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2 / 2)
秀吉笑眯眯地迎接他。成政猛地仰望这一笑容,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地平伏在地。
“理应被命切腹之际,蒙大人宽宏大量予以赦免,成政亦感激涕零。过往一如水东流,今后还请多多关照。”信雄从一旁插嘴道,竭尽全力想做好中间人。
秀吉依然止不住地笑,“哈哈哈!哪里哪里,我又怎么会对过去之事怀恨在心呢……我笑只因佐佐的光头太过好笑了。这还是头一回看到佐佐头上的凹凸。别介意,佐佐,抬起头来吧。”边说着他解下自己腰间短剑的带子,递给佐佐,“这是降服的奖励,佐佐,这个给你。”
成政感到一阵茫然和紧张,但还是跪行向前,用双手接了过来。接着他立马就打算退下,却被秀吉叫住,“等等,等等。”秀吉略微考虑了一下,道,“即便落发成为僧人变得一身轻,但若无俸禄还是无法过活,何况还有难以分离的妻子家眷等……好,祐笔,拿笔墨来。”说着亲自在纸上挥洒墨迹,写了一封将包含富山城在内的新川郡作为今后成政俸禄的明证书。
“感、感激不尽……”成政终于颤抖着说出了这几个字。
“有时间一定要来大阪。”秀吉就像对待旧友一般,并未再让他感到更多羞愧。
“一定。”
成政施了一礼,终于退了出去。
日后,他作为秀吉的御咄众移居了大阪城。想来若是信长的话,不仅不可能给予如此宽大的恩典,即便他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用。
“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成政就像刚了解到秀吉的真实一样内心被打动,退出了营帐,垂头丧气地经过了前田利家的阵营前方。
前田利长和其他旗本们看到他彻底改变的形象都侧目关注。突然,其中一名旗本道:“忍着不笑对身体可不好,大家都笑吧,笑出来吧。”
以此为契机,阵营众人齐声爆笑。
嘲笑对方是当时最严重的社会制裁,被嘲笑有时候意味着比死更甚的致命性的侮辱。不单单是在武门之中,就连市井之间的借用字据里也有“若归还时有所怠慢,尽可嘲笑于我”的语句。被人嘲笑是比砍头更令人痛苦的事。而成政被人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