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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新舊黨爭與南北人才元祐以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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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蔡語錄:「溫公欲變法,伊川使人語之曰:切未可。」又伊川曰:「今日之禍,亦是元祐做成。」又曰:「至如靑苗,且放過,又是何妨。」伊川十八歲上仁宗書,謂應時而出,自比諸葛;及後應聘為哲宗講官,則自講讀之外無他說;可見程氏在元祐時,並不能大張其學。當時謂:「伊川與君實語,終日無一句相合。明道與語,直是道得下。」蓋二程論學本與溫公不同,惟明道性氣較和易溫粹耳。

朔派是正統的北方派。他們與洛陽的中原派不同。一主理想,洛。而一重經驗。朔。一主徹底改革,洛。而一則主逐步改良。朔。司馬光謂:「治天下譬之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不更造。」故一為「經術派」,而一則為「史學派」。

新學者以通鑒為元祐學術。政和時,詔士毋得習史學,即以斥元祐。陳了翁則云:「變故無常,惟稽考往事,則有以知其故而應變。王氏乃欲廢絕史學,而咀嚼虛無之言,其事與晉人無異。」又了翁彈蔡京云:「滅絕史學似王衍。」此皆以元祐為史學也。新黨則奉王安石為經學,與洛學路徑較似。南渡以下,洛學漸盛,遂與新學興爭端。秦檜、趙鼎迭相,鼎主程頤,檜主王安石。檜死,高宗乃詔:「毋拘程頤、王安石一家之說,務求至當之論。」孝宗淳熙五年,以侍御史謝廓然言,敕「有司毋以程頤、王安石之說取士」。朱陸意見不同,亦尚隱有一袒伊川、一護荊公之迹。蓋新學與洛學自為近也。

故洛學、新學同主「王霸之辨」,程顥上神宗皇帝書,有一篇專論「王霸」。而司馬光則不信此說,可為他們中間最顯著的區別。

洛、蜀、朔分党,司馬光已死,光不在黨派中。惟朔派多系司馬光弟子。光謂:「合天下而君為王。分天下而治為伯。方伯,瀆也。天子,海也。小大雖殊,水之性奚以異?」又曰:「後世學者以皇帝王霸為德業之差,謂其所行各異道,此乃儒家之末失。」

惟其不信王霸之辨,故亦不主三代之道與秦、漢、隋、唐絕異。因此他們不肯為復古之高論。他們的政術似乎只主就漢、唐相沿法制,在實際利害上,逐步改良。

王安石行保甲,期復兵農合一之古制,此為洛學所贊同。司馬光則謂:「太祖定天下,曷嘗用民兵?」此等議論,頗近於蜀派矣。後朱子謂:「京畿保甲,荊公做十年方成,元祐時溫公廢之,深可惜。」朱子承洛學,政見亦與荊公近也。又洛學與新學皆推尊孟子,而司馬光著疑孟。孟子論政偏於理想,王霸之辨即從孟子來。熙寧初,王安石欲復經筵坐講之制,元祐間程頤亦爭坐講。陸佃陶山集卷十一。謂:「安石性剛,論事上前,有所爭辯時,辭色皆厲,上輙改容為之欣納。」蓋自三代而後,君臣相知,義兼師友,言聽計從,了無形迹,未有若茲之盛也。陸象山荊公祠堂記即發揮此義。程顥上神宗書極論帝王必立師傅,新學、洛學皆欲以師傅之尊嚴,駕漢、唐君臣形迹之上。此義亦本孟子。而蜀、朔兩派則毋寧謂其態度乃偏於尊君。此亦經史、王霸之大辨也。洛黨、新黨主尊師,即主尊相,總之求以學術超駕於君權之上也。此等理論接近儒家,偏於理想而為趨新。朔黨、蜀黨則主尊王,僅就漢、唐以下歷史事態立說,偏於現實而為守舊,又近似於法家也。南宋時朱子尚極論之,謂:「古者三公坐而論道,才可仔細說得。如今莫說教宰執坐,奏對之時,頃刻即退,文字懷於袖間,只說得幾句,便將文字對上宣讀過。且說無坐位,也須有個案子,令開展在上,指畫利害,上亦知得仔細。今頃刻便退,君臣間如何得同心理會事?」(語類一二八。)朱子此等議論,正與陸象山荊公祠堂記抱同一態度。黃仁卿問:「自秦始皇變法之後,後世人君皆不能易之,何也?」曰:「秦法盡是尊君卑臣之事,所以後世不肯變。」(語類一三四。)若照當時洛黨、新黨理論,所謂王霸之辨,政治必須有一番徹底改革。張浚之報苗傅,亦謂:「廢立之事,惟宰相大臣得專之」,此等皆所謂宋儒議論也。此後元、明、淸三朝,正向此項理論加以迎頭之挫壓。元、淸兩代以狹義的部族政權為骨幹,自不樂此項理論。明太祖雖驅逐元人,卻見解不能到此。其後張居正乃大呼尊君卑臣,謂是祖法,深仇講學之士,遍毀天下書院,則眞是中國傳統之所謂法家,即朔黨、蜀黨亦不致出此耳。

