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大新王莽 下》(15)(2 / 2)
“皇上,你终于又想起妾了。”魏美人打扮得如花似玉,笑容可掬地出现在宣室殿内室。魏美人已经三十好几,可是风韵犹存,把天子服侍得舒适万分。王莽在魏美人的欢叫声中拼命地发泄着,他试图把自己沉浸在孽波欲海之中,忘掉心里的种种不快。
京城常安的冬天还没有过去,天气既寒冷又干燥。摄宫中,王莽为王临举行了规格很高的丧礼。参加丧礼的有朝廷的礼官、夫人刘愔、王氏皇族的亲戚。王莽没有到场,而是派遣侍中、票骑将军、同悦侯王林前往摄宫,代表朝廷赐给王临以魂衣、太子印玺和印绂,王林宣读了策书:
符命文字要求立王临为统义阳王,此言新室即位三万六千岁后,为王临之后者乃当龙阳而起。予前有过错,听信议者,以王临为太子,故此出现烈风之变,于是顺应符命,改立为统义阳王。在此之前,自此之后,未让上天信顺,不蒙福佑,夭年殒命,呜呼哀哉!
策书最后,王莽根据王临生前的表现,赐给“缪王”的谥号。策书宣读完毕,三皇子、新仙王王安精神恍惚地走到灵位前,抱着棺木念叨着:“母后走了,弟弟你怎么也走了……我这当哥哥的也要跟你们而去,呜呜……”一阵悲伤的哭泣,众人把他扶了回去。
丧事处理完毕,王莽心中积郁的闷气始终没有消除,于是把国师刘歆召入王路堂。王临被赠予“缪侯”谥号时,刘歆就察觉出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国师来了。”王莽冷冷地说。
“陛下,臣来了。”刘歆进入大殿后,看到的是王莽一张冷漠的脸,两人之间似乎隔着厚厚的一层冰墙,早已没有了以前的亲情和友谊。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天子想说的自然会说出来。君臣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果然王莽先开口了,说道:“孽子早夭,他命当如此,只恨他不该误信诡秘的谶言。”
刘歆不明白王莽所指,只得说道:“皇子也是臣的女婿,未到中年就不幸薨亡,陛下还应节哀才是。”
王莽面若寒霜,冷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他的夫人教他什么占星术,他又怎能误入歧途呢?”
刘歆大吃一惊,连忙问道:“陛下,臣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皇子早夭。让臣回去查问小女,再由陛下惩办吧。”
王莽鹰眼一睁,说道:“国师,你不用再查了,予已经审得一清二楚了,只是不便公之于众罢了。”他把去年底刘愔占得皇宫将出现白衣会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说是王临因此动了邪念,阴谋弑君篡位。刘歆听罢,知道白衣会的预言引发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叹道:“吾女如果真的如此,就是罪该万死!”说罢,叩首退出了皇宫。
刘歆立即前往摄宫,把女儿刘愔唤来询问。刘愔说道:“父亲,女儿确实占得宫中有白衣会,顺便告诉了夫君,并要他不得外传,谁知他竟和原碧那贱婢密谋弑君。”
“现在天子已经迁怒于你,说是皇子误听了你的占言,才动了妄念的。”
刘愔一愣,说道:“父亲,当年哥哥刘棻和刘泳,也是被王氏害死的。你身为国师,为朝廷出过大力,当年却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哥哥死去。这次天子真的要女儿去死,你能保得下来吗?”
