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新王莽 上》(1)(1 / 2)
王莽歌哭祈祷远祖
太史占语预言沙麓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星移斗转。
公元23年,也就是地皇四年,大新王朝最后一个年头。
新朝的首都常安(今陕西省西安市)南郊,耸立着宏大的皇家庙宇群九庙。
巍巍九庙,高大伟丽,气势恢宏,是新朝刚刚修建起来的国家庙宇群。庙内的九座建筑供祀着王氏皇族的九位先祖,分别是供奉远祖黄帝的太初祖庙、供奉虞帝的始祖昭庙、供奉陈胡王的统祖穆庙、供奉齐敬王的世祖昭庙、供奉济北愍王的王祖穆庙、供奉济南伯王的尊祢昭庙、供奉元城孺王的尊祢穆庙、供奉阳平顷王的戚祢昭庙,还有供奉新都显王的戚祢穆庙。庙宇为多层建筑,用围墙与外界相隔,外面有陂池之水围绕。
为首的那座太初祖庙最为高大,正方形的建筑,东西南北各有百米之长,高十七丈,铜柱上饰以金银雕饰,穷极天下百工之机巧。其余的祖庙,规格仅为太初祖庙的一半。太初祖庙里供奉着黄帝的神灵,而黄帝正是新朝天子王氏皇族的远祖。
皇帝王莽已是六十八岁,今天他头戴天子冠冕,身着皇帝盛装,脚上的鞋履垫得很厚,人显得高大而庄严,但脸上却带着几分憔悴、几许沧桑。
在秋日的照耀下,九庙显得金碧辉煌,格外壮观,可是天子王莽的感受却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内心积淀着太多的忧愁感伤、太多的困惑不解。他需要祖宗神灵的保佑,帮助大新度过当前的危机。怀着无限的期盼,王莽缓步走进了九庙中最高大的黄帝太初祖庙,抚摸着黄金裹饰的梁柱,透过大殿中袅袅香烟,依稀可以看到黄帝神像那肃穆的表情。
端庄美丽的史皇后紧跟在他的身后,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女子从全国一百二十一位“天下淑女”中脱颖而出,不久前才刚刚被册封为王莽的第二位皇后。
紧跟在皇帝和皇后的后面,一大群公卿大臣、文武百官也走进了雄伟壮丽的殿堂。在侍臣张纯的帮助下,王莽亲自点燃了巨烛和香炷,从怀里取出王家祖传的《王氏谱牒自本》,恭敬地呈放于神案上,然后极为虔敬地跪拜于黄帝神灵牌位前。
众人随着天子也跪拜于地,匍匐在黄帝的神灵面前,连连叩头。
“皇天在上,恳请我大新皇族的远祖保佑我大新国运昌盛,度过这空前的灾厄吧!”王莽祷告声起,数百群臣齐声相随,那沉重的声音随着烛烟久久地萦绕在大殿梁柱之间。气氛是如此的虔诚,同时又带着几许悲怆、几分莫名的委屈。
王莽在蒲团上跪了许久,喃喃自语着,靠得近一些的公卿大臣可以听到天子是在向黄帝远祖陈述自己接受天命的前前后后,从白雉预示的祥瑞降临开始,一直说到哀章发现金匮图策,万民拥戴自己即了真天子位。天子的声音不断地传入大殿空中,似乎想让远祖的神灵知道,自己当上天子、建立大新,是为了天下苍生谋得幸福,是顺应天帝的旨意,也是全国民众和群臣的意愿。
天子的声音像一首叙事长诗,沉闷而绵远。不一会儿,那声音变得悲伤起来:“皇天在上,臣王莽即了天子大位,没有一天不想着造福于天下苍生,没有一天不想着建立先代圣贤美好的制度,而将大新传之万世啊!臣王莽日理万机,代天牧民,殚尽精思,为何还要出现内叛外衅,以致天下崩乱啊?”王莽似乎有些哽咽起来,大新的三公大臣崔发、张邯等人见状也不由得抽泣起来。
王莽悲从中来,声泪俱下地仰天呼号着:“皇天啊,既然您已将天命传授给臣王莽,为何不保佑朝廷殄灭众多的盗贼呀?”哽咽声音逐渐变成了捶胸顿足般的号啕大哭。崔发也跟着哭出声来。悲伤的声音总是有些感染力,公卿大臣们这时也跟着哭出声来。