這一種態度,其好處,在於平穩不偏激,切於事情。而其弊病則在無鮮明之理想,因應事實不徹底,結果陷於空洞與懈弛。

神宗初議併營,文彥博、蘇軾等皆以兵驕已久,遽併之必召亂,帝卒從王安石議。時又議揀汰衛兵年四十以上稍不中程者,司馬光、呂公弼、陳薦、李常先後論奏以為非宜,帝手詔揀五十以上願為民者聽。舊制兵至六十一始免,猶不即許,至是冗兵大省。自熙寧至元豐,兵餉歲有銷併。此等處見新黨之銳氣敢為。舊黨論節財省用,固為勝於新黨。然節財省用之大者,莫如去冗卒,而舊党顧又因循持重,此正襮露舊黨之弱點。

元祐力反熙寧,大部即由朔派主持,而操之過激。

元祐初,安石聞朝廷變其法,夷然不以為意。及聞罷助役,復差役,愕然失聲曰:「亦罷至此乎?」即范純仁、蘇軾亦皆爭之。哲宗始親政,三省言役法尚未就緒。帝曰:「第行元豐法,而減去寬剩錢,百姓何有不便?」可見紹聖之政,亦元祐諸老有以激成之矣。蔡確新州之貶,遂造循環報復之端,范純仁、蘇軾亦力爭之。此皆其已甚也。

他們除罷免熙、豐設施外,自己卻並無積極的建樹。

後人謂:「元祐諸君子,若處仁、英之世,遂將一無所言,一無所行,優遊卒歲。」此正道著元祐病痛。至擁載高后,謂以母革子,借母后臨朝之力,置哲宗於不顧,更為失策。無論理論不圓滿,而幼主年事漸長,高后一崩,反動遂起,亦元祐諸臣自有以召之。在尊王理論之下,亦惟有如此。

財政無辦法,更不足以關折主持新政者之口。

元祐年四月,王安石卒。八月,范純仁即以國用不足,請再立常平錢榖斂散出息之法,此即「靑苗」也。以臺諫交爭而罷。然可以見元祐之不可久矣。曾布謂:「神宗時,府庫存充積,元祐非理耗散,又有出無入,故倉庫為之一空;乃以為臣壞三十年之大計,恐未公。」通鑒長編。畢仲遊洛派。與司馬光書謂:「當使天子曉然知天下之餘於財,則不足之論不得陳於前,然後新法永可罷。」元祐諸老徒責王安石用言利臣,然政府不能常在無財乏用中度日。元祐能廢新法,而不能足財用,則宜乎新法之終將復起。