刘歆叹息了一阵,说道:“为父忝为国师,并无实权。想当初为大新立下大功的,还有甄氏父子、陈崇、王舜等人,结果甄氏父子死于非命,还有数百大臣受株连而死,父亲的挚友子云兄也是被迫跳楼。而陈崇死于无故被辞退,王舜死于惊悸。后来又有太傅平晏,受了些窝囊气而被削了权……唉,自从棻儿和泳儿被诛死之后,为父也觉得难以自保,本来想一死了之,就是放心不下你和你大哥,才苟活到现在。”刘愔的大哥、红休侯刘叠一直在宫中任侍中。
刘愔流泪说道:“早知如此,我刘氏乃宗室之后,何苦要帮助王氏夺得天下呢?我如一死能使父亲保得平安,做女儿的也心甘了。”
“我刘歆为经学世家,一心只想着做学问,搞研究,谁知道两子被诛,现在只剩下了你哥哥和你,你如果要死,我孤零零的一个老人,就只有你哥哥一个人了……”刘歆老泪纵横,哽咽不已,又道:“为父原来以为王氏能振兴大汉,挽救衰世,造福于世人,弘扬真正的经学,谁知天命难违。如今大汉没有了,世道却更乱了。”
刘愔说道:“女儿嫁给了王氏,既不能兴旺夫君的前程,更没能保全自己的家族。年轻时学到的那点周易、星占之类的学问,却又给夫君带来了灾难……啊,白衣会,白衣会……凶险的白衣会还没有完结。也许女儿不在,还能保全父亲的性命。以后,父亲只有让哥哥照顾了。”说罢,转身回到闺房。
刘歆在外室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女儿出来,心中生疑,赶紧推开房门,只见高高的房梁上挽着一根裙带,刘愔的遗体挂在裙带上晃动着。
“女儿呀,你怎能抛下老父而自己离去?”刘歆大叫一声,外面的侍从闻声冲了进来……
公元21年,正月,寒风凛冽,白衣会果然没有完结。
摄宫的另外一处楼阁里,三皇子王安精神憔悴不堪,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已经年满三十了,正躺在床上左右翻滚着,口中喃喃有词地说着呓语,人们仿佛听得清楚一两句话:“白衣会……白衣会……”一会儿又嚷道:“母后,母后……等等孩儿……”
王莽闻讯赶来,几个侍从拼命把王安按在床上。王莽挥了挥手,示意侍从让开,关切地走到床前。王安似乎感觉到父亲来到面前,猛地挣扎起来,两手指着天空说道:“父皇,白衣会,白衣会……你怎么不穿丧服呀?”王莽大惊,连忙后退了两步,左右侍从又上前把王安按住。
“弟弟,你身为太子,怎么离我而走了?是成仙了吗?我是新仙王呀,我也要成仙,成仙……”嘟噜了好一会儿,王安僵直的身体忽然又软了下来。
“皇天,予到底作了什么孽,竟连最后一个嫡子也变成这样?”王莽眼圈一红,也不知是可怜王安,还是哀叹自己晚年的孤独,鼻子竟酸楚起来。他想起太子王临死前的话:“可叹大新王朝,将来有谁来继承大位?三十年以后,这江山到底姓什名谁?”他内心深处真的有些后悔,觉得不该弄得最后绝了皇嗣。
王路堂大殿的陛阶,王莽坐在御座上,思绪纷乱不已。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坐上御座的风光,那是居摄天子位的时候,大殿中群臣山呼“万岁”,百官伏地叩拜,他感到无限神圣和荣光,如今这些感觉逐渐消失了。
“唉,我这是衰老了吗?这么喜欢忆旧。”他抚着有些花白的须发,望着常安城残冬的黄昏,夕阳如血,给人平添几许哀伤,几丝回忆。几天以来,王莽总是沉浸在回忆中,王路堂大殿里一坐就是半晌。侍中张纯走到王莽身边,奏告说:“陛下……三皇子、新仙王王安刚刚薨亡了。”王莽一惊,立即起身,乘坐法驾来到摄宫。王莽是不轻易落泪的人,这时潸然泪下,哽咽着立即下诏为王临举行丧礼。
新仙王王安是最后一位嫡子,丧礼举行得十分隆重,王莽亲自参加了吊丧。
皇宫的宣室殿,尽管有魏美人陪伴着,可是天子的心情始终难以平复。魏美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逗起天子的情欲。她拥着天子,小心劝慰说道:“陛下,人死不能复生,三皇子已经去了,也许是升为新仙王了。”
