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大新王莽 下》(21)(2 / 2)
王邑闻言大惊,垂泪说道:“陛下为何说出此话,让臣的内心诚惶诚恐。值此大新危难时机,臣理当忠心护佑社稷,万死不辞,以报效陛下隆恩!”
王莽叹道:“唉,予是真心让位。前些时候,有位布衣名叫郅恽,劝予退位,以应星辰的异动,予当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他的话是有些道理的。大司空这次统领百万大军,虽然和大司徒王寻一同前行,可是王寻并非我大新皇族,所有军政大事都要由你来亲自决定。予将倾尽天下所有的军需库藏,统一调配给你。你还要带着皇宫秘藏的珍宝,向反贼显示朝廷的富饶,以此威服山东!”说罢,又把近年来为攻打匈奴而征入朝中的兵法专家派给王邑,这群能人精通六十三家兵法、阵法、术数,各带有兵法图籍,还为他们配备了器械和军吏。
王邑拜谢说道:“陛下如此调配,天下叛贼还有谁能阻挡我大新百万天兵呢?”
王莽笑道:“国师公所辑《七略》当中,载有兵法六十三家,共一千零六十一篇,这群能人精通各种兵法。予还要为你出征再加一把力:当年黄帝率军出征时,带着虎狼豺豹一起助阵,以壮军威。予也打算把皇苑中的猛兽交给你,令驯兽师驱赶前行。等到冲锋陷阵时,你可下令先将这些猛兽驱入敌阵,充当前锋,令那些蟊贼心惊胆寒,望风而逃!”王莽想象着猛兽冲入敌阵时的情景,心中颇为得意。
“臣谢过陛下。”王邑正要拜别辞行,王莽又想起几年前夙夜郡连率韩博献上的长人巨毋霸,后来改名为“巨母霸”,一直养在新丰县军营中,于是说道:“可笑那韩博想作弄朝廷,予怎会受那厮的嘲弄?不过他献上的巨母霸身长一丈,腰大十围,倒是个天下难寻的奇人,予就任他为垒尉,准允你随军带去冲锋陷阵,以镇服反贼。予相信你这次所率领的百万之师,前有大新长人巨母霸,后有皇家苑林中的虎狼豺豹,阵容如此强大,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王者之师!哈哈……”王邑再次拜谢龙恩,准备率军前往洛阳。
回到大司空官衙,王邑有位能干的属下名叫范升想要建言献策。范升,字辩卿,代郡人,从小父母双亡,在母亲家长大,九岁就通《论语》《孝经》,长大后学习《易经》《老子》,并教授学生,被王邑聘为大司空议曹史。范升饱读经书,是个才智之士,听说王邑即将率大军出征,内心却为主公感到担忧,劝谏说道:“主公,在下听说为人之子者,以不离间父母兄弟的是非为孝行,为人之臣以不谈论君主的是非为忠诚。但现在天下已呈乱象,昭昭如日月,震震如雷霆,局势已经很清楚了,可是朝廷中的大臣视而不见,主公您也对天子说没有听到警示的雷声,百姓怎能不呼天抢地,深感悲哀?”
王邑和范升私交很好,告诉他说:“辩卿君,平时是由天子决定朝政大事,我王邑虽然身为大司空,暂时代行三公之职,却只有空名而无实权,不便多言。”
“如果主公认为朝政都是对的而不去劝说,则过失较小;如果主公知道朝政有误仍然要服从命令,过失就大了。主公身兼三公重任,天下是祸是福,都将归结于主公一人身上。”
王邑叹道:“天下的未来祸福未定,关键还是盗贼群起,难以平定。”
范升仍然想说服王邑,又试着劝道:“主公,远方的盗贼让朝廷忧虑,因此派遣主公大举征伐。属下却有不同的看法,认为过度的征伐会引起百姓的不满,这才是令人担忧的祸患。如今朝廷在春秋两季处决犯人,这个举动不合时辰,处理事务和正道相反,以后也许还会发生更加让人惊怪的恐惧之事!”