王莽再也顾不上颜面,沙哑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群臣的哭声也提高了许多,有的已经在竭力喊叫着。
祭祀黄帝神灵的大殿里,歌哭之声震天动地。
王莽此时的心境就像秋天的萧萧落叶,雄心壮志几乎顿失。就在几个月前,朝廷的百万雄师带着皇家苑林里的猛兽以及巨大的长人“巨毋霸”,浩浩荡荡地前去昆阳剿灭汉军反贼,却被刘秀那小子率领的区区数千汉军击溃,真是匪夷所思。紧接着各地天灾不断,流民四起,大汉宗室后人刘圣公被拥戴为更始帝,各地群雄乘机拥兵自立,纷纷反叛朝廷,就连京城三辅地区都出现了极为严重的骚乱。此时,大新数十万大军正镇守在北方边陲,与匈奴对峙;另有几十万人马分别在围剿东方的赤眉军和荆楚地区的绿林军,京城的北军中垒大营虽然还驻扎着三十万精兵,可是当前的局势从来没有让王莽感觉到如此危机四伏。大司徒张邯和大司空崔发建议,如今国难当头,天子应当诏令臣民,呼号歌哭,祷告上天,以求拯救大新国运。据说古人的这个做法出自《周礼·春官》《春秋左传》等典籍。王莽接受了朝臣的建议,也认为只有效法古人,用呼号歌哭的方式来感动上天,而且一定要表现得极为虔诚。
“皇天啊!如果真是臣莽有什么不是之处,你就降下雷霆吧,臣王莽死而无怨!”大殿中,王莽的歌哭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这号啕大哭之声宣泄着他近年来的积怨,并夹杂着心中的困惑和伤痛。崔发等大臣眼见着天子如此伤心欲绝,却不敢上前劝阻。
王莽足足哭了约莫两个时辰,一直哭得昏天黑地,泪水和鼻涕沾满了须发和龙袍,浑身的劲道全无。年轻的史皇后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抱着王莽,用香巾为天子擦拭泪水。
快到中午时分,王莽终于恢复了理智,起身挽着史皇后乱颤的娇躯,镇定地说道:“皇后,好了好了,予是在向祖先的神灵通话呢。”大新规定,皇帝自称为“予”,和大汉皇帝称“朕”是一个意思。
王莽镇定了一下情绪,环视群臣,挥了挥手,说道:“歌哭以动天!予刚才是在用真心向黄帝诉说心事,祈祷皇天保佑我大新昌盛三万六千岁!”他坚信这三万六千岁是有根据的,几年前臣子献上的《昌盛万年历》就明文记载了大新有三万六千岁的国运,每六年改元一次,总共要改元六千次,每次的年号都已经排定。
“大新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大殿里,文武百官伏身下拜称颂,那声音足以穿透九庙的大殿重阁,直达云天。
王莽庄重地走向神案,把那本《王氏谱牒自本》紧紧地捧在手上,一个个王氏祖先的身影似乎在眼前晃动着,王遂、王贺、王禁、王凤、王政君……
历史向前穿越,来到了公元前88年的秋天,此时大汉王朝经历了一百多个春秋,已经到了汉武帝末年。
血色黄昏,一抹夕阳斜斜地映照在天际。古道黄河蜿蜒东去,在魏郡东南一隅向南,继而往东转了个大弯,将元城围在这个隅角之地。
西风萧瑟,残阳如血,一位神色黯淡的中年人骑着一匹老迈的瘦马,走在元城东郊一处名叫委粟里的地方。这人就是王莽的曾祖父王贺,是不久前刚刚搬到这里的外来户。当地人不知从何处得知王贺是齐国国君的后裔,于是,委粟里的乡里人推举他为三老,当了个小小的乡官。
西风卷起了王贺的黄色披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太多的心事,忧郁地遥望着西边的天际,像是要看到千里以外的京城长安,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一念之仁,一念之仁啊!”
