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 章 桃花源记2（1 / 2）

许丽婉眼前一亮。在花园的东南角，有一架白色的秋千，花团锦簇中，那架白色的秋千静静地待在那里，浪漫至极。许丽婉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周言知道自己应该去屋里，但却情不自禁地跟着走了过去。

“真美！”许丽婉赞叹道，然后她坐了上去，秋千立即轻轻摇晃起来，在四月暖阳的照耀下，她瓷白的脸蛋儿上有淡淡的红晕，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越发晶亮迷人。周言从后面轻轻地为她推着秋千，许丽婉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逸时光。

“你怎么不说话？”许丽婉闭着眼睛突然问。

“我怕我一开口，就打破这片刻的宁静，还有，我有点如芒背刺，周易肯定在背后盯着我呢！”周言轻声又尴尬地说。

许丽婉笑了出来，这兄弟俩太可爱了，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微妙敌意和普通人之间不同，甚至无法用确切的语言形容，但这种微妙的敌意并不影响他们的兄弟关系，他们依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手足，必要时依然可以为对方拼命，但回到她身上，这兄弟俩又互相吃醋，互相防备。许丽婉迎着阳光，仰起脸，微微闭上眼睛，阳光被她的睫毛切割成无数条碎线，腥风血雨的人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安逸时光了。许丽婉突然觉得，自己该过这样的生活，而不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国和使命就像两座大山，沉重地压在肩头，国土一日不收，就一日不得安宁，就像在惊涛骇浪的苍茫云海间，不知道何处是岸。她突然悲从中来，两行清泪从扑簌簌的睫毛里滚落到脸颊。

“你怎么了？”周言俯下身，轻声问。

“别说话。”

周言掏出手帕，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他很想为她拭去泪水，但却没有为她拭泪的资格。

坐在大厅里的周易从敞开着的屋门看着这一幕，从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就不放心，想回去但又觉得不合适。进屋以后，和张柏年寒暄落座，张文轩殷勤地为他沏茶倒水，但周易的目光和注意力始终都在外面。

突然他再也忍不住，不顾礼节地站了起来。

“张老，您先坐，我去把他们叫进来！”

“我去吧。”张文轩抢着说。

“文轩！”张伯年制止道：“你去厨房看看张嫂的菜做得怎么样了。”

张文轩撅起小嘴，不情愿地去了厨房。周易走出屋子，向那两个人走过去。

眼前的一幕极大地刺激着周易。春天的花园里，那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画面太养眼了，连他都觉得那两个人看起来很登对。他知道他这么出来有点不太礼貌，但他实在坐不住了，他的二哥对他的妻子虎视眈眈，见缝插针地想和他的妻子独处，单就那种含情脉脉地眼神他就受不了。

周易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许丽婉面前，然后他愣住了，“你怎么了？哭什么？”他伸手为她拭泪。

周易突然而起的声音让许丽婉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一脸担心的周易，诧异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你哭什么呀？怎么了？”周易看向周言：“二哥，你和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突然悲从中来！”没等周言说话，许丽婉就抢先回答，她看起来异常伤感，”我觉得，我应该过这样的生活，而不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或者说我应该像张文轩这样活着，而不是像许丽婉那样活着，我突然恨我父亲，真的恨死他了。为什么按他的意愿把我培养成许丽婉？我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个女杀手！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开饭的时候叫我就行！”许丽婉靠在秋千上，又闭上了眼睛，满脸都写着拒绝和不耐烦，眼泪却又从睫毛下面流了下来。

两个男人一动不动，他们一前一后看着那张脸。那张脸就那么仰头对着暖阳，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甚至微微有些皱着眉头，泪痕一左一右淌在那张脸上，这样的脆弱和伤感和她平时的冷艳凌厉截然不同，此时此刻的许丽婉，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子，美得病入膏肓，让他们肝肠寸断，时光在这一刻都被惊艳……

周易在她面前蹲下来，单膝跪地，握起她的双手，看着那张脸，轻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应该成为许丽婉，你应该是我第一眼看到的样子，我第一眼看到的你，就像天使一样，那么美，那么纯洁，每天都洋溢着笑脸，愿意依赖我，需要我去保护你，那个时候，才是你最真的样子！可是，时局让我们走到了今天，我恨过，怨过，但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心中最初的样子……我们是在为这个国家而战，等将来抗战胜利了，我会亲手为你种下满园春色，再亲手为你制作你喜欢的秋千，到那时候，我会让你重新变回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许丽婉定定地看着周易，然后又哭又笑地抱住他，周易一边亲吻她的泪水，一边安慰道：“好了，张老在屋里看着呢，我们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