王邑说道:“愿闻其详。”
范升侃侃而谈:“今年春天刚刚来临,朝廷就调发大军远征盗贼,国库空虚而粮食不备,田地荒芜而无人耕种,市面上谷价腾贵,每斛达到数千钱,官吏和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民没有受到国家的爱护。这样发展下去,边陲的胡人、貊人必将乘机入侵边陲关津,青州、徐州的盗寇就会冲进我们的帷帐了。天子可否听属下一句话,此话可以解天下人于倒悬,可以免去百姓眼前的痛苦……”
“哦,辩卿君有何良策,我可把你的话立即转告天子,让天子采纳。”
范升摇了摇头,说道:“属下之言都是治理乱世的方略,只能当面向天子陈述。”他不愿意让王邑代呈或转述。
王邑叹道:“如今满朝文武都只是听从天子的,岂有天子听从臣下的?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一些,虽然颇有同感,可是我料定天子不会听取,很有可能还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大新短命,难道是天意吗?”范升再次劝说王邑辞官自保,三思而后行。见王邑没有采纳,范升便推说有病,请求辞职。王邑看重他的才智,没有同意,派遣他乘坐官道驿传,出使上党郡。后来范升和汉军相遇,再也没有回到大新。
王邑拜别天子,从京城常安的中垒北军中,挑选出训练有素的数千勇猛将士,带着长人巨母霸和一大群皇苑的猛兽,飞速赶往洛阳,和司徒王寻会合。王邑很快抵达了东都洛阳,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洛阳为天下五大都市之一,人口密集,百姓殷富,王莽很看重这座城市。再加上新朝为土德,哀章的金匮图策中认为洛阳居土德之中,因此王莽于公元12年时就宣布“以洛阳为新室东都,常安为新室西都”。公元14年,王莽派遣太傅平晏、大司空王邑前往洛阳,察看宗庙、社稷、祭祀场所,踏勘风水,规划宏大的建筑。近十年时间过去了,洛阳城里耸立起若干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庙宇,有的建筑还在修建当中。王邑入驻东都的皇苑宫殿,和王寻一起调发兵符,试图调集各地州郡精兵百万,由各州郡牧守亲自担任将领。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几千辆战车云集洛阳,数十万郡兵络绎不绝地赶往洛阳。洛阳周边的交通要道,到处都是运送甲胄、粮草的辎重车队以及大批的兵马。数十万郡兵先行到达,驻扎在新建的皇苑中,各色旌旗飘扬,鼓角争鸣,数以万计的战马扬蹄嘶叫,完全是重兵出击、扬威天下的气派。
到了五月,共有四十二万郡兵到齐,取名“虎牙五威兵”,号称百万大军,由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寻率领,奔赴南阳郡征剿汉军。
从洛阳往南而下,距离南阳只有四百多里路程。官军浩浩荡荡地从洛阳出发,准备取道颍川郡,经过昆阳县,先解南阳郡治宛县之危。颍川郡为有名的大郡,相传黄帝出生于此,夏禹也在这里建都,历史上人口众多,物华天宝,商贸繁华。新朝大军所过之处,许多田地已经荒芜不耕,只剩下残余的禾秆在阴风中摇晃。处处寒鸦,遍地哀鸿,去年的蝗灾带来的大饥荒真是触目惊心,到处可以听到悲惨的哭声,看到腐臭的尸体。
战马嘶叫,旌旗飞扬,披着甲胄的武士威风凛凛纵马而过,百里不绝,首尾不能相望。沿途的老百姓面如菜色,看到号称百万的虎牙雄师浩浩荡荡而来,无不震惊万分。
忽而又见一辆巨型军车,载着约一丈高的长人巨母霸,粗壮的腰腹,身上披着金色的铠甲,犹如天神般降临人间。在他的身后,飘着一面高高的旌幡,上面写着“大新长人,镇服叛贼”八个大字。
数百辆辎重车载着皇宫中的珍宝隆隆驶来,车上的旌幡隐隐可见几个大字,分明写着“天下财富,大新宝藏”,百姓瞧得咂舌不已。
几十个驯兽师指挥着一群兵士,驱赶着一群群凶猛的大象,后面牵着虎、狼、豺、豹等猛兽。军车的囚笼中,载着犀牛、熊罴之类凶猛稀罕的动物,有些还是海外朝贡的珍奇动物。大象扬鼻嘶叫,群兽也一齐昂首怒嘶,恐怖的叫声此起彼伏,围观的百姓被吓得四处奔窜。
新军沿途显示朝廷威望,果然收到奇效,一些百姓惊叹着说:“官军阵容盛大,秦汉数百年来,都没有如此壮观的军队出征了!”
四十余万大军和数千辆战车举着五彩缤纷的军旗向颍川郡进发。此时,纳言大将军严尤和陈茂率领的数万新军也及时赶到,和“虎牙五威兵”会师,统一听从王邑的调度。
六月,骄阳似火,号称百万的官军终于抵达昆阳(今河南省叶县)。昆阳城外有昆水、滍水绕城而过,县城正位于两河相间之地。两个月前,城中的守军就已投降刘秀和王常率领的汉军,刘秀把城中的辎重成功地转运到了刘縯的部队。
王邑见昆阳城虽然不大,但城池修得十分坚固,易守难攻,于是命令新军在城外依山扎营。新军大本营帐中,王邑召集上百将领开会,研究军情。纳言大将军严尤问道:“大司空,不知城中守将是谁?”司徒王寻介绍说,城中有汉军的王常、王凤、宗佻等人,伪称为“将军”。严尤笑道:“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见识,谅无大碍,只是不知有没有刘氏宗室的人?”他只担心刘縯和刘秀两人。
王邑一路上威风八面,哪里把汉军放在眼里,冷笑着说道:“城中只有寥寥数千反贼,即使有刘氏宗室守城,也不足为虑。大新百万雄师到此,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有多大能耐?”