大程似乎頗見司馬光才不足負當時之艱難。

二程語錄:「伯淳道君實自謂如人參、甘草,病未甚時可用,病甚則非所能及。」

而溫公於伊川經筵進講,亦有不滿。

劉元成言:「哲宗嘗因春日折一枝柳,程頤為說書,遽起諫曰:方今萬物生榮,不可無故摧折。哲宗色不平,因擲棄之。溫公聞之不樂,謂門人曰:使人主不樂親近儒生者,正為此等人也。」

這兩派在政見上本不相近,只為反對王安石只求行法、不論人品的一點上,兩派卻綰合起來了。

司馬光嘗謂:「治亂之機在於用人,邪正一分,則消長之勢自定。」每論事,必以人物為先。見遵堯錄。此處確又是儒家正統也。又仁宗時,光上疏論理財三事,乞置總計使,云:「寬恤民力,在於擇人,不在於立法。」又曰:「為今之術,在隨材用人而久任之,在養其本原而徐取之,在減損浮冗而省用之。」則光非不主理財,惟其意見自與安石大異。惟此等意見,在安石未相,政局未動搖前,尚有濟效。在安石相後,政局已變,則僅此不足救時。大抵溫公之人與學,俱是人參、甘草也。

又一為蜀派。西南派。蜀派的主張和態度,又和洛、朔兩派不同。他們的議論,可以蘇氏兄弟軾、轍。為代表。上層則為黃老,下層則為縱橫。尚權術,主機變,其意見常在轉動中,不易捉摸。他們又多講文學,不似洛、朔兩派之嚴肅做人。

王安石主廢科舉、興學校,此事在洛派極端贊成,而蜀派則認為「多事」。蘇軾反對興學校之理論云:「治人在於知人,知人在於責實。治宮室,養游士,置官立師,不帥教者屏之遠方,是為多事。」

王安石又主改詩賦為經義,此層洛學自所贊成,朔派亦不反對。

治平元年,光有定奪貢院科場不用詩賦,已開王氏先聲。又治平二年,乞令選人試經義,則光對此事,見解與安石一致。故謂:「神宗皇帝罷詩賦及經學諸科,專以經義論策試進士,此誠百世不易之法。但王安石不當以一家私學,欲蓋掩先儒。」

而蘇軾仍生異議。

謂:「興德行在於修身格物。設科立名,是教天下以偽。策論、詩賦,自政事言之,均為無益。自唐至今,以詩賦為名臣者,不可勝數。」畢仲遊西臺集。則謂:「漢、唐諸儒,多抱經白首,然後名家。近世如孫復治春秋,居泰山四十年,始能貫穿自成一說。熙寧、元豐之進士,今年治經,明年應舉,經術但為利祿之具,尊經術而反卑之。舉子止問得失,王安石在位,則經義欲合王安石;司馬光在位,經義欲合司馬光。風俗傷敗,操行陵夷,未必不由之。詩賦雖欲取合而無由。習詩賦,必須涉獵九經,泛觀子史。策論之中,又自有經義。涉獵泛觀,必麤知前言往行,治亂得失。而聰明特起之士,因此自見於大。至於經義,則為書者不為詩,為詩者不為易。知一經而四經不知。詩賦聲律易見,經義散文難考。詩賦出題無窮,經義問目有盡。詩賦必自作,經義可用他人。詩賦惟校工拙,經義多用偏見。」劉摯立論亦略似。似較蘇辨更為就實。王安石謂:「少壯時正當講求天下正理,乃閉門學詩賦;及其入官,世事皆所不習。此乃科法敗壞人材,致不如古。」自為正論。蘇氏輕為立異,殊若無謂。至畢、劉所爭,則事後流弊實情,王安石亦悔之。曰:「本欲變學究為秀才,不謂變秀才為學究。」此亦唐宋人才轉變一大關鍵也。淸乾隆三年,兵部侍郞舒赫德,力言科舉時文之弊,請將考試條款改移更張,別求遴拔眞才實學之道。章下,禮部覆奏,全用蘇氏議論,舒議遂寢。文人一時標新立異,其見解乃足貽誤六、七百年後人,亦可怪也。