王贺,字翁孺,原是济南郡东平陵县(今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在汉武帝时当过朝廷的绣衣御史,出巡地方按察官吏,曾经风光过一时。这绣衣御史的正式官名是侍御史,俸禄为二千石,属副丞相御史大夫所管。因汉武帝别出心裁,赐给侍御史监察地方百官的重权,令他们身穿珍贵的绣服出行地方,审治刑案,有先斩后奏的大权,故而得名。当时朝廷四处征伐,百姓民不聊生,各地骚动不已。魏郡有个叫卢坚的人带领党羽乘机起事作乱,当地官吏抓捕不力,于是汉武帝派遣一批绣衣御史前去处置,其中就有暴胜之、王贺等大臣。
王贺本来应该将违旨的官员依法严办,可是犯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心怀仁慈,于心不忍,擅自把一些违抗命令的官吏给放了。而另一名绣衣御史暴胜之是有名的酷吏,他投汉武帝所好,查得若干名违旨的二千石地方官吏,奏请朝廷一并予以诛杀。暴胜之还亲自诛杀了许多千石以下的官吏,加上被连坐的家属和亲人,受到罪罚的竟多达万人。暴胜之的赫赫功绩得到汉武帝的赞许,相形之下,王贺却落得个“奉使不称”的罪名,被汉武帝免去了官职,遣归故乡东平陵县。
王贺回到故乡后,因和家乡的大户终氏不和,于年前举家搬迁到了魏郡元城城东的委粟里。这里的住户中,有些人曾参与卢坚的叛乱,因此蒙受过王贺的大恩,自然将王贺视为恩公。可是,王贺正当壮年却官场失意,时常郁郁寡欢。
王贺满怀心事,用鞭子轻轻抽了一下瘦马,那马儿摇摇晃晃地又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忽然一阵怪风平地而起,卷起漫天的飞沙走石,惊得座下的马儿蓦然嘶叫起来。王贺顿生警觉,抬头一看,已经走到一处名叫“五鹿”的地方,眼前突起一片荒丘,王贺大吃一惊,勒马不前,定睛一看,只见此地山居险势,沙土破败,崩塌离析。一只黑色的老鸦怪叫一声,飞落在荒丘上。怪风卷起漫天黄沙,在夕阳的照射下,透着神秘的气息。
观察良久,王贺才悠悠地返回家中。
“荒凉的沙丘,可怖的怪风”,谁有这么大的能量改变沙麓之地?当天晚上,王贺夜不成寐,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五鹿那黄昏的一幕。
第二天黎明,王贺匆匆进入元城,寻访隐居在城中的善卜高士。当时很多人相信鬼神天命,星相、谶纬、占卜十分流行,隐居民间的占卜专家很多,而魏郡自古就有许多占卜名家。王贺要找的这人姓建,当年参与过卢坚的起兵,曾蒙受过王贺的不杀之恩,现在元城以占卜为生,很有些名气。
王贺来到一处茅庐,轻叩柴门,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出门相迎。这老者须发皆白,貌若神仙,正是王贺要拜访的建老。
宾主礼毕,建老笑道:“恩公何故驾临敝舍?”
王贺拱了拱手,急忙把昨日所见仔细相告,并请建老为沙麓所见占验凶吉。
建老听得十分仔细,沉思片刻后笑道:“恩公为何也信这些旁门左道?”
王贺听他问得如此奇怪,回答道:“建老,上古以来,帝王遇到大事都要打卦占卜。如今《周易》被朝廷立为官学,上自天子,下到黎民百姓,无不相信天命鬼神之事……”
建老道:“打卦占卜之类事情本来是我等的活命饭钱,我本来不该说这些话,但我这条贱命是恩公所赐,不得不如实相告,这预测凶吉之事实在是玄得很,千万不可尽信!”
王贺十分失望,正待告辞,建老却将他留住,笑道:“恩公所见的地方,是否称为‘五鹿’?”
王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此地。”
建老抚了抚长髯,说道:“春秋晋国时期,五鹿那个地方叫作‘沙鹿’,世人也称为‘沙麓’。据孔圣人《春秋》记载,鲁僖公十四年时,沙麓曾经出现过大崩塌。据说沙崩发生时,黄沙溃流,地动山移,十分可怕。”说罢,他掐指算了算,叹了口气,又道:“算来沙麓之崩,距今已有五百六十多年了!”
“是啊,就是现在看到那块地方,也是险象丛生,令人生畏,尤其是夕阳残照下,更是透着几许说不清的神秘气息。”王贺说。
建老不再多言,只是吩咐王贺十天以后再来。
王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府中,找出《春秋》仔细翻看,果然找到了这样一段文字: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几亡国。”
王贺心里暗暗称奇,赶紧又查看《左传》的注说:
僖公十四年,沙鹿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鹿崩。”
这段文字中,既有阴阳风水,又有五行之说,王贺更感茫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王贺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挨到约定的这天。清晨他沐浴焚香后,带着许多疑问,又虔诚地再次来到建老的茅舍。
