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春节(2 / 2)
**李园梦的心声**
自幼年起,李园梦便因父母工作的繁忙而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老人们对她宠爱有加,而远方的父母则时常以物质来弥补无法陪伴的遗憾,让她在爱的包围中如同置身于绚烂的花海,成为众人眼中的小公主。然而,这份特别的待遇却让她在同龄孩子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大院里的孩子们,有的出于嫉妒,有的则是出于家长的叮嘱,大多不愿与她为伍,长此以往,她的性格逐渐变得内向而敏感。
唯有邻家田家那位高大帅气的大哥哥,总能以他那温暖的笑容和真诚的夸赞打破她的壁垒:“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像洋娃娃一样,既漂亮又乖巧,哪像我们家的小田那么野。”每当她不慎跌倒,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轻轻将她扶起,找来酒精和药棉,细心地为她擦拭伤口。那一刻,她只能怔怔地望着他乌黑发亮的短发和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连伤口传来的刺痛都仿佛被这份温柔所化解。事后,他对她赞不绝口,称其既勇敢又善解人意。院子里那群顽皮的孩子,恶作剧般地说她的父母遗弃了她,迫使她依赖奶奶度日。她的眼眶泛红,内心却暗自揣测这荒谬之言或许暗含真相。就在这尴尬时刻,他挺身而出,严厉地斥责了那些孩子,坚称他们是信口开河,转而对她说:“你的父母是因为深爱着你,才不得不暂时离开,他们的辛勤工作,是为了给你铺就一条更加光明的未来之路。”
闲暇之余,他不仅是她心灵的慰藉者,还会亲手教她折叠纸飞机,为她编织一个个动听的童话梦。后来,镇上的人们传颂着他考上顶尖学府的佳话。录取通知书送达那日,长辈们领着她前去田家道贺,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笑容满面地说:“园梦如此聪慧,将来定能步入B大的殿堂。”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涟漪:若是自己也能踏入大学校门,是否就能更长久地陪伴在他左右?毕竟,踏入大学后的他,回家的频率降至每周一次,且总是行色匆匆。她渴望着快点长大,好能与他并肩同行。
他常以玩笑的口吻称另一位女孩“小田”为野丫头,但那份言语间流露的宠溺却是显而易见的。后来得知,那是他的亲妹妹,虽年幼却已让她意识到,兄妹之情虽深,终有各自的路要走。而她,并非他的妹妹,心中却暗藏着一个愿望——永远伴他左右。
为了成为他口中那个斯文乖巧的女孩,她加倍努力;为了满足他希望自己更开朗的期待,她尝试着变得大方自信。他选择了B大的法律系作为梦想的起点,这也成了她奋斗的方向。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当她终于达成所有目标时,却发现他已不再原地等候。明日,他将成为另一个女子的新郎。
二十六岁的门槛上,田意刚刚迈过期末考试的煎熬,即便是她这般坚韧不拔,也感到身心俱疲。听闻她的抱怨,谢知夏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你家中有老爸撑腰,出门又有梁思华照应,何必跟我们这些草根争抢奖学金?”田意笑着回应:“就算争,我也争不过你这样的天才。”谢知夏,那个在数理领域让田意自愧不如的存在,即便忙于勤工俭学与学生会事务,学业成绩依旧斐然,是女生中难以企及的存在。这位身材娇小、肤色略显黝黑,额头尤为突出的小女孩,竟能让向来眼光挑剔的微积分老师也不吝赞美之词,连连称她有灵气。即便是自视甚高的田意,也不得不承认谢知夏拥有一份难能可贵的天赋。
历经A大一个学期的磨砺,田意在与人比较时的心态已愈发坚韧,她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并告诉自己,唯有坚持不懈方能成事,虽知天命难违,但人事终须尽力而为。
某日,梁思华向她抛出话题:“若有机会转系,你心中可有心仪的专业?”田意沉吟片刻后答道:“我还在斟酌,不过上次与李仁静闲聊时,他对电子系的热情深深感染了我,听说那是A大的王牌专业,前景光明,只是担心自己能否如愿以偿。”提及李仁静,那个常以“小蛮女”戏谑她的风流少年,在专业领域内竟展现出非凡的实力,他言辞犀利,谈吐间尽显风采,让田意恍然觉得,若不涉足电子,A大之行或将留有遗憾。
梁思华神色未变,但步速却不由自主地加快,田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小步快跑跟上,扯住他的衣袖追问:“怎么了?你觉得我选电子系不合适吗?可我真的挺喜欢啊,好多人都说这专业既有前景又具挑战性。”
梁思华迅速调整情绪,步伐也随之放缓。他忽而意识到,田意从来都是一个不会轻易受他人影响的人,即便是如他这般亲近之人亦无法改变她的决定,更何况是李仁静。于是,他转头对田意笑言:“以你的努力,定能达成所愿。”
