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拂去尘埃的回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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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边府战役在20世纪世界战争史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自1953年11月20日法军空降奠边府,到1954年5月8日奠边府战役结束,法军在奠边府战场上总共战斗了167天。根据法军战场统计,从1953年11月20日至1954年5月6日清晨,法军共向奠边府空降了16544人,此外还要加上若干从莱州撤往奠边府的泰族武装。在奠边府的法军几乎被越军悉数歼灭。
从1953年11月21日开始,到1954年5月5日,即奠边府战役结束前三天,法军在奠边府战场上共有8221人伤亡,其中法国籍士兵阵亡1293人。但是,奠边府战役的最后三天中,法军究竟伤亡了多少,没有精确的统计,因为法军指挥系统崩溃了。或者说即使有统计,也在最后的厮杀中销毁了。据保守估计,在最后三天战斗中法军有600—800人阵亡,伤者甚众。按照比较一致的统计是,在奠边府战役中,法军总共阵亡了3000多人,其中包括2000余名法籍士兵。除阵亡者外,至少有6452人负伤。由此判断,法军在奠边府战役中总共伤亡9000多人。
包括德卡斯特里将军在内,越军在奠边府共俘虏了10903人(其中包括伤员)。根据越军总部和中国军事顾问团共同商定的方案,战俘按国籍编队,军官和士兵分开,每50人为一队,由越军步兵看押,迅速离开奠边府,朝设在越南北部丛林中的俘虏营走去。
越军在奠边府战役中总共歼敌16600余人,改变了印度支那战场的军事力量对比,越方亦付出了重大牺牲。越军总部在战役后不久统计,前线官兵总共伤亡、失踪13956人,其中阵亡和失踪4832人,伤9124人。还有一部分后勤民工在运输线上献出了生命。应该特别指出的是,这个数字,特别是阵亡人数大大低于当时和以后许多西方军史专家的判断。
5月13日早晨,越军在奠边府举行了盛大的胜利阅兵式。
武元甲宣读胡志明发给奠边府前线将士的祝贺信,将“决战决胜”的旗帜授予在战役中建立了卓越功勋的第312师师长黎仲迅。奠边府原野上,回响起人民军战士的欢呼声:“越南独立万岁!”
战后,在奠边府东部山头下,修建了一个越军阵亡将士陵墓。此外还竖起两个越军英雄纪念碑,一个在兴兰高地,另一个在战斗最激烈的A1(E2)高地山脚下。
奠边府战役的枪炮刚刚停息,救治双方重伤员事务极为紧迫。
奠边府决战开始之前,越军总军委估计己方伤员人数可能达到6000人,为此共组织了4个直属医疗队进入奠边府战场。战役进程中,又增加了一个医疗队,组成伤员转运总站。在整个战役过程中,共收治越军伤员10021人,其中在战役准备阶段收治1100人,进攻的第一阶段2300余人,第二阶段4500余人,第三阶段2000余人。根据伤情统计,炮伤和地雷炸伤占73%,枪伤占17%。
战役期间越军共有4000多名轻伤员出院,重返战场。但是,越军战场医院收治伤员的能力在战役进程中已经饱和,无力救治战役结束后突然出现的大量法军伤员。
奠边府战役中法军的总伤亡人数约为9000人。在5月7日奠边府战役结束的当日,法军重伤员由27名没有受伤的法军医护人员继续看护。
日内瓦会议开始讨论印度支那问题之时,法国代表要求越军迅速释放重伤员。越方接受了这个要求,范文同于5月10日在日内瓦发表声明:“我政府准备允许运走在奠边府俘获的法国远征军重伤员。如果法国政府愿意运走这些重伤人员,双方司令部的代表将就此事就地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