严尤说道:“区区数千反贼,实不足为虑。但刘縯兄弟二人胸有韬略,知书识礼,与一般盗贼有所不同。前些时候棘阳城失守,甄阜和梁丘赐遇害,正是刘起到了关键作用,因此千万不可小觑。”
王邑见严尤夸赞刘氏兄弟,有些不快,说道:“严将军好像对刘縯心存畏惧,是否被这几个反贼吓破了胆?放眼天下,什么人敢抗拒朝廷百万大军?”
严尤确实在宛城郊外的淯水败于刘縯,只得幽幽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严尤在战场上总算是胜多负少……”
大司徒王寻见二人争执起来,说道:“刘縯这时正在围攻宛城,昆阳城中的宗室好像只有刘秀。听城中逃出来的县民说,守城汉兵秋毫无犯,善用计谋,与其他盗贼确实不一样。城中还有一位谋士名叫李轶,懂得星相八卦奇门数术。”
严尤皱了皱眉头,略做思索,几年前的一幕忽然进入了脑海,拍了拍头,说出了两年前的故事:当时他担任大司马官职时,前往南阳郡界,接待过一位名叫刘秀的汉家宗室后人,当时刘秀是为其叔父刘良家中违交租赋的事,上讼于大司马府。宗秩将军陈茂听后感到奇怪,问道:“舂陵侯后人争讼的数额一定不小,不然怎会惊动大司马府?”
严尤点头说道:“不错,记得当时舂陵乡上报当地官府的官司,双方争讼的数字好像是租赋二万六千斛、牲口的割草钱若干万。记得还有一位宛城人名叫朱福,也为其舅舅的租赋到敝府上讼。”
王邑满脸不屑的神色,对众将说:“现在咱们讨论军机大事,为何扯出这些鸡毛蒜皮之事?”
严尤一直对王邑的傲气感到不满,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想起刘秀这人,确实与众不同,长得浓眉大眼,微有几绺美须,沉稳大度。当时我就对他的长相感到惊奇,特地观察了他几眼。加上他和国师公同名同姓,印象深刻得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严尤又笑着对众将说道:“昆阳城中的刘秀,难道真是长着美须和浓眉大眼的那位宗室?如果真的是他,此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呀!”
王邑越听越不是滋味,正色说道:“严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到底有何良策?不妨说来一听。”
严尤精通兵法,行事谨慎,立即献策说道:“大司空,南阳郡治宛城距此西南方向不过二百来里,反贼妄称皇帝尊号,包围宛城已经长达两三个月了,宛城危在旦夕。官军主力如果向宛城进发,包围宛城的贼军必然逃奔而走,这样既可以解宛城之危,昆阳城的叛贼也会不战而降。宛城一旦保下,昆阳得到收复,各城的守敌也就不战自降了。”
王邑对严尤的计策不以为然,对众将说道:“诸位,我大新百万之师,所过之处,如石击卵,反贼闻风丧胆,都应当统统被殄灭!现在大军经过昆阳城,反贼只有寥寥数千人马,如果胆敢违命抵抗,官军正好顺势将其收复,就像当年周武王伐殷一样,前歌后舞,喋血前进,岂不是很痛快的事吗?”王邑确实没有把几千守军放在眼中,语气极为轻松。
严尤提醒说道:“大司空,据在下观察,昆阳城虽小,城池却十分紧固,易守难攻。如果咱们围攻时间太久,宛城已经危在旦夕,随时都可能陷于敌手。宛城一旦失守,收复起来将会困难重重。”
王邑冷笑道:“天兵精锐尽出,谁敢与我争锋?严将军如果连小小一个昆阳的蟊贼都害怕,似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嫌。我等一鼓作气,将沿途所过之处的反贼一一剿灭,料那包围宛城的反贼闻风丧胆,也只得不战而降。”
严尤还想坚持己见,王邑将大手一挥,说道:“将军无须再多赘言!当年我王邑曾经被天子拜为虎牙将军,率领数十万大军围剿反贼翟义,让反贼束手就缚,可是就因为没有生擒伪天子刘信等人,而受到天子责备。现在咱们率领百万之众,遇到一个小小敌城而不能拿下,怎么说得过去呢?天子委臣以大任,我等怎能再令天子失望?”
