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机摆平沈杏山(1 / 2)
趁机摆平沈杏山
公共租界禁烟的举措对于沈杏山一伙的打击相当大,而黄金荣和杜月笙却为此高兴得不得了,他们干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趁机将沈杏山扳倒。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杜月笙、黄金荣、金廷荪三人就开始密谋起来。
杜月笙说道:“事不宜迟,公共租界虽然这会儿禁烟的风刮得很紧,可那些英国人、美国人从烟土生意中也没少捞油水,难保他们以后不会变卦,到那时恐怕局势就又对沈杏山有利了。我们现在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将沈杏山彻底扳倒。”
黄金荣接道:“月生说的不错,我今天找你们过来,就是要商议这件事,看来沈杏山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金廷荪也应道:“师父和月生说得对,我们一定要在公共租界禁烟这个当口把那些烟土商行全都迁到我们法租界来。不然,这阵子一过,谁敢说那些贪财的英国佬不会变卦?”
黄金荣听了一笑,说道:“这就叫做英雄所见略同啊,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再加上这么好的形势,他沈杏山这回可是想不倒都不行啊。”
这时,杜月笙说道:“的确,现在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公共租界的那些大土商跟‘大八股党’合作已久,如果沈杏山不肯松手,这个事情办起来就会有些麻烦。”
黄金荣说道:“此言不假,那么你们两个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对付沈杏山呢?”
杜月笙略作沉思,接着说道:“我们坐在这里干想,恐怕难以想出什么周到的主意来,我看不如先探一探沈杏山的口风,如果他肯让步,那么话都好说;如若不然,那我们就给他来狠的。”
黄金荣低头说道:“嗯,我看月生这个办法不错。廷荪,你的意见呢?”
金廷荪应道:“月生一向办事稳妥,不妨我们就先把沈杏山请来问一问。”
黄金荣一拍大腿,叫道:“好!”
三人议定之后,马上派人给沈杏山送去了请柬。
沈杏山虽然与黄金荣之间多有矛盾,但还是接下了这份请柬,此时黄金荣等人在打他的算盘,同时他也在盘算着黄金荣一伙的心思,也想探一探黄金荣一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为了表示诚意,黄金荣将会见的地点选在了公共租界四马路(现在的福州路)的倚虹楼,因为那里是沈杏山的势力范围,可以消除他的顾虑。
第二天晚上,黄金荣带了四个人去赴宴,除了他的心腹杜月笙和金廷荪外,还有专门冲锋陷阵、充当保镖打手的顾掌生和马祥生。
等不多时,沈杏山果然如约而至。尽管“小八股党”的抢土使沈杏山心里很是不快,但是双方到了这会儿还没有撕破脸皮,特别是沈杏山跟黄金荣之间,两人见面依旧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地谈笑风生。
这次会面,双方各怀心事,黄金荣是想让沈杏山屈从让步,而沈杏山是怎么想的呢?尽管当前公共租界禁烟的风声很紧,可沈杏山依然以为公共租界当局还是会像往前一样,只不过一时摆个姿态罢了,等这阵儿风一过,一切就又都恢复常态了。明摆着,烟土产业可是一个暴利的行业,英国人、美国人能白白地放着钱不赚,把那大把的票子、大堆的银子都拱手送给法国人吗?谁会干那样的傻事啊?所以,沈杏山心里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他正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时机。不过呢,话又说回来,毕竟当前的形势对他很不利,公共租界这边儿嚷着禁烟,法租界那边儿却又对烟土商们大招大揽,分明是想借此机会垄断上海的烟土业。这样一来,以法租界当局为靠山的黄金荣势必乘风而起,而他沈杏山则必将失势,即使说公共租界的禁烟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松口儿,可就是这么一阵子的时间,也足够让黄金荣他们翻身,让他沈杏山倒台。为此,沈杏山想借这个会面的机会,跟黄金荣通融一下,让他的大队人马到法租界避避风头,甚至从此就在法租界扎根。当然,他需要给黄金荣一定的好处,不过他知道,只要自己的烟土生意还在,给黄金荣填补一点儿是完全不必在意的。但是他也想到,黄金荣并不是那么容易通融的,况且,即使黄金荣这一关过得了,杜月笙那一关也未必过得了,因为跟黄金荣比起来,杜月笙更不是什么善类。因此,前来赴会的时候沈杏山的心中也是非常忐忑的。相比之下,黄金荣、杜月笙等人却镇静得多,因为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
双方照面之后,并没有一开口就入正题,酒过三巡之后,金廷荪这才说道:“沈老板,听说公共租界现在禁烟禁得很严厉,所以公共租界的那些烟土商们全都准备搬家,要搬到法租界来,而且英国政府答应了中国,从此以后再也不往中国出口鸦片了。这样一来,沈老板的日子是不是就不大好过了呢?”
