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文学网
会员书架
首页 > 历史军事 > 国史大纲(全2册) > 第十一章 統一政府之對外秦漢國力與對外形勢

第十一章 統一政府之對外秦漢國力與對外形勢(2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甘愿臣服,疯批薄总为她折腰 全民领主:开局抽到最强女兵种族 拿得起放不下的战国史(全两册) 长征演义(上) 我的邻居是种田文女主 跑得了?装清冷主神要抓我强制爱 别人戏谑他听劝,三年练成断崖剑 假如奥特曼不一定战胜黑暗 喂!我只是个跑龙套的 开局闪光宝贝龙,家兄嬴政直心疼

文帝時,宦人中行說降匈奴,教之曰:「匈奴人眾,不能當漢一大郡,然所以強者,以衣食異,無仰於漢也。今單于變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歸於漢矣。其得漢繒絮,以馳草棘中,衣袴皆裂弊,以視不如旃裘之堅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以視不如湩酪之便美也。」然衣食美惡,人情所同,中行說欲強返芻豢於茹毛飲血,其事不可能。匈奴既知通商之失利,苟漢邊防稍疏,仍必出於掠奪。而漢國力充盈,自亦小甘出此屈辱而不徹底的和親政策也。

漢、匈奴一旦破裂,則漢之形勢實利攻而不利守。

漢與匈奴邊界遼闊,匈奴飄忽無定居,乘我秋冬農稼畢收,彼亦馬肥弓勁,秋高則馬壯,風勁則弓燥。入塞侵掠,攻者一點,防者千里。中國疲於奔命。就匈奴全國壯丁言,不出三十萬。史紀稱匈奴:「控弦之士三十餘萬。」又云:「自左、右賢王以下至當戶,大者萬餘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長,立號曰萬騎。」又曰:「士力能彎弓,盡為甲騎。」則匈奴騎士至多不越三十萬也。壯丁盡為甲騎不出三十萬,以五口一壯丁計之,匈奴全部人口不出百五十萬,故中行說謂「匈奴人眾不能當漢一郡」。其社會組織並不如中國之強韌,則可以尋其主力一擊而破。此所謂一勞永逸,較之消極的防禦,為利多矣。大抵中國史上對外問題,莫不然也。

於是遂先有漢武帝之誘敵政策。

事在元光二年,用王恢策,使馬邑人聶翁壹間闌出物與匈奴交易,陽為賣馬邑城誘單於,漢伏兵三十萬馬邑旁,單於覺而去,自是遂失和。史稱「馬邑之謀」。

誘敵政策失敗,於是不得不大張撻伐,開塞出擊。

漢、匈奴失和以來,彼大寇邊凡十六、七,此大出兵亦十五、六,大抵彼先發,此應之;則匈奴勢尚強,未可聚服也。匈奴統於一單于,並亦父子世襲,其政治組織,已相當進步。中行說教單于左右疏記,以計識其人眾畜數。漢與單於書以尺一牘,中行說令單于以尺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廣長大,今傳有甸奴相邦印,形制文字,均類先秦,然則並知用漢文,其文化程度,當不甚低。唐初突厥較之,為不侔矣。

漢擊匈奴,採用兩種步驟:

一是遠出東西兩翼造成大包圍形勢,以絕其經濟上之供給與援助。

匈奴諸左王將居東方,直上谷今河北懷來境。以東,接濊貉、朝鮮,右王將居西方,直上郡今陝西膚施境。以西,接氐、羌,而單于庭直代、今山西大同。雲中。今綏遠托克托境。冒頓子老上單于擊破西域,置僮僕都尉,賦稅諸國,取富給焉。匈奴破西域在漢文三、四年間。漢置蒼海郡,在元朔元年;馬邑之謀後五年。張騫使西域在元狩元年。馬邑之謀後十一年。