众将不便多言,遂按王邑的部署,在昆阳城外搭起数百座军营,将昆阳包围得水泄不通。大新军营的云车高达十余丈,军旗铺天盖地,万马奔腾,数百里之外都能听到钲鼓之声。
却说昆阳城中的汉军众将得知新军百万大军汹涌而来,阵势极为强大,还有长人巨母霸和无数猛兽相助,感到无比恐惧。
官军的大队人马经过颍水时,刘秀正带领数千汉军据守在颍水东南的阳关聚(今河南省禹县北),远远望见官军人数众多,武器精良,战车隆隆,长长的队列从头望不到尾,刘秀率兵迅速撤回昆阳城,和据守在昆阳城的下江兵、平林兵和新市兵几千人马会合。百万官军驻扎在城外,数百座的营垒像铁桶一般,把小小的昆阳城包围了几十层,这样的阵势让汉军人心惶惶,许多人思念起自己的家人,尤其是下江兵,有人嚷着想分散逃离出城。
刘秀见军心不稳,考虑到守卫昆阳和围攻宛城的关系,向众将说道:“诸位将军,现在城中粮食很少,而敌人又极为强大,如果勉强抗拒似乎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如果咱们齐心合力,拼死抵抗,还有一线活下来的希望。如果现在就各自分散,在强敌面前躲藏起来,那么除了被各个击破外,什么都得不到。”
众将仍然感到害怕,纷纷嚷道:“刘将军难道没有看到官军气焰嚣张,我等只有八九千人马,守在这里犹如以卵击石!”
“吾兄刘縯现在指挥围攻宛城,不能赶来相救。可是昆阳城如果失守,汉军各路群雄顷刻之间就会被消灭。咱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大家难道还不愿意同心协力,共成大业,反而想回去守住老婆孩子热炕头吗?莽贼政令苛严,一旦遭遇死罪,就会株连九族。咱们一旦分散逃跑,束手就擒后,又有谁能保证家人的平安呢?为今之计,只有义无反顾,打败新军的围攻,才是出路。”
众将见刘秀坚持守城,都有些生气,说道:“刘将军难道没有看到敌我双方势力太过悬殊,用什么办法来取胜?”
刘秀正要进一步劝说,在城外守候瞭望的骑哨急急赶来报告说,官军已经到达城北,搭起的阵营有数百里长,从头看不到尾。众将大惊,吓得没有了主意,纷纷嚷叫着:“看来咱们出也出不去了,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请刘将军拿主意吧!”
“诸位少安毋躁,请听我一言。”刘秀要大家安静下来,然后从容地说道:“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次官军倾巢出动,气势虽然嚣张,人数虽然众多,可是大家想过没有,天下遭受莽贼的祸害已经很久了,老百姓早就怨声载道,官军的士气必然十分低迷,不愿真正为朝廷卖命。我等人数虽然很少,但反对暴政乃是顺天行道,正义在握,士气高昂,足以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况且咱们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这是官军所不具备的。这次我等如果被官军吓倒,则不战自灭;如果奋死而战,等待宛城援兵到来,也许还能死中求生!”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激发起了众将的斗志,纷纷请教刘秀如何迎敌。刘秀心想:千万要稳住军心,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说道:“如今大难临头,城中守军不足万人,要对抗百万官军谈何容易!依愚之见,必须要请来外援,才能得救。因此建议由王凤、王常两位将军带领大家据守城中,由我率领十余轻骑连夜冲出敌围,前往附近请求援兵,然后咱们里应外合,一起杀出。只有这样,城中之危才可以解除。”众将别无他法,只得同意刘秀的意见。
刘秀见众将低着头不言不语,振臂大声呼道:“谁有胆量,愿与我出城冲闯敌阵?”城外敌营重重,很难冲闯成功,即便突破重围,获胜希望也十分渺茫。下江兵、平林兵和新市兵中的将领都没有表态,只有来自南阳郡的汉军将领李轶等站了出来,表示愿随刘秀出城请求援兵。刘秀说道:“这次出城,旨在搬请外援,人数不宜太多。”于是挑选宗佻、李轶等精壮将士共十三骑,准备冲闯敌营。
马蹄缚上了棉布,马嘴衔枚以防出声,勇士全身披挂,佩上了刀剑。
夏夜,月色朦胧,一丝凉风都没有,田野里不时传来阵阵蛙鸣。夜半时分,昆阳城南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地垂了下来,十三个黑影快速地窜出城门,悄无声息地向敌营冲去。南门外的新军约有十万之众,除了哨兵外,营帐中鼾声四起,谁也没有想到汉军竟然敢偷偷溜出城来。
黑夜中蓦然发出的几声喊叫,把官军惊醒,新军营中顿时一片仓皇,官军纷纷燃起火把,赤着上身跑出营帐。
刘秀等十三骑乘其不备,东奔西突,连连闯过数十道敌营,见着挡道的就挥刀砍杀一番。营中的喊声越来越大,十三人浴血苦战,伤痕累累,乘着双方混战难分之际,在夜色的掩护下死里逃生,闯出敌营,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