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赌场初露峥嵘(2 / 2)
也许是想考验考验杜月笙,黄金荣又说:“对了,‘歪脖子’那混蛋,要不是你师母菩萨心肠,我早就剁了他。现在死罪饶过了他,活刑可不能免的。月生,你去一趟,取下他的一根手指来。”
“这个——”杜月笙有些迟疑。
黄金荣板起脸来:“怎么?下不了手,还是不敢去?”
杜月笙知道,这是黄金荣在试探他的胆量,他不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候退缩,急忙改口:“不是,我只是想,这个‘歪脖子’是否会一出去马上就逃出上海滩,想是这会儿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担心寻不到他。”
黄金荣将颜色缓和了一些,说:“你放心,‘歪脖子’就是逃,也得逃到他老家去。他是江苏青浦人,现在已经赶不上末班的航船了,今晚上他肯定走不了的,你现在就去,保管抓得着他。”
黄金荣一边说着一边又吩咐人取来了一把短柄的利斧,郑重地递给了杜月笙。杜月笙接过斧子,放入一只蒲包里,转身披了一件夹袄,就匆匆出门了。
天气正寒,杜月笙从屋里一出来就打了个寒战。
他拐进一家熟食店买了些熟菜肴,又去买了两瓶高粱烧酒,一并放进蒲包里,然后,直奔“歪脖子阿广”的家中。
“歪脖子阿广”果然没有逃跑,他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呢。
一见到杜月笙,阿广霍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头上直冒冷汗。他知道情况不妙,这一次正是杜月笙出卖了他,现在他来找自己,肯定没有好事。
可是,进门之后杜月笙却表现得相当和善。他先把熟食打开摊在小桌上,再拿出一瓶白酒,而后拨亮了油灯,邀请阿广坐下吃菜喝酒。阿广一边看着,一边在想杜月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见杜月笙没有恶意,他也不便忤逆杜月笙。现在自己刚被逐出师门,而杜月笙是黄金荣手下的红人,得罪了杜月笙对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所以,尽管他心中对杜月笙相当愤恨,还是强作笑脸,陪杜月笙一同坐在了酒桌旁。
刚一坐下,阿广马上又站了起来,他还是不放心。他到门外张望了一会儿,确认杜月笙没有带什么随从,只是一个人前来,才回到屋里,把门闩好,重又坐在了杜月笙的对面。
几杯酒下肚之后,杜月笙不禁眼泪汪汪。他一边从腰里摸出几块银圆递给阿广,一边带着哭声说道:“我们两个师兄弟一场,今天你落难,小弟没有什么好相送的,权且带几块大洋送给大哥做盘缠。”
杜月笙这一哭,阿广心中的恨意竟然一扫而光,反而觉得杜月笙够义气。
阿广连忙推脱道:“这不行,怎么好意思啊,月笙你也不容易,还是把这钱收回去吧。”
杜月笙说道:“这钱既然带来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们两个兄弟一场,难道连这点儿情面都没有吗?莫不是你嫌少?”
阿广忙说:“哪里,哪里,既然兄弟你如此说,我也就不再客气了。”阿广也被感动得差点儿掉下了眼泪。
再饮了几杯酒之后,杜月笙说:“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找你,不单单是为你送行的,我还带着师父交代的任务。”阿广顿时惊了,果然不出所料,这杜月笙的确是黄金荣派来的,他马上就提高了警惕。
杜月笙回身从蒲包中取出了那把斧子,往酒桌上一放,说道:“这就是师父交给我的,他让我取下你的一根手指。”一听这话,阿广立即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可是他马上又发觉,杜月笙没有要动武的意思。
杜月笙又说:“咱们师兄弟一场,虽然有师命在上,但是这种不够义气的事情我坚决不能做,我今天只是把这事跟你说一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今晚喝完酒之后,你马上离开上海,不然师父难免会再派人来找你。”
阿广不免又对杜月笙感激起来,急忙问道:“放过了我,师父那边你怎么交代?”
杜月笙答道:“这个你不用管,我没有完成任务,是打是骂,我甘心受罚就是。”
阿广正色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来的时间还短,有些事情你还不清楚,别的事都还好说,唯有这师命是最不可违的,你既然接下了任务,就要全力办好,否则回去面见师父,后果不堪设想。”
杜月笙应道:“兄弟不必多虑,想必师父不会那么不开情面的。”
阿广答道:“这不是多虑,我可是亲眼见过师父怎么惩罚那些有违师命的人,说起来你肯定会感到害怕。”
杜月笙说道:“其实,师父原本是要派别人来做这件事的,只是我怕别人一来,兄弟你的手指就得断上一根,所以我才抢着接过了这个任务,我接手这件事,就是想让兄弟你十指全全地平安离开上海。”
阿广被杜月笙的义气深深感动了。他说:“既然兄弟你这样情深义重,我绝不会让你在师父面前为难。”阿广说着,猛然抓起了桌上的短斧,“嚓”的一声将自己左手的小指齐根切下。随后,阿广急忙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来将左手包扎起来。
杜月笙就是杜月笙,没有自己动手,就成功地取下了阿广的一根手指,明明是自己伤了人,却还要人家对他感恩戴德。回到黄金荣和林桂生那里交差的时候,杜月笙并没有讲述办事的经过,也没有因为立功而洋洋得意。
这件事之后,黄金荣和林桂生对杜月笙更加地宠信了,特别是林桂生,她觉得自己真是没错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