5月13日,法军派出以菲亚教授为首的红十字代表团飞抵奠边府,与越军会商如何运走重伤俘虏,双方当即达成协议。因奠边府机场难以修复,法方将以直升机和小型运输机运送伤员,此期间,法方保证在奠边府盆地外围十公里及41号公路至山萝一线停止轰炸。法越双方议定,不以国籍区分伤员,总共将伤员中的858人确定为重伤员,这些重伤员即由法方派直升机从奠边府战场运走。
这个协议在政治和军事上均有利于越方,越军乘此机会抢运在奠边府缴获的大量物资,同时交送俘虏。法军很快意识到了这点,遂推翻协议,复于5月16日派出代表飞至奠边府提出新建议,要求修复机场,用大型运输机运送伤员,并要求取消法军飞机在41号公路沿线的禁飞令。
5月22日下午3时,三架法国轰炸机轰炸了41号公路,造成迁移中的法军战俘严重伤亡,引起国际舆论的责难。越军迅速作出反应,停止在交送伤员、释放俘虏方面的合作,弄得法军束手无策。
签署《日内瓦和平协议》后,法国结束在越南的殖民统治。1954年10月,越南人民军浩浩荡荡开进河内,市民夹道欢迎
法军只得退让。5月25日,乘直升机来到奠边府的法国医生带来了科尼致越军总司令的一封信。信中称,法军飞机轰炸41号公路,“是一个值得引以为遗憾的过失。北越法国空军司令部已经命令对可能产生这一过失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查。同时,已向有关部队再度下达严禁在距离奠边府十公里以内上空飞行的命令”。
41号公路上空恢复了平静,至5月26日,越军在奠边府缴获的军事物资基本运完,即便是法军俘虏也走远了。
除去向法军移交的重伤员,以及在战役结束前已经处理的一些越南籍俘虏,越军要向自己的俘虏营地押送大约8000名俘虏。俘虏们大致按法国籍、意大利籍、德国籍、东欧国家籍、阿尔及利亚籍、非洲籍和越南籍等分队,背负粮食或别的物资朝东而去。
德卡斯特里也走在他们中间。被俘之初,德卡斯特里向越军总部军官谈了自己对奠边府失败主要原因的看法:未能发现越军大炮的位置加以摧毁、越军使用了恰当的战术。他向越军提出,通过广播告诉他在河内的妻子,他被俘了,安全得到了保证。这个请求几乎是马上得到了同意。
在法军俘虏中,除了重伤员,最先获释的是女护士热纳耶芙娜。1954年5月19日,热纳耶芙娜致信胡志明,祝贺他的生日。她还在信中说:“我们全都希望我们两国能够尽早在一个禁止战争的世界上建立友谊的关系。假如我能幸运地回到我的祖国,我一定要努力在我周围的青年中建立一种能使我们两国人民相互间充分了解的气氛,以有助于维护和重建我们全都希望的和平事业。”
5月21日,胡志明下令释放这位女护士。热纳耶芙娜再次致信胡志明说:“我刚刚知道我被释放的令人高兴的消息,我愿意向您——主席先生——表示我的感谢,感谢您对我的宽大!我立刻就要回到我的祖国与家人团聚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快乐。我衷心希望越南立刻恢复和平,使你们国家所有的男人和女人以及儿童能够过上愉快与幸福的生活。”
热纳耶芙娜写道:“如果仅仅是我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园,毕竟还不完美。我和医生、护士们一起在战场上照料伤员,我希望您不要忘记他们,希望他们的渴望不会落空。”
5月24日,女护士获释,于当晚8时30分回到河内。几天后,热纳耶芙娜返回法国。她在越南四年,共执行战场救护任务149次。
大多数战俘不像热纳耶芙娜那样幸运。在走向俘虏营的山路上,俘虏们口粮不足,卫生条件极差,加上战场消耗使他们体质虚弱,俘虏中发生了严重的疟疾和痢疾,传染甚众,造成了许多战俘的死亡。
被俘四个月后,奠边府法军最高指挥官德卡斯特里准将被释放
大多数法军战俘徒步走向越军中央根据地,被俘军官大都被反绑双手,在大卡车车厢里一路颠簸而行。途中不断有战俘逃亡。比雅尔和几个军官曾试图逃跑,都被抓了回来。
战俘中三位法国军事记者——皮埃尔·舍恩、达尼埃尔·卡穆斯,还有让·普奥德——的经历十分典型。
让·普奥德在法国抵抗运动中曾被德军俘虏,进过集中营。在奠边府被俘后他对同伴说:“我已经受过一回集中营的煎熬,再也忍受不了第二回了。如果这回进了俘虏营,我就不会活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