又如免役,蘇氏兄弟初亦反對。蘇轍謂:「役人必用鄉戶,如衣之必用絲麻,食之必用五穀,不得以他物代換。」其後司馬光復差役,蘇氏卻又不贊成。蘇軾云:「役可雇,不可差,雖聖人復起,不能使農民應差。王安石但不當於雇役實費之外多取民錢。若量入為出,不至多取,則自足以利民。」又按:英宗治平四年,司馬光亦曾極論衙前之害,至是乃排眾議而復役,亦可惜也。他們的學術,因為先罩上一層極厚的釋老的色采,所以他們對於世務,認為並沒有一種正面的、超出一切的理想標準。此層所以與洛學異。他們一面對世務卻相當練達,憑他們活的聰明來隨機應付。他們亦不信有某一種制度,定比別一種制度好些。此層所以與朔學異。但他們的另一面,又愛好文章詞藻,所以他們持論,往往渲染過分,一說便說到盡量處。近於古代縱橫的策士。此層卻得到南方派中一部分的同情,因南人大率好文詞也。歐陽修、張方平等較前輩的南方文人,亦頗有近於蜀學者。

後人說他們蘇氏兄弟。「勇果於嘉祐之制策,而持重於熙寧之奏議,轉手之間而兩論立。」陳龍川語。但就其對新學之反對而言,則蜀、朔兩派早就志同道合。最先反對荊公者為呂誨、蘇洵、張方平。張方平南人,其學卻與蜀派相似。三蘇自蜀來,張方平、歐陽修為之延譽。荊公獨不許老泉,由其學術路徑不同。相傳荊公淮南雜說初出,見者以為孟子;老泉文初出,見者以為荀子。可見荊、蜀路脈早別矣。迨朔派力改新政,蜀派卻又有些處似與洛派的意見較近。此便是蜀派態度始終一貫處,並非先後有變。但就學術意味言,則洛、蜀兩派的裂痕,畢竟最難彌縫。以後朱子承洛學,極詆蜀學,謂:「東坡早拾蘇、張之緒餘,晚醉佛、老之糟粕。」又謂:「荊公、東坡門人,寧取呂吉甫,不取秦少游輩。以吉甫猶看經書,少游翰墨而已。」(此劉後邨轉述,見文獻通考。)

先秦諸子,雖則異說爭鳴,但他們都沒有實際把握到政權,因此在學術上愈推衍,愈深細、愈博大,各家完成他各家的精神面目。只李斯為秦相,便弄出焚書坑儒的事來。西漢竇太后在朝,趙綰、王臧亦見殺。北宋諸儒,不幸同時全在朝廷,他們的學術意見,沒有好好發展到深細博大處,而在實際政治上,便發生起衝突。旣為羣小所乘,正人見鋤,學術不興,而國運亦遂中斬。

宋儒的自覺運動,自始卽帶有一種近於宗教性的嚴肅的道德觀念,因此每每以學術思想態度上的不同,而排斥異己者為姦邪。這又足以助成他們黨爭意見之激昂。

溫公論張方平為姦邪,而蘇氏父子則推之為巨人長德。程頤,洛學奉為聖人,而蘇軾謂:「臣素疾程某之姦邪。」孔文仲其人亦極論新法之非。劾伊川疏謂:「其人品纖汚,天資憸巧。」劉安世至目程頤、畢仲游諸人為「五鬼」。謂:「搢紳之所共疾,淸議之所不齒。」劉摯則謂頤「以迂闊之學,邀君索價」。

