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法军布局奠边府防御阵地(1 / 2)
1953年底,法军士兵在奠边府挖掘战壕
奠边府法军大兴土木,要抢在越军主力赶到之前完善集群据点。
1953年12月初,安德烈·苏拉特少校率领一个工兵营空降奠边府。苏拉特立刻成为德卡斯特里的工兵顾问,指挥部下修筑奠边府机场。待到跑道基本竣工,工兵营主要任务即转为构筑坚固野战工事。
根据苏拉特的建议,德卡斯特里于12月26日发布命令:各单位加紧构筑防御工事,所有阵地工事均按抵御越军105毫米榴弹炮的能力修建。根据两次世界大战的经验,105毫米口径榴弹炮是标准的重火力,法军教范手册上说得明白,相应的防御工事必须敷设两层15厘米以上的原木,原木上面是夯实的接近2米的土层,工事顶部还必须有将近2米厚的沙袋。按此要求,仅仅构筑一个班的防御工事,就需要30吨从原木到钢筋水泥的修建材料。按1953年年底法军在奠边府已有10个步兵营、2个炮兵营的需要来计算,总共需要3.6万吨材料。这在当时看来,几乎就是天文数字。
按照防御榴弹炮的标准构筑一个步兵班野战工事,需要一个40人的工兵排工作八天。即使是构筑一个能够防御自动武器的步兵班工事,也需要他们紧张地干上五天。照此计算,这个工兵营进了奠边府,头两个月为自己修工事就够忙的了。
但是科尼手头派不出更多的工兵了,苏拉特只好从奠边府核心阵地干起,能干多少算多少。
落进了奠边府盆地的法军深知战地生存的重要,早已开始就地取材,不仅砍光了盆地里的所有树木,还到四周的山冈上砍伐了一番,一共筹得2200吨左右的木材。但是再远就不敢去了——越军小部队无时不在四面的山林里游动,而且远处山势渐陡,搬运木材也成了问题。
这么算来,构筑奠边府工事所需的另外3.4万吨材料需要C-47型运输机飞行1.2万架次才能完成。事实上,在1953年12月里,每天来往于河内和奠边府之间的运输机只有80余架次,依此频率,即使不运弹药粮食,也要五个多月才能把建筑材料运足。
材料捉襟见肘,主持工兵事务的苏拉特少校只好集中材料,先按标准修筑了德卡斯特里的司令部和野战医院的X光室,以及有限的炮兵阵地。
除了修筑工事,法军工兵还在楠云河边安装了4个饮用水净化装置,可以日处理水16吨,大体可满足需要。工兵们还安装了一个15匹马力的发电机,供司令部和医院照明及驱动电话之用。
巡视匆匆构筑起来的奠边府工事,马上可以发现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大量工事缺乏伪装,几乎完全暴露在越军侦察兵的眼睛底下。特别是炮兵阵地,说得上是一目了然。有限的伪装网只能用于各个司令官的掩蔽部,但那里的无线电天线又像竹林般冒了出来。
奠边府盆地里的灌木早就没有了。一部分是在扫除射界时被打扫掉的,剩下的被当作柴火烧了。
法军奠边府守军炮兵指挥官皮罗斯上校
久经战阵的德卡斯特里心里明白,奠边府工事不可能全部按标准构筑。看着一片土色的奠边府阵地,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炮兵和坦克兵身上了。还有一点,德卡斯特里全身心地祈祷:越军可不能把重炮拉到奠边府来。
德卡斯特里的主要炮兵助手是48岁的查尔斯·皮罗斯上校。
皮罗斯于12月7日也担任了德卡斯特里的副司令。他是一名老炮兵,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法军的反攻。他于1943年在意大利作战时负重伤,失去了左臂。但是皮罗斯热爱军旅之心不减,一直在军中服役。在印度支那战场上,他曾任精锐的第69非洲炮兵团团长。此番受命前来奠边府,皮罗斯满以为可以大显身手。
在法军奠边府炮兵的序列内,有一个属于远征军第4炮兵团的炮群,装备着崭新的美制155毫米榴弹炮。如果追溯起这个炮兵团的历史,它可是法国派往亚洲的第一个炮兵团,早在1883年就参加了进攻越南北部的战斗,随后又被调往中国参加1900年镇压义和团运动的“八国联军”行动。此后这个炮兵团就在越南长期驻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该团受到日本军队的进攻,士兵们拒绝投降,且战且退进入中国境内,直到战后重返印度支那。现在,这个炮群的155毫米榴弹炮也是奠边府战场上口径最大的火炮。这种大炮在红河三角洲边缘地带反击越军进攻的战斗中造成了越军的重大伤亡,所以皮罗斯一到奠边府,马上就把155毫米榴弹炮编入了自己的炮群。