一是正面打擊其主力。

大者在元朔二年衛青之取河南地築朔方郡,遂複繕故秦時蒙恬所為塞,因河為固。徙民朔方凡十萬口。是時漢都長安,匈奴據河套,實為最大壓迫,自是始無烽火通甘泉之警。又按:漢、匈奴東西橫恒,匈奴單于庭偏在東,漢都長安偏在西,故匈奴利於東侵,漢便於西出。漢既城朔方,而同時棄上谷之造陽地予胡,此為漢廷決計改取攻勢後之策略。此後匈奴西部遂大受威脅。後六年,元狩二年。匈奴西方渾邪王殺休屠王降漢,漢以其地為武威、酒泉郡。後分武威為張掖、酒泉為敦煌,在元鼎六年;此為河西四郡。遂開漢通西域之道,而羌、胡之交通遂絕。匈奴西方既失利,為防漢,且求財富接濟故,不得不日移其力而西,主客倒轉,為漢勢有利一要端。

開塞出擊之進一步則為絕漠遠征。

中國之對匈奴,非不知出擊之利於坐防,然而不能決然出擊者,則以騎兵之不足為一要因。此下唐強、宋弱皆因此。史稱漢初「天子不能具鈞駟,一車四馬不能純色。將相或乘牛車,馬一匹則百金」。至漢武休養生息已七十年,其時則「眾庶街巷有馬,阡陌之間成羣,乘字牝者擯不得聚會」。漢武為伐胡,又盛養馬,廄馬至四十萬匹。馬畜既盛,騎兵之訓練自易。匈敗既失利,用漢降人趙信本胡小王,降漢。計,北絕漠,誘漢,漢乃發兵十萬騎,私負從馬凡十四萬匹,糧重不與。令衛青、霍去病分擊匈奴。衛青軍出定襄,今綏遠和林格爾境。遇單于,追北至寘顏山趙信城。去病出代二千里,封狼居胥,禪於姑衍,臨瀚海而還。事在元狩四年,馬邑之謀後十五年,史稱「冒頓之盛,控弦之士三十萬」,而是役也,兩將所殺虜凡八、九萬,是幾耗其種三之一矣。然漢亦馬少,自後遂無以遠往。

自是匈奴遠遁,而漠南無王庭。

漢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今甘肅平蕃縣。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稍蠶食,地接匈奴以北。漢以騎兵任先鋒之掃蕩,繼以步卒屯田為後勁,步步為營而前進,匈奴乃不能複轉側。

到宣帝時,匈奴終於屈服,而漢廷一勞永逸之戰略卒以見效。

亦會其時漢多人才,大將最著者莫如霍去病。去病以皇后姊子,少貴,年十八為侍中。初從大將軍衛青出塞,為票姚校尉,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遂封侯,時為元朔六年,去病年二十三。其後屢以敢深入建奇功。匈奴渾邪王謀降漢,武帝恐其詐。命去病將兵往迎。去病渡河,與渾邪眾相望。渾邪見漢軍而多不欲降,頗遁去。去病乃馳入匈奴軍,得與渾邪王相見,斬其欲亡者八千人,獨遣渾邪王乘傳先詣行在所,盡將其眾渡河,降者四萬。時為元狩二年,去病年二十五。史稱去病為人少言,有氣敢往。武帝嘗欲教之孫、吳兵法,對曰:「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帝為治第,令視之,曰:「匈奴未滅,無以家為。」其卒在元狩六年,時年二十九也。觀去病之將兵,較之項王未多遜。故唐人詩「借問漢將誰?恐是霍票姚」,獨數其人,非虛也。時李廣亦稱名將,衛、霍皆以親貴任用,而李廣則為豪傑從軍。(時稱「良家子」從軍,即今之義勇隊也。)衛、霍雖以女寵進,而重以建功絕域自顯,其一種進取勇決無畏之風,亦可敬矣。惟當時親貴與豪傑判為兩黨,衛、霍雖貴盛,豪傑不之重;李廣父子愈擯抑,豪傑亦愈宗之。史公親罹其禍,故為史紀抑揚甚顯。然兩黨各有奇材,史公於霍去病雖寥寥落筆,而亦精神畢顯矣,誠亦良史才也。