茅舍的门半掩着,他径直走进屋中,却见建老趴在几案上正打着鼾,几案上堆放着几本简册,简册中散发着阵阵墨香。王贺不忍心叫醒建老,随手翻开了最上面一本,六个大大的汉隶跳入他的眼帘。这汉隶文字分明写着“王氏谱牒自本”六个大字,王贺怦然心动,翻开谱牒浏览起来。简册中记载了王氏家族的历史渊源,上面说王贺最早的祖先是黄帝姚氏,传到第八世便生下了虞舜,就是有名的舜帝。当年虞帝生于妫水的转弯处,于是以妫为姓,从此以后,虞帝就成为王氏尊崇的第二位远祖。
“黄帝,舜帝,他们不都是远古的圣人吗?原来,我们这支王氏的后人还流淌着远古圣人的血脉!”王贺不由得兴奋起来,继续往下翻看:到了西周初年的时候,周武王把舜帝的后人妫满封在陈国,史称“胡公”。陈国胡公传了十三世后,生子妫完,字敬仲,当时正值春秋争霸,天下的霸主齐桓公拜妫完为公卿,于是改其姓为田。又传了十一世,已是战国晚期,出了个名叫田和的祖先,这时田氏篡位,成为齐国的君王,并延续了两代。
“哦,陈氏,田氏,都是我王氏先人的姓氏,还当过公卿王侯……”再继续往下翻看,原来战国晚期王氏先祖田建为齐王时,齐国被秦国所灭。到了秦二世时,西楚霸王项羽起兵反秦,分封世家子孙为王,田建的孙子田安被封为济北王。转眼便是大汉兴起,天下又变成刘氏,田安失去了封国,原来齐国地区的人便称其族人为“王家”,就是王侯世家的意思,于是田氏又改以王氏为姓。
王贺这才明白,这王姓的本意原来是“王侯世家”。谱牒文字又继续写道:汉高祖驾崩后,文帝、景帝崇尚黄老之学,无为而治,休养生息,老百姓渐渐富裕起来,这个时期田氏——王氏的子孙向四处发展。原济北王田安有一位嫡孙,名叫王遂,字伯纪,汉初居住在济南郡的东平陵县。读到这里,王贺不禁大吃一惊,因为自己的父亲就是王遂。
正在这时,建老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见王贺已经在翻看简册,连忙拱手说道:“恭喜恩公得到了家族的世系!”
“我王氏的远祖真的是黄帝虞帝吗?”王贺半信半疑地问道。
建老笑道:“不仅黄帝姚氏是你的远祖,就是历史上的妫氏、胡公、陈氏、田氏等名人,都是你们王家的祖先。”
他见王贺仍有狐疑,正色说道:“恩公,我为了赶写这本谱牒,呕心沥血,查找了许多典籍,花费了我毕生的功力,直到昨天半夜才封笔。你这支王氏,就是圣人君王的后裔!从今以后,这本家谱将成为恩公家族的传家之宝,万望珍惜!”
祖先是圣人,家族的许多先人竟然还是历代名人之后,这荣耀足以让人无比骄傲!但王贺惊喜之余,心中对沙麓的景象仍然存有疑问,正待进一步问个明白,建老却拿起其中一本简册,翻开里面的一页让王贺看,上面记载说:五百多年前的那场沙崩曾惊动了晋国国君,当时晋国国君要太史为这异兆占卜凶吉,太史占得了卦辞,并解释说:“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而出现沙麓崩塌异兆。”
王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对“阴为阳雄,土火相乘”的占语仍然不太理解。
建老说道:“阴气强盛,造成五行中的土火冲突,造成了沙麓那地方出现异象。这预示着六百四十五年后,沙麓之地,当有圣女兴起,此圣女必是齐国田氏后人。”
“晋国的太史怎会预知我王氏会迁居到这里?卦辞中真是这样说的?”
建老抚了抚长髯,说道:“晋国太史的卦辞有《周易》为据,我用八卦仔细推算了一下,结果完全相合。你看《周易》八卦中,阴数为八,八八六十四;土数为五,合起来正好就是六百四十五年。沙麓崩塌发生在鲁僖公十四年,迄今已有五百六十多年了。从今往后,再过八十年左右,就是晋国太史预测的时间呢。”建老沉思了一下,又道:“放眼沙麓周边区域,只有恩公的家族是齐国君主田氏后人。八十年以后,恩公的家道一定会时来运转,十分兴盛。”
王贺心中大喜,说道:“我回去后,一定要教导自家子孙好好读书,博取功名。”
“此话差矣,恩公必须重视家族中的女子。”建老摇了摇手,又指着另外一页上的文字说道:“恩公且看这段话。当年晋国太史的卦辞为‘阴为阳雄,土火相乘’,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即女为阴,夫为阳,你王家之女定会倚靠夫君而得到极贵。再说你们王氏也是帝王的后裔,舜帝居土德,而汉家刘氏居火德,卦辞上说‘土火相乘’,是指你们王家有女将来会被选入皇宫,可能还会成为一国之母呢!”
王贺心中暗暗吃惊,半晌作声不得,忽又问道:“我膝下只有两子,如何是好?”
“哈哈,子可生女,女可生子,总之,你们王家一定要看重自家的女孩。”说罢,他将几本简册郑重地交给王贺,又道:“恩公当年活我一命,如今我还恩公一书。恩公千万要珍视这本谱牒呀,它关系到你们王氏宗族的兴衰!”
王贺感激地接过这沉甸甸的简册,用缯帛包好,正要告辞,却听建老又长叹了声,说道:“卦辞所说的‘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恐怕将来你们王家兴起之时,就是大汉国运衰竭之际呀!”说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