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词话·手稿本·壹贰零(1 / 2)
原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文学之事,于此二者,不可缺一。然词乃抒情之作,故尤重内美。无内美而但有修能,则白石耳。
注解
出自屈原的《离骚》。内美:指美好的心灵;修能:指用文学写作的才华。
译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关于文学创作,内美和修能,缺一不可。但是词是抒情性的文学体裁,所以尤其注重内美。如果没有内美而只有修能,就只是姜夔的水平。
赏析
王国维极为重视“内美”。他在《文学小言》中曾说:“三代以下之诗人,无过于屈子、渊明、子美、子瞻者。此四子者若无文学之天才,其人格亦足千古。故无高尚伟大之人格,而有高尚伟大之文章者,殆未之有也。”又说:“天才者,……而又须济之以学问,助之以德性,始能产真正之大文学。”由此可见他对高尚人格的重视。
“无内美而但有修能,则白石耳。”不难看出,王国维是把姜夔的人品与文品结合在一起,同苏轼、辛弃疾 的人品、文品对比着进行评论的。他认为苏、辛有雅量高致,苏旷辛豪,苏之旷在神,辛之豪在有意境。姜白石则无内美而有修能(实际指的就是无德有才);“白石之旷在貌”即浮于表面,思想境界低俗,故白石似蝉蜕于尘埃之外,然终不免局促于苏、辛辕下。王国维认为“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 所以他对“旷在貌”的姜夔不怎么喜欢,认为他无“内美”,心中无“境界”,所以即使有“修能”,也显得肤浅而“可鄙”。那么,姜夔的词是否真的只有“修能”而无“内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