劉彝、胡瑗弟子。程顥明明是君子,但他們亦贊成新法。劉彝因贊成新法,宋史與沈括同傅。然沈括輩亦未必是小人。

王安石主新政,至多亦只能說他學術差了,不能說他人品姦邪。此層朔黨人亦言之。劉安世元城語錄謂:「金陵亦非常人,其質樸儉素,終身好學,不以官爵為意,與溫公同。但學有邪正,各欲行其所學,而諸人輒溢惡,謂其為盧杞、李林甫、王莽,故人主不信。此進言之過。」

盡目熙寧新黨諸人為姦邪,其事在當時洛學一派卽所反對。

溫公在朝,欲盡去元豐間人。伊川曰:「作新人才難,變化人才易。今諸人才皆可用,且人豈肯甘為小人?若宰相用之為君子,孰不為君子?此等事教他們自做,未必不勝如吾曹。」侯仲良曰:「若然,則無紹聖間事。」

范純仁亦主消合黨類,兼收並用。曾子開謂:「范公之言行於元祐,必無紹聖大臣報復之禍。」按:純仁乃仲淹子,亦反對新法,元祐時為相。然其政見實與朔黨不盡同,曾向溫公爭差役不得,歎曰:「若欲媚公為容悅,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富貴?」元祐元年四月,再散靑苗錢,議出范純仁。時議貶故相蔡確,范持國體欲營救,劉安世等力彈之。

惜乎當時朔派諸人,「忠直有餘,疾惡已甚,遂貽後日縉紳之禍」。此邵伯溫語,見宋史本傳。

且過重道德,轉忘所以重道德之本意,循致官場皆重小節,忽大略,但求無過,不求有功。

李淸臣著明責篇宋文鑑一〇四。謂:「古者用人,視成不視始,責大不責細。今較小罪而不觀大節。恤浮語而不究實用,惟固己持祿避事隨時之人,乃無譴而得安。故庸平者安步而進,忠憤者半途氣折。天下之事,靡靡日入於衰敝。夫拔一臣加之百官之上,非求其謹潔無過,將任以天下之責。今罷退宰相,皆攻其疵瑕,未嘗指天下之不治為之罪。糾劾守令,皆以小法,未嘗指郡邑之不治為之罪。遷謫將帥,以庖廚宴饋之間,微文細故之末,未嘗以蠻夷驕橫兵氣弗強為之罪。故上下莫自任其責,局局自守,惟求不入於罪。朝廷大計,生民實惠,卒無有任者。天下之大,萬官之富,常若無人。英績偉烈,寂寂於十數載,抱才負志不得有為而老死沉沒者,相望於下,可不惜哉!」

南方一種奮發激進之氣,暫時為北方的持重守舊所壓倒。但是不久卽起反動,於是有所謂「紹述」之說。哲宗親政,遂反元祐之政。改元「紹聖」。元祐諸君子盡見黜逐,嗣是遂有所謂「建中靖國」。哲宗崩,徽宗立,又盡罷新黨,復元祐舊臣。嗣改元「建中靖國」,欲立中道,消朋黨。蔡京用事,司馬光盡罷熙、豐之政,惟罷雇役,復差役,最於人情未協,又為期五日,同列皆病其太迫。時蔡京主開封府,獨如約。光喜曰:「使人人奉法如君,何不可行之有?」及紹聖時,章惇相,議復免役法,講議久而不決,蔡京謂惇曰:「取熙寧成法施行之耳,何以講為?」惇然之,雇役遂定。新舊相爭的結果,終於為投機的官僚政客們造機會。相激相盪,愈推愈遠。貧弱的宋代,卒於在政潮的屢次震憾中覆滅。徽宗時,陸佃言:「今天下之勢,如人大病向愈,當以藥餌輔養,須其平安。苟輕事改作,是使之騎射也。」宋室即在新舊兩派更互改作中斷送。新派亦非無賢者,而終不勝意氣私利之洶湧。兩黨皆可責,亦皆可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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