中國以優勢的人力和財力,對付文化較低、政治組織較松的民族,採用主力擊破的攻勢,自比畏葸自守為勝。漢武帝撻伐匈奴並不誤,惟惜武帝內政方面有種種不需要的浪費,如封禪巡狩等。所以匈奴雖敗,而中國亦疲,故為後人所不滿。

昭、宣以下,武士練習,斥堠精審,胡勢巳衰,入則覆亡,居又畏逼,收跡遠徙,窮竄漠北;乃漢廷不能乘武帝遺烈,而轉師劉敬故智,啟寵納侮,傾竭府藏,歲給西北方無慮二億七十萬。後漢袁安封事云:「漢之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萬。」此據文獻通考引劉貺說。賞賜之費、傳送之勞尚不計。則尤為失策矣。觀楊雄諫不許單于朝書,可見西漢晚年氣弱志荼之象。然亦由武帝浪費國力太過,有以致此。大抵中國對外,其病每不在決心討伐,而在好大喜功,窮兵黷武,以及從此引起之種種浪費。此仍然是內政問題,昧者乃專以開邊生事為大戒。

自匈奴主力為武帝徹底擊破,直到東漢,實際上中國並無嚴重的外患。竇憲北伐(和帝永元元年),雖獲勝利,並不像衛、霍之費力。然而東漢卻意外的遭受到西羌之侵擾。此乃東漢整個建國形勢之弱點的暴露,以及應付的失策,並不在於西羌之難敵。

羌人叛漢,起和帝時,護羌校尉鄧訓卒後,由於邊疆吏治之不整飭。其勢並不能與西漢初年之匈奴相提並論,而漢廷早議放棄涼州。安帝永初二年龐參主議,嗣得虞翊諫而止。羌叛凡十餘年,漢兵屯邊二十餘萬,曠日無功。羌虜皆騎兵,漢以步卒追之,勢不能及,則彼能來我不能往;西漢屯田之所以見效,以先有騎兵之驅逐掃蕩,敵已遠遁,乃以屯田繼之。

軍旅之費二百四十餘億,并、涼二州為之虛耗。

虞詡教任尚:「罷諸郡屯兵,各令出錢數千,二十人共市一馬,以萬騎逐數千之虜,追尾掩截,其道自窮」,任尚竟以立功。可見西羌並非強寇,只在漢廷應付之不得當。

第二次羌變在順帝永和後,羌寇遍及并、涼、幽、冀四州,用費八十餘億。

第三次羌變在桓、靈時,段潁前後一百八十戰,大破東羌,用費四十四億。羌禍雖歇,而漢力亦疲,接著便是不救的衰運之來臨。

當時士大夫見朝事無可為,惟有擁兵以戮力邊徼,尚足為功名之一徑,如張奐、皇甫規、段潁,皆於此奮起。北虜、西羌斬馘或至百萬級,以其餘力驅芟黃巾,漢之末造,乃轉以兵強見。一時士大夫既樂習之,士民亦競尚之,此乃東漢晚季淸談以外之另一風尚也。以此造成此下三國之局面。專務淸談,不競武功,乃兩晉事。

黃河西部的武力與東部的經濟、文化相凝合,而造成秦、漢之全盛,所謂「關東出相,關西出將」,即足表示其意義之一部分。東漢以來,東方人漸漸忘棄西方,中央政府在洛陽,東方人之聰明志氣至是而止。西方得不到東方經濟、文化之潤澤而衰落。而東方的文化、經濟,亦為西方武力所破毀。

鄭太說董卓:「山東承平日久,民不習戰;關西頃遭羌寇,婦女皆能挾弓而鬪。天下所畏,無若并、涼之人。」皇甫規、張奐、段潁,亦皆涼州人也。一個國家,內部自身存在兩種極相違異的社會情態,無有不致大亂者。

董卓領著涼州兵東到洛陽,中國歷史,便從此走上中衰的路去。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正德风云(全两册) 十万男儿血:中条山保卫战 雷锋 非正常军师联盟 中国古代十大后妃就是这么多情 薛家将(青少版) 中国历史全知道 中国茶品鉴全书 庄子:纯美典藏版 掀翻棺材板后,玄学卦妃轰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