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尘埃(1 / 2)
透过校园里那颗偌大的杨树,阳光细密的穿过层层枝桠自然流淌在发旧痕迹斑斑的地面上,一阵轻柔的春风缓缓吹过,带动了尘土的欢乐,一束束阳光里涌动着细细的尘土,似乎聚光灯下自由欢舞自由歌唱的尘埃像极了我那时向往的生活,或许我没有一粒尘埃那么自由,但却惊人的相似,有时候我们低入微尘,有时却不得已的欢舞喜悦,或许人生里有很多这样的时刻没有任何规划的成为了我们在冗长的记忆中一个个里程碑似的节点。
远远的我看到夏强身后随同着一群毕恭毕敬的老师和教务人员在校园巡视讲解,我飞快的跑进教室,大平不紧不慢的说:“区领导来视察了,咱们老实点吧!”“我说呢!原来是区领导啊!我刚才差点跟他们撞上!”我一本正经的坐好,把头埋进书海里,如饥似渴的咀嚼着文字的暗香,王泽亮安静的画着他的小人书,那时的我甚至妄想过未来的我一定是一个畅销书的知名作家,镁光灯下一个知性美丽的女子,生动鲜活的讲述着关于自我,关于文艺论,关于文化宣扬与发展的民族精神之等等文学类目在社会与青少年中的必要性诸如此类的故事与分享,洋洋洒洒的向读者娓娓道来……在那段蹉跎时光中我顽强的在破碎的世界里寻找生的希望。文字是我最好的朋友,细细想来它似乎是我信任至极与时刻伴我左右的伴侣,书架上层层摞摞的纸张,书本,错落有致的堆积着,杂乱中不失情调,经过阳光的照射发散着耀眼的光芒……
张婧婧用圆珠笔在我后背上点了点,我扭过头:“什么情况啊?!”我转了两下大眼珠子。张婧婧捂着嘴巴尽量不发出声响鬼鬼祟祟的说:“你看下面!楼下!”他指了指我旁边的窗户下面,我蹑手蹑脚站起来朝下望了望,转过头惊呆的看着张婧婧:“东西呢?!”张婧婧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摇了摇头:“估计被收破烂的给拿走了~嘿嘿~能卖不少钱呢!”我赶忙坐回原位小声说:“别说了别说了。”
果然自习课时老姜板着一张可爱的短脸走进教室,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一般,我假装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一旁的大平和张婧婧都没有任何异动。“说说吧!谁干的!!”老姜气愤的拍着讲台的桌子,带着些许哭腔。由于用力过猛震起一阵尘土在阳光的映射下越发的明显了。大家惊愕的抬起头看着那张已经扭曲的短娃娃脸,我之前已经做过了全面的表情管理系统,目前差不多已经可以适应了,我面无表情的坐在位子上强忍着即将迸发的一股浓浓的笑意,张婧婧在后面踢了一脚我的凳子。老姜怒视着下面的我们,继续说道:“自行车圈在自己的学校里面,丢了!被拆下来了!然后不见了!你们觉得合理不合理!五班也是我带的班,但我敢说他们班不可能有人能干出这样龌龊的事!”下面同学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李亮亮站起来说:“跟大家说一下啊,姜老师的自行车放在咱们学校的教室车棚里,下午发现车圈丢了一只,到处都没找到,同学们看看有没有谁看见了?”李亮亮说的时候明显气短半截,他自己都觉着这顿措辞跟没说一样。谁看见了?是啊?谁看见了!如果真的有人看见了,那还会丢吗?如果真的有人看见了是不是会阻止,或者作案分子当场被抓获?!还需要留下这么长时间等着你老姜和李亮亮来问吗!我差一点点没绷住笑咽回去形成了一声扭曲的咳嗽声,王泽亮用胳膊肘顶了顶我的胳膊小声说:“别笑了。”我没搭理他,但凡我跟他说一句话就会在此刻会笑喷。我看着台上那个像小丑一样的老姜不由得想起了老姜曾经不由分说的就把我拎到讲台上,面对着大家似乎我是一只一丝不挂的猴子任她用言语各种打压我,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暗暗的开心涌上心头。老姜控诉的声音从未停止,但此刻的我似乎没有一丝悔恨和内疚。“这次的事,我会通报教务处,学校领导会展开调查的。你们好自为之吧!”老姜说完将目光转向李哲:“是你干的吗?李哲?”李哲轻蔑的翻了个白眼:“怎么就是我干的了!我还说是你自己拆的呢!不是我干的昂!”李哲嘴巴里骂骂咧咧的踹着桌子腿。老姜的脸色由白变红更难看了,我们都默不作声,姜老师红着脸走出了教室。老姜向来不与李哲掰扯,她对李哲有着特别的关爱,但李哲都不领她这份情,反而为所欲为。我不懂老姜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一时间一顿骚动,大家交头接耳各种咬着耳朵,我和大平默契的转过身看着张婧婧在那一脸傻笑。我说:“你们觉得后续咋样?”他俩一脸坏笑,用手指指着嘴唇“嘘!”“别笑了!我要好好学习了!”说着我便转身回到座位上了。我拿出王泽亮抽屉里的彩色铅笔,打开一页白纸,细细的勾勒了一个唐朝仕女图。
唐朝的仕女图主要是以美女、贵族妇女为题材的画,它是人物绘画其中的一种,最早它起源于战国,在它的发展过程中,表现领域也在不断的扩展。唐代是仕女画的繁荣兴盛阶段。唐代仕女画的氛围是轻松而美艳的。我用流畅舒缓的线条勾勒着,从容地欣赏着这个时代的美。仿佛置身其中的我与此刻坐在教室中的我毫无关联。我笔下这位美轮美奂的仕女宛如李白的诗一般,浸泡在富足繁荣的金樽美酒之中。或许我们活在这婆娑世界里,就要遵循这世界的规则,比如此刻的我是学生,或许我就该服从接纳老姜对我的种种吧,但此刻的我心里是不认可的。我觉着我一定继承了家族的艺术基因,包括我小妹元宝的艺术感知那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我看着笔下那个生动至极的仕女图,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想到老姜那副势力的嘴脸,我想这万千变化声色犬马的世界,这个无比洁白高尚的校园,这些为人师表的每一位教师他们除了教给我们数学公式之外,是否也需要提升自身的精神财富与力量呢,倘若这部分的富足她自己都不曾拥有,那又谈何理解呢,倘若她自己都无从理解,作为教师的“他们”又如何能交给学生们精神上的富足与能量呢……我想自古以来从古至今“误人子弟”四个字自有它存在道理吧。
王泽亮拿出绿色的彩铅笔递给我:“裙子腰部的位置涂成绿色你说好吗?”我赞许的点点头“嗯嗯~!好啊,我喜欢这个颜色!大气!”我和王泽亮共同完成了上色,一幅完整的仕女图跃然眼前,她美好而生动的仿佛就要从纸张上出来一般。王泽亮嬉皮笑脸的说:“金喜,把这给我吧,我太喜欢这幅画了,回头你再画一个行不?嘿嘿!”我给了他胳膊一锤子:“哎呀不行,好不容易画好的!我还留着呢!”我一把夺过来护在胸前。王泽亮失望的翻了翻眼皮,撅着猪嘴用衣服把脑袋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