是前往福建做短暂演出，后来又越洋到菲律宾演出了好几个月。杜月笙虽然身在上海，却时刻关注着孟小冬的动向。

此时的孟小冬正在艺术发展方向上徘徊。她师从的仇月祥，属于从“老三派”之一张二奎传至孙菊仙的那一路，气势充沛，钢筋铁骨，很有皮黄草创时期那种“时尚黄腔喊似雷”的遗风。而随着京剧艺术的日渐成熟，观众们的品味也提高了，这种“喊似雷”的吼腔就不那么吃香了。

民国初年的京城，最流行的谭派，即谭鑫培一派，京中几乎是“无腔不谭”。孙（菊仙）派适合塑造武将豪杰，而孟小冬工的须生，是带有书卷味的老生，用谭派演绎更加合适。孟小冬儿时的梦想，就是要“当谭（鑫培）老板那样的角儿”。不过孟小冬已经出道多年，戏风已经成型了。她要改戏路，可比一个初学唱戏的人要难得多了。所以，学不学谭？如何学谭？对她而言，真是天大的难题。

杜月笙是何等人物，孟小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孟小冬的愿望，他也想法设法帮她达成。

为了帮孟小冬开阔眼界，让她有机会结交京剧界的名人，1922年，杜月笙邀请她加入了自己的票房。此后，票房有什么活动，杜月笙都叫上孟小冬参加。就在这里，孟小冬顺利走过了京剧艺术道路的转折期。

在这里，孟小冬结识了上海谭派的名票程君谋。程君谋乃是晚清学究程十发的四公子，早年跟陈彦衡学过戏，后在荀慧生的班子里配戏唱老生。程君谋一炮走红，被人称为“票友中的谭鑫培”，名气比谭富英还大。老生中，除了泰斗余叔岩外，就属他最牛了。孟小冬听了程君谋的演唱，感觉嗓音清越，歌声劲亮，就有了向他学艺的念头。

为孟小冬搭桥的自然又是杜月笙。杜老板的面子很大，程君谋不仅传授了孟小冬《空城计》、《南阳关》等好几出戏，还利用自己的名气，贴出“特约程君谋先生操琴”的海报，为她当了一期琴师。有了这样的良师，孟小冬学谭转型十分顺利。

除此之外，杜月笙还费尽苦心地带着孟小冬拜孙佐臣为师。孙佐臣的名气，不比程君谋小。他早年也是名伶之一，学老生兼习武生和武老生，后来因倒仓坏了嗓子，就改学胡琴。他身为琴师，人气可是很旺的。谭鑫培、余叔岩、汪桂芬、孙菊仙等名角儿，都请他伴奏过。孟小冬有幸拜到这样的师傅，自然是杜老板的颜面。

孙佐臣对孟小冬倾囊相授。此后数年，他都伴在孟小冬左右，为她操琴、调嗓、说戏，实乃孟小冬戏曲人生中的又一位良师益友。

孟小冬能迅速窥得余叔岩唱法的奥妙，以致后来成为余叔岩的亲传弟子，并被其称为“余门唯一弟子”，这番成就都离不开孙老师的精心教导。而搭桥人杜月笙的功劳，自然不小。

此时的孟小冬，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长得漂亮，却没有女伶们惯有的媚态，她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很有孤傲君子的气概。杜月笙欣赏她的才华，也爱慕她的这份独特气质。

杜月笙对艺人们都很尊重，对孟小冬又更加特别，其中多了一份特殊的男女之情。不过他并不以此绑住孟小冬的翅膀，他煞费苦心地为她铺好艺术之路后，又鼓励她北上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