金廷荪的话语中分明充满着挑衅的意味,若是在平时,沈杏山早就翻脸了,可是现在毕竟形势对自己不利,是自己有求于人的时候,把事情办砸了对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因此他强压怒火,故作笑脸地对金廷荪说道:“金先生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大家都知道,这上海禁烟,那也不是禁了一回两回了,可是禁了几十年,一直禁到现在,又怎么着了呢?现在公共租界禁烟,那还不是一阵风的事啊,等这阵风过去了,还是一切都跟往前一样,这是谁都明白的事情,所以那些烟土商搬家之类的事情,都是谣传,你们万万不可相信。”
这时,杜月笙笑着说道:“据我所知,事情恐怕未必真的就像沈老板说的那样,我们已经掌握了切实的材料,现在公共租界的烟土业已经萧条到了极点。虽说这禁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沈老板也要知道一句话,叫作今非昔比,以前是做样子看的,未必就说明这一次也是做样子,我看哪,这一会英国可是要来真格的了。”
沈杏山尴尬地笑了一笑,说道:“人家都说杜先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这会儿怎么也跟那些小家子一样,听风就是雨呢?你出世才几年,论起经历来,你可还得跟着我多学一学的。”
杜月笙斜眼看着沈杏山,带着冷笑问道:“沈老板可不要欺负我杜某人年轻啊,这常言道,后生可畏,沈老板的大名,月生早就知道,可如今看来,却是有些名不副实啊。”
杜月笙这样一说,当时就把沈杏山给激怒了,他用力一拍桌子,叫道:“你是说我沈杏山徒有虚名?”
杜月笙赶忙笑着答道:“哪里,哪里,沈老板且莫恼怒,我杜某人怎敢说您的不是?只不过,这当下的形势,还请沈老板看清楚,否则走错了路,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沈杏山听了杜月笙的话哈哈大笑,说道:“要说走错路,应该是我教训教训你才对,用不着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来训导我。”
杜月笙接道:“这不是训导,我只是想请沈老板尊重这样的事实,当下公共租界禁烟的事情,社会上无人不知。即使别人不了解内情,鱼在水中,可是冷暖自知,沈老板和你的手下人现在是一种什么处境,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都是门内人,你的情况我们不是不知道,所以沈老板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我们今天请沈老板来赴宴,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一听沈老板到底是什么想法。”
杜月笙的这一席话,说得沈杏山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黄金荣才开口打圆场道:“月生不要这样急躁,有什么话大家慢慢谈,”然后,黄金荣又冲着沈杏山说道,“沈老板,后生们性子急了些,还请沈老板多担待。”
这会儿,沈杏山根本没有心思跟黄金荣客套,他深切地感受到今晚的局面对自己相当不利,看来不拿出点儿厉害给杜月笙看看是不行的。想到这里,沈杏山反问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的了,沈某人当下的日子的确吃紧,因此还望黄老板能够雪中送炭,多加关照。现在,我也想听一听诸位是个什么态度。”
黄金荣问道:“喔,那沈老板说一说,你想让我们怎么个照顾法呢?”
沈杏山说道:“这个黄老板应该是很明白的,那就是借地一用。”
金廷荪插话道:“按沈老板的意思,是想把你的队伍转移到我们法租界来喽?”
沈杏山答:“没错,正是此意。当然了,我不会白用黄老板的地方的。”
这时,杜月笙又开口了,对沈杏山说道:“哎呀,沈老板毕竟是沈老板,大难临头,却还不肯断了美梦。自古以来,谁的地界就是谁的地界,哪有借用这种说法?我想问一问沈老板,在前些时候,我们想借沈老板的地界用一用,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沈杏山抬眼瞪着杜月笙,心想:这着实是个难缠的家伙,黄金荣手下有了这么一个人,看来自己应付起来可得多加小心了。
杜月笙见沈杏山没有回答,接着软中带硬地问道:“沈老板的意思,不会是跟着那些烟土商到法租界,继续吃保护费吧?”
沈杏山的心思被杜月笙看得很准,他今天前来赴宴就是想跟黄金荣商量这件事情的,可是现在被杜月笙这一反问,却又觉着这话着实有些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