“嗯,三皇子生前就疯疯癫癫的,是修炼神仙最好的材料,但愿他已经成仙了。”王莽辗转难眠,失神地望着夜空,说道:“美人儿,星占所说的皇宫中要出现白衣会,这白衣会真的可怕得很啊!”话音刚落,室外又传来张纯的声音:“陛下,不好了,臣刚刚又接到了皇室的噩耗……”
“什么,又有噩耗?”王莽披上外衣,走出内室。
张纯说道:“臣刚刚得到奏报,二皇孙王寿归天了,皇室亲属都已赶去了,就等着陛下前去辞行。”王寿是长子王宇的次子,被封为功明公。
“苍天啊!”王莽不禁大叫了一声,他再也经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昏倒在地。魏美人惊呼了一声,和张纯一起把王莽扶上了御床。张纯吓得急呼太医前来救驾,魏美人抱着天子咽咽地哭着。过了好一会儿,王莽才苏醒过来,双眼茫然无助地望着空中。此时他忽然感到人生苦短,性命无常,心中生出许多悔意,觉得自己当年如果效法周公,留下辅佐汉朝的千古美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殚精竭虑,落得个断子绝孙的结果。
老泪不知不觉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王莽叹了口气,把魏美人推开,整了整衣冠,跟着侍中张纯离去,他要去看皇孙王寿最后一眼。
王安、王临是朝廷所封赐最高的王侯爵位,王寿是公侯爵位,三人薨亡得太过突然,还没有为他们修建陵墓,仓促之际,既来不及为他们修墓,也没有更多的财力人力可以调动,王莽决定把他们葬在汉武帝、汉昭帝的祖庙原址。
关中平原腹地,泾水和渭水在咸阳原交汇,在茫茫原野上耸立着九座西汉皇帝的陵墓,其中汉高祖的长陵、汉惠帝的安陵、汉景帝的阳陵、汉武帝的茂陵、汉昭帝的平陵最为有名,故此有“五陵原”的美称。茂陵之东,便是汉武帝的祖庙,庙名“龙渊”。而在平陵的东侧,也耸立着汉昭帝的祖庙,庙名“徘徊”。“龙渊庙”和“徘徊庙”附近,埋葬着武帝和昭帝的子孙和功臣。这两座汉皇祖庙很快被拆除了,祖庙原有的各种板瓦、筒瓦、铭有“长生无极”等文字的瓦当、方格纹方砖、凤纹空心砖等建材都派上了用途,用来改建成新朝皇族王安、王临、王寿的陵墓以及园陵。
没过多久,几座大墓修建完工。王莽乘着法驾亲自来到五陵原,他要亲眼看着皇子皇孙的遗体分别下葬于此。汉朝皇帝的陵前,荒草丛生,朝廷送葬的队伍中,礼仪官扶着灵柩,吟诵着一首挽歌: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
人死一去何时归?
这首挽歌名叫《薤露歌》,出自战国末年至汉初时期齐王田横的门人。两百多年前,汉高祖征战群雄,齐王田横被刘邦手下的名将灌婴击败,带领五百余族人和门客横渡东海,来到一个海岛上避难,刘邦派遣朝臣前往招安。田横不愿降汉而慷慨自杀,跟随他的两位门人失声恸哭,在田横的墓旁掘穿二穴,均拔剑自杀,以身殉主。当时,留居海岛的五百余人也来到田横墓前,边拜边哭,吟诵着《薤露歌》和另一首《蒿里歌》。歌哭完毕,五百余人全部于墓前拔剑自杀,以身殉主。这段悲壮的故事传到京师,朝野内外无不叹息齐国多义士。而齐王田氏,就是大新皇族王氏的祖先之一。
“人生如薤叶上的露水很快就会消失,第二天朝露又会重新降落下来,而人死之后何时才能重归世间?”《薤露歌》触动着王莽的心灵,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挽歌,可是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忽闻歌声又起:
蒿里谁家地,
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
今乃不得少踟蹰。
“这首《蒿里歌》更让予悲伤呀!”哀雅伤绝的歌词让王莽悲从中来。原来,汉武帝的宠臣、协律校尉李延年把《薤露歌》一分为二,改为《薤露歌》《蒿里歌》两首,王公贵戚出殡时由挽柩者吟唱《薤露歌》,士大夫及平民百姓送葬时则吟唱《蒿里歌》。“蒿里”之地位于泰山下,齐人相传那里是人的魂魄聚居的地方,人世间无论贤达之人还是愚昧之人,死后都会魂归蒿里。一旦阴间的“鬼伯”前来催促,任何人的生命都容不得踟蹰不前。
