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 代 天 骄（2 / 2）

也速该英年早逝，他高大的英雄形象永远铭刻在了成吉思汗的心中，继承光大父亲的遗业成了成吉思汗的不懈意念，为父亲复仇的刻骨铭心的仇恨，成为成吉思汗长期不懈、艰苦奋斗的强大精神支柱，也造就了他忍辱负重、百折不挠的坚韧性格。每当最困难的时候，成吉思汗总是以父亲为榜样，咬紧牙关，渡过困难。

成吉思汗长大成年，日益壮大，最终打败了残害也速该的塔塔儿部后，他表现出了残酷无情的一面。他召集宗亲议定，将稍稍成长的塔塔儿部男子全部杀光。在这缺乏人性的一面里，恰恰折射出成吉思汗感情中最诚挚的一面，他正是因为对父亲的爱之切，才产生了对塔塔儿人的恨之深。在父亲也速该死后30多年，成吉思汗早已长大成人以后，他对父亲的感情依然没有淡漠。

对成吉思汗影响一生的另一个人是他的母亲诃额仑。在父亲遇害后的日子里，成吉思汗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他从小就目睹了母亲穿着破旧的羊皮，在斡难河畔采拾野果，采摘野葱，掘取草根，艰难地养活他和几个兄弟姐妹。苦难的生活使成吉思汗早熟起来，他深切地感受到了母亲对他的深情与养育之恩，稍稍长大一点儿，他就和弟弟们射猎捕鱼，以减轻母亲的负担，帮助母亲维持全家的生活。童年的日子虽然艰辛清苦，却让成吉思汗感受到了真挚的人间亲情。

成吉思汗对母亲是非常关心和尊重的。有一次，仇敌蔑儿乞人突然来袭，成吉思汗立即与弟弟牵来马匹，护送母亲骑战马迅速逃离，等母亲进入不儿罕山的森林，看不见人影的时候，他才最后逃走。成吉思汗投靠札木合后，住在札木合的草原上，他时时担心自己不在身边，母亲会有很多困难，不久就把母亲和弟弟们接了过去。成吉思汗与札木合出现矛盾的时候，他首先征求母亲的意见，遵从母亲的教导后，从札木合的牧地搬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后来，母亲渐渐地衰老了，经常感到很寂寞，成吉思汗就将从敌营中拾得四个孩子，交给母亲抚养。在母亲的教导下，这四个孩子都成大成才。1206年蒙古建国后，成吉思汗首先封给母亲、弟弟帖木格两人各一万户百姓，并委派曲出等四人为辅弼大臣，帮助母亲进行管理。在别人的挑拨之下，成吉思汗与弟弟合撒儿发生了矛盾，成吉思汗害怕合撒儿篡夺权位，逮捕了合撒儿。母亲得知这个消息，立即赶到，斥责成吉思汗不顾兄弟手足之情。成吉思汗赶紧道歉，释放了合撒儿，不再听信他人的挑唆。

成吉思汗对待自己的亲属完全出于真诚的爱：是父亲对儿子的宽容，是丈夫对妻子的关心，是兄长对弟弟的谅解。面对亲人所犯的错误，只要是在最低限可以容忍的程度，成吉思汗都可以原谅。比如当1202年，成吉思汗的叔父答里台·斡惕赤斤跟从成吉思汗出征塔塔儿部时，与蒙古贵族阿勒坛、忽察儿等人勾结，不遵成吉思汗的军令，为了自己的私利，到处杀人，任意掠夺战利品，造成恶劣的政治影响。成吉思汗下令夺回他们所夺取的战利品，并且当着部众的面，鞭笞答里台·斡惕赤斤。答里台·斡惕赤斤很是不服：“我是你叔父，你怎么能仅凭掳掠财物这样的小事就鞭打我？”成吉思汗回答道：“你虽然是我叔父，但是我却是你可汗！”并下令把答里台·斡惕赤斤驱逐出帐。这样，成吉思汗为了恢复军令的尊严，只好暂时割舍亲情。但是无论是阿勒坛、忽察儿，还是答里台·斡惕赤斤，都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为此，答里台·斡惕赤斤背叛成吉思汗，投靠了王汗。由于没能宽容，一时之间失去了重要的支持力量，这也是成吉思汗不愿意看到的。

1203年夏，面对克烈部王汗即将被击灭的大局已定，答里台·斡惕赤斤又厚着脸皮从王汗处投奔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生平最痛恨不忠不义的叛徒，但当时形势所迫，还是答应了叔父的投降。当他建国后，成吉思汗想把答里台·斡惕赤斤流放到偏远的地方，以惩罚答里台·斡惕赤斤的背叛行为。他的三员大将博尔术、木华黎、失吉忽秃忽劝谏道：“大汗，您这样做如同自灭灶火，自毁其家。您的上辈亲人仅剩下叔父了，怎么能忍心将他抛弃呢？他这个人曾经是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但您大人有大量，就让他住在您父亲幼时所居的营地上升起灶火吧。”过了好几年，由于他的胸怀大度，所以他接受了博尔术、木华黎等人的建议，最终赦免了答里台·斡惕赤斤。