寒假归乡,正值同学聚会热潮。郑辉远远望见田意便大声调侃:“哎呀,上了A大就不认我们这些老朋友了?逸姐,我也在京城啊,你一个学期都不露个面。”田意心中苦笑,学期繁忙,哪有闲暇四处串门,嘴上却反问道:“你自己清楚在北京,怎不主动来找我?”郑辉故作轻松道:“这不是怕你那儿高手如云,我去了自惭形秽嘛。咱可没那么虚荣,没考上A大也不必非去那儿沾光合影。”高中时的那份纯真与直率,在此刻依然鲜明如初。众人常以“牲口”或简言“牲”来戏称那些学业出类拔萃的同学。田意偶然间捕捉到一幕趣景,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被郑辉紧紧握住手的许秀,忍俊不禁道:“嘿,你们俩这是!”她边说着,食指灵活地在他俩之间跳跃,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仿佛即将展开一场即兴的“审判”。
许秀脸颊绯红,急欲挣脱郑辉的掌握,却反被他更加牢固地握住:“意姐,我这位可是脸皮嫩得很,哪比得上您那身经百战的铜墙铁壁?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她吧。要知道,也就只有思华那样的铁胃才能消化得了您的‘热情’啊。”说着,郑辉甘愿以身挡箭,背后承受了田记不轻不重的捶打,终将佳人安全护送至包厢之内。
次日高中同学聚会上,田意重逢久未谋面的阮翠,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阮翠在省大化学系深造,是她书信往来最为频繁的挚友,也是唯一能够穿透她那略显笨拙笔触,读懂她心意并给予回应的人。田意深知,亲手在那精致信笺上挥洒笔墨,对她而言,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破坏之美的勇气体现。这一点,在给石明珠老师寄送教师节贺卡时便已深有体会——那份精美贺卡,因她拙劣的“感谢师恩”几字而略显突兀。
幸好,随着科技的进步,电子邮件与QQ聊天逐渐取代了书信,电子时代的到来,让田意心中不禁欢呼:“电子时代,你真是我的救星!”
阮翠的变化尤为显著,她变得更加开朗自信,容颜也因自信而愈发焕发光彩,引来不少男生暗自惋惜,悔不当初未曾勇敢追求。田意则戏谑道:“事后诸葛,当年你能追上吗?”正当众人嬉笑间,门口走进了一对般配的情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田意本以为那段过往已如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但再见之刻,心中仍不免泛起丝丝涟漪。原来,青春岁月里刻下的印记,即便会随着时间褪色,却永远不会完全消失。林声宇含笑向众人点头致意,他的眼神在触及田意时微微一顿,那一刻,田意感到自己的笑容有些许僵硬,但随即,她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回应,先是对旁人寒暄道:“南方的水土真是养人,倪萍,你愈发美丽动人了。”
经过艺术学院的洗礼,倪萍的气质更显温婉高雅,她轻柔一笑,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赞美:“哪里,你才是越来越有气质了呢。”田意对参与讨论两位女性谁更美丽的话题避之不及,随即转身融入一群男生的热烈讨论中。餐后,活动愈发热烈,歌声与舞步交织,将整个氛围推向了高潮。
聚会结束时,田意主动与阮翠并肩而行,刚至门口,便被林声宇及其同伴倪萍叫住:“我们同路,不如我送你们一程吧。”
田意回眸,望向林声宇与倪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松回应:“我哪用得着人送?你还是先护送倪大美女安全到家要紧,夜深了,路上不安全,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或是让家人担忧就不好了。”她特意加重了“家人”二字,果然,林声宇神色微变,倪萍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她心中并非没有怨怼,只是那份高傲让她难以启齿,唯有在一切看似不再重要之时,才允许这份情绪悄然流露。
言罢,田意拉着阮翠快步离去,没有回头。
回到家中,田意发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数条未读短信,皆是梁思华发来的,因现场嘈杂而未曾察觉。她逐一,字里行间满是梁思华的关切与不安:“这边寒意袭人,湿冷难耐,你那边冷吗?”“今天是不是高中同学聚会?”“怎么聚会了就忽略我了?”“真的不理我了吗?”
田意不禁轻笑,原来梁思华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她立刻回拨电话,电话那头梁思华的声音让她一惊:“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感冒了,刚吃了药,明天应该就好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梁思华的声音透着虚弱。
“是啊,好久不见,大家都玩得很疯。你怎么突然发那么多短信?”田意好奇地问。
梁思华略显羞涩,半晌才答道:“我怕你同学会上遇到哪个开窍的,冲动之下向你表白。”
田意佯装生气:“向我表白就是他们脑子进水了吗?”
梁思华轻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万一他们长得没我帅,你一时冲动,把人给打伤了,那可就是大事了。”
田意正要发作,却被梁思华的话逗乐了,两人间的温馨与默契在笑声中流淌。梁思华急忙打断了她:“咱们说点正事,过完春节,初十之前,咱们得提前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