挽歌声中,子孙的棺椁被徐徐送入五陵原上的坟茔,王莽触物伤情,四顾茫然,竟潸然泪下。生命到底是什么?无论天子还是平民,无论王公贵族还是普通官吏,无论贤智之士还是愚昧的莽夫,最后的魂魄都会聚集到泰山蒿里之地。面对此境此情,他悲怆的心境是入仕以来从未有过的。
短短一个月之内,先后竟有四位亲人离他而去,分别是王皇后、太子王临、三皇子王安、二皇孙王寿,他不禁想起了国师刘歆之女刘愔占星所得的结果,这“白衣会”真的应在了大新皇室的身上?这让六十六岁的王莽华发毕生,顿时衰老了许多。
回到皇宫,身边的夫人、四个儿子都已经作古,唯一的嫡女王嬿也没有在身边,孤寂和对死亡的恐惧让王莽有些不寒而栗,他的思绪再次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他回忆起自己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其实是在二十多年前被迫遣归新都国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四十来岁,已经被迫远离了朝政,暂时放下了京城里的朝争宫斗,白天享受着无拘无束的田园生活,夜里有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婢轮流陪伴着,让他知道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到底需要什么。那时候,他甚至惋惜自己以前只知道名气、节操、德行、才能,只懂得官禄、侯位、权力和荣耀……想起自己当年告别了昏乱的朝政,差点想永远留在新都国的温柔乡中,王莽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他又想起了三位可爱的美婢,眼神中闪动着一丝温情。当年怀能为他生下了一个男孩名叫王兴,增秩为他生下了一男一女名叫王匡和王晔,开明只生下了一个女孩名叫王捷。这两男两女虽然是庶出,但也是他的骨肉呀。公元前2年,王莽就离开了新都国,返回了京城,从此再没踏上新都国的故土。如今,留在新都国的两子两女都应当长大成人了。
王莽孤独地坐在陛阶上的御座上,忽然萌动了思恋之情,他很想看看自己这四个儿女长成什么样。“陛下,国将哀章、说符侯崔发请求朝见。”侍中张纯温和的声音传来,让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王莽示意让这两位宠幸的大臣进来。
哀章和崔发走进了大殿,王莽恢复了天子的尊严模样,端坐在御座上。君臣参见礼毕,崔发低着嗓子,关心地说道:“陛下,今年正月以来,短短二三十天中,大新皇室连遭不幸。臣等内心极为不安,特来向陛下请安。”
哀章也十分诚恳地说道:“皇室的不幸,也是臣等的不幸啊!万望陛下以社稷为重,节哀顺变才好。”
王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难得你们有这份心思前来安慰。予伤心的不是过去的事,而是朝廷的今后。”阶下的大臣听得不明所以,天子又道:“你们知道吗,予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皇嗣……”
众臣听出天子的声调中流露出断绝皇嗣的哀伤。哀章尽量表露出悲伤的语调,劝慰说道:“臣等如能分担陛下的忧虑,当万死不辞!大新王朝既然能蒙获天降神符,上天也必能保佑大新安定长久,存在三万六千年。”
说符侯崔发趋前说道:“陛下,微臣有一建议,不知陛下能否允许臣述说?”王莽抬了抬手,示意崔发尽管说话。崔发眼珠儿转了转,小心地说道:“陛下,自从黄帝得天下以来,历朝历代的天子无不嫔妃成群,后宫不说三千,也有数百的宫女任君主挑选,以保皇嗣继统。现在大新建国已经十余年了,皇后也已驾崩,天子为世人之君主,犹如万民的父亲,天下岂能只有父亲而无母亲的道理呢?”
