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吐露心事(1 / 2)
“一路斜分古驿前,阴风切切晦秋烟。铅华新旧共冥寞,日暮愁鸱飞野田。”
崔元藻看着日暮西斜,暗红色落日笼罩在新起的坟头,兰茵弯着腰匐匍在坟前,不禁吟起权德舆的《宫人斜绝句》。
崔元藻缓缓走向兰茵,把手放于她的肩膀,说道:“宫门快关了,我送你回宫吧。”
“我想再陪她一会儿。”兰茵又向坟头洒了一碗酒。
“她家里人不待见她,我就算她姐姐了,得再陪她一会儿。她爱玩爱闹,受不了寂寞的。”兰茵的声音沉郁。
崔元藻蹲下身来,抓住兰茵的双肩,逼她抬起头来,只见她的泪水早已糊了面孔,崔元藻的心一痛,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
“没事,没事。这不是你的错。”崔元藻拍着兰茵的肩安慰道。
“我应该早点回去的,我应该想到的……”兰茵趴在崔元藻的肩头抽噎。
“谁都想不到的。”崔元藻心痛道。
风呼啸着从空旷的宫人斜席卷而过,呜呜咽咽,像是无数枉死宫人的哀嚎。
“崔元藻,你有没有想过,凤仙、吴典记和胡浓都和我有关。”
“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个灾星。小时候,家里人都死绝了,我也没死,呵呵呵,真奇怪,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崔元藻意识到这是兰茵第一次谈论起自己的身世,但是此时问她并不合时宜,他宁愿她欢乐无忧,而不是在如此情况下,诱导她说出身世。
“如果你是灾星,那我也不遑多让。”崔元藻扶兰茵坐到他身边,缓缓道。
兰茵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你