对于妻子，成吉思汗从不苛求，以博大的心胸来爱护她。公元1179年，也就是成吉思汗与妻子孛儿帖新婚不久，蔑儿乞人来袭，成吉思汗为了护送母亲逃入不儿罕山里，将坐骑让给母亲骑，而孛儿帖因无马可骑，不幸被蔑儿乞人掳去。根据草原上的风俗，凡是抢来的女人都要做胜利者的奴隶，所以孛儿帖被迫做了蔑儿乞人赤勒格儿孛阔的女奴。第二年，即公元1180年孛儿贴被救回后，并生下了朮赤。成吉思汗从心里能体谅妻子所受的委屈，因此他对待并非他亲生的朮赤不仅未加歧视、虐待，而且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长子看待。1207年，他命令朮赤统率右翼军数万北征森林狩猎部落；1211年，他命令朮赤与察合台、窝阔台共同率右翼军攻掠太行山；1217年，他命令朮赤统率右翼军数万再次北征森林狩猎部落；1219年春西征前夕，他听从也遂皇后的劝告选立继位人时，首先征询朮赤的意见；1219年秋，他命令朮赤统率右翼军攻打锡尔河下游诸城；1221年，他命令朮赤与察合台、窝阔台共同率军攻打玉龙杰赤城。战争结束之后，成吉思汗为了奖赏朮赤的军功，把也儿的石河（今额尔齐斯河）以西，直到蒙古军铁蹄所踏到的西面广大土地全部分封给他。此后，朮赤的后裔遂统治着无比辽阔的钦察汗国。成吉思汗始终把朮赤当做自己的长子看待，授予其重要兵权，分封其重要封国，可见其性格之豁达。

合撒儿是成吉思汗情同手足的亲弟弟。在对待这位很有可能危及自己汗权的二弟时，成吉思汗的处理也颇为谨慎，却表现出了更为强势的一面。

合撒儿与成吉思汗是一母所生，自幼患难与共、征战沙场。合撒儿长得魁伟强壮，力大善射，他随同成吉思汗东征西战数年，立下了汗马功劳。成吉思汗曾说：“有合撒儿之射，别勒古台之力，此朕之所以得天下也。”由于战功赫赫，又是成吉思汗的亲弟弟，合撒儿在蒙古人中的声望日益见盛，地位也相当高。

这引起了成吉思汗的注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开始从中作梗。巴牙惕部的一位贤明老人说，合撒儿、札木合、撒察儿别乞等人是与成吉思汗争夺汗位的野心家。

蒙古地区生产落后，民风淳朴，宗教信仰极为盛行。宗教不但在牧民的日常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其在国家统治中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成吉思汗十分重视宗教的教化作用，宠爱一个名叫阔阔出的萨满教领袖。阔阔出与成吉思汗的弟弟合撒儿因为争夺财产而不合，他想借成吉思汗之手除掉合撒儿，就四处宣扬合撒儿应与成吉思汗分享治国之权。说：“长生天有旨：一次命成吉思汗执掌国政，一次命合撒儿执掌国政。”他提醒成吉思汗，如果不及早对合撒儿下手，今后事情的发展会怎样就很难说了，这引起了成吉思汗的极度警惕。

1206年蒙古建国后，成吉思汗分封诸王，他有意地压制合撒儿，仅封给4000户，而当时成吉思汗诸子受封多达万余户。太后诃额仑曾对此很不满意，合撒儿作为成吉思汗的长弟，与成吉思汗同甘共苦，共成大业，功劳显赫却受如此待遇，心里也颇有意见。

面对力大善射、功高望重的合撒儿有可能危及汗位的形势，成吉思汗一方面必须加以防范，另一方面又需要顾及兄弟手足之情。受到阔阔出的几次蓄意挑拨之后，成吉思汗打算狠狠地惩罚合撒儿，他派亲信部队亲自将合撒儿逮捕，并加以严刑审讯。母亲诃额仑知道这件事后，害怕成吉思汗会残忍地杀害合撒儿，于是连夜赶来，对成吉思汗进行愤怒的斥责。诃额仑讲起当年母子几人共同流浪的往事，她捶胸顿足，双手托胸说：“你与合撒儿是一奶同胞，是亲兄弟，如果你要杀死你的弟弟，你就先把这个养他长大的乳房割掉吧！”成吉思汗立即冷静了下来，对母后道歉，并把合撒儿释放了。其实成吉思汗是一个十分重情谊的人，他本来也无心杀死合撒儿，只是对他进行警告而已。此后，为了防止合撒儿危及汗位，成吉思汗进一步采取策略，暗中夺取了合撒儿的大部分封民，仅给他保留了1000多户封民。这样，成吉思汗既顾及了兄弟手足之情，又抑制了合撒儿篡夺汗位的野心，防止了对自己的危害。直到合撒儿去世，其封民封地都被保留了下来，并由其子孙来继承。

阔阔出陷害忠臣，挑拨大汗和兄弟的关系，引起了成吉思汗的气愤。他决定处理阔阔出，但是因为阔阔出是萨满教领袖，所以必须非常谨慎。阔阔出的父亲蒙力克早年曾对成吉思汗全家有抚育救助之恩，成吉思汗念及旧情，只处死首恶阔阔出一人，没有追究蒙力克的责任。为了使萨满教为大汗服务，成吉思汗委派亲信兀孙老人做萨满教首领，这样，既瓦解了危害汗权的阔阔出集团，又拉拢了教派势力，巩固了皇权。后来，阔阔出的兄弟脱栾仍然受到成吉思汗的重用，脱栾担任成吉思汗的近侍官，在征伐金国、花剌子模的战争中屡建功勋，发挥了重大作用。可以说，成吉思汗没有对争权夺利的阴谋集团进行满门抄斩、诛灭九族是非常开明的，这一点为刘邦、朱元璋等中原帝王所不及。如果他当初将阔阔出全家斩首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大将脱栾了。

正是因为成吉思汗对待将士如同手足，对待亲人至情至性，所以他的人格魅力焕发着英雄的光辉。他得到了将士的支持和帮助，得到了亲人的关怀和拥护，并预防了成为大汗后的兄弟反目和自相残杀，从整体上保持了部族的实力，形成了一股势不可当的强势力量。有了将士和亲人的帮助，成吉思汗的军队便具有了超强的战斗力，像雄鹰一样在草原上空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