哀章暗道:好啊,你居然如此善解天子心意,我哀章难道不会吗?他立即说道:“是呀,臣等前来看望陛下,也是想劝说陛下建立大新的嫔妃制度,以解天下万民之忧。”大新建立以后,所有的制度都有改革,只有嫔妃制度没有涉及。后宫除了王皇后,就只有魏美人,原碧是王皇后侍女的身份,而非宫女。
王莽摇了摇头,说道:“皇后刚刚驾崩,皇子皇孙也先后薨亡,予心中极为悲伤,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事。”
哀章拱手又道:“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天下百姓的疾苦,平时无暇顾及私事,品德和操行无人能比,这都是咱们当臣子的有目共睹的。可是嫔妃制度关系着皇统的继承,乃是朝廷的千秋大计,万望陛下重视。”
王莽听得极为顺耳,心想:嫔妃制度并不是当务之急,皇室的继嗣才是必须要解决的,我何不把新都国那两对儿女之事,与这些爱臣商量一番,他们定能为我出些主意。一念至此,话又不好意思出口,嗫嚅了半天才说道:“唉,难得你们体谅予的悲伤……予有一事,如能妥善解决,皇室继统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众臣纷纷询问到底是何事。王莽说道:“对于此事,予颇有难言之隐,不知怎样告诉你们才好。”
崔发已经明白了一半,因为当年王莽在新都国的情况,只有甄丰、陈崇等人和他知道,现在只剩下他是唯一的知情者,前些年他还代表天子专程前往新都国,延请孔休入朝,顺道看望过增秩等人及子女。崔发试探着说道:“陛下,既然是能够有助于解决皇室继统的大事,何不告诉臣等,微臣定能为陛下献上善策。”
王莽笑道:“诸卿如此忠心于朝廷,予甚为感动。为大新社稷着想,予不得不和你们商量了。”于是,他把新都国留下两男两女的事娓娓道出。几位大臣听罢,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国将哀章反应很快,拱了拱手满面春风地说道:“陛下,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呀!臣为您道喜了!道喜了!”几位大臣也齐声说道:“陛下,怎不早些告诉微臣?这可是朝廷的大喜事呵!”
王莽有些愕然,问道:“何喜之有?请众卿详细道来。”
“是呀,这不仅仅是皇上的大喜,也是我大新天大的喜讯呀,臣再次恭喜了!”哀章拱手恭贺道,他不想让崔发一直表现下去,又道:“陛下,臣建议立即把新都国的皇亲接到宫中。刚才说符侯建议为皇帝建立嫔妃制度,其实就是为了大新的万世基业。嫔妃制度确实应该建立,皇后也可以再选,但这些都应从长计议。而今眼下,陛下还有两位后嗣血脉,皇室继嗣问题也就不用担心了,我大新江山也有着落了。确认了继嗣以后,陛下更可以放下心来,好好修炼神仙术,以求长生不老。”他建议在皇室中找个至亲,给朝廷上个奏文,向群臣说明新都国遗留皇子的事,再由天子下诏接来宫中,这样可不使天子为难。
王莽说道:“予身边的至亲,一个个都归天了。定安太后当年才几岁,也说不清楚。剩下的几个皇孙,他们比新都国的子女更年轻,如何清楚当年的情况,更难以取信于群臣,这正是予为难的地方。”
崔发心思机敏,立即献计说道:“陛下,三皇子王安刚刚薨亡,他是最后一位知情人。臣可代替三皇子起草一份遗奏,向朝廷说明当年的情况,并奏请朝廷立即安排使者,前往新都国迎接众嫔妃和皇子公主入朝,这事宜早不宜迟呀!”
王莽龙颜大悦,拍手称赞说:“早知道诸卿如此善解人意,予早就该告诉你们了。这事就交给说符侯办理吧,国将也不用闲着,去专心制定大新嫔妃制度。予想早些看到皇儿和公主的样子,看看他们能否继承大新皇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