根据一位有过朝鲜战争经验的美国少校沃恩的建议,河内向奠边府空运来两挺大口径高射机枪。美国顾问告诉法国人,用这东西扫射密集冲锋的步兵效果非常好。应该说这位美国顾问的建议颇有老到之处。后来的实战说明,这两挺平射的高射机枪确实给进攻中的越军战士带来了重大伤亡。在奠边府战役过程中法军的大炮被连连击毁,但是这两挺高射机枪一直用到最后一天。
就在皮罗斯正忙着调配火炮的时候,1953年12月17日,纳瓦尔和科尼又来到了奠边府。这回,在德卡斯特里和皮罗斯陪同下,纳瓦尔和科尼登上了突出于奠边府东北部的兴兰高地。纳瓦尔登上山顶,看着41号公路从山脚下向东北蜿蜒而去,隐没在群山之中。
法国的将军们都判断,越军主力将沿着这条公路朝向奠边府而来。越军要打到哪里去呢?纳瓦尔又回过头来,顺着公路久久凝视平静的奠边府盆地。
在兴兰高地和奠边府腹地之间,还有几个小山包,从兴兰高地看去一清二楚。纳瓦尔担心的是,如果战事一开,法军一旦失去兴兰高地,那些小山包就完全处在越军的俯视之下;要是越军再把大炮搬上兴兰高地,就可以精确地轰击小山包(奠边府的最后一道屏障),轰击奠边府核心阵地也毫无问题了。纳瓦尔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皮罗斯。
胖乎乎的皮罗斯回答得很痛快:“越军朝着这个高地打不了三个齐射就会被我炮火摧毁。”
“那当然好,”纳瓦尔闻得此言,仍有几分担心地说,“可是这里已经不是那产了。”纳瓦尔的这句话没有说错,而且很耐琢磨。可是他没有说,奠边府究竟在哪些方面同那产不一样了。
德卡斯特里还为奠边府战场调来了坦克。自从离开骑兵序列,爱好骑乘的德卡斯特里一直把坦克视为今日的战马。他一接手奠边府指挥权,立即向科尼提出,奠边府非常需要坦克。
1953年12月,法军总共向奠边府调去10辆M-24型坦克。这种坦克重18吨,新近从美国运来。为了把这些坦克空运到奠边府真可谓费尽周折。每辆坦克都得在河内分拆,至少用了五个架次的C-47运输机才把这些坦克空投到奠边府,再由机械师在战场上组装起来。
伊夫·埃尔维特上尉被任命为奠边府坦克连连长。这位相貌文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上尉不久前还在摩洛哥服役,几个月前来到了印度支那战场,11月初参加了法军在红河三角洲南部的扫荡。在那次作战中因一次坦克意外,埃尔维特左臂受伤,所以他来到奠边府的时候左臂还缠着绷带。这个年轻人打起仗来沉着冷静,也敢于冲锋陷阵。他一直打到了奠边府战役的最后一天,被越军俘虏后,于1954年6月死在从奠边府前往俘虏营的路途上。
法军机械师在奠边府阵地拼装坦克
至1954年1月17日,由10辆坦克组成的坦克连共三个排在奠边府战场部署完毕。其中两个排部署在奠边府盆地的中间地带,另一个排三辆坦克部署在南面的伊莎贝尔。
1954年2月1日,法军坦克在奠边府战场首次投入战斗。
德卡斯特里的思考堪称精密,他准确地判断,越军主力将来自东北方向。所以,那里被定为法军的防御重点。
1953年12月7日,法军占领机场北部偏西的半月形高地,将其作为保障机场西翼安全的屏障,取名“安妮·玛丽”。对这个小高地,越军地图上标作“板桥高地”。
12月9日,德卡斯特里接掌奠边府指挥权的次日,法军占领了奠边府盆地东北部海拔506米的高地,取名为“比阿特丽斯”。对这个重要的高地,随后赶到的越军称之为“兴兰高地”。兴兰高地有三个山头,都在楠云河东边,从山头上能以火力控制通向奠边府中心的第41号公路。在这个高地,德卡斯特里放上了一个以摩洛哥士兵为主的加强营。
在板桥高地正北千余米处的奠边府盆地北缘有一个高地,被越军称为“独立高地”,它的法国名字叫“加布里埃勒”,法军将它戏称为“鱼雷艇”。它是奠边府机场北部的重要屏障,由一个以阿尔及利亚士兵为主的加强营驻守。
以奠边府中心区以南七公里处为核心,围绕那里的备用机场,组成一个独立的防御区域,名为“伊莎贝尔”。法军在那里放了两个营和两门105榴弹炮、三辆轻型坦克。这个集群由拉朗德中校指挥,他的任务是以火力支援奠边府,将步兵用作机动力量。事后证明,这个防区距离奠边府太远,大炮够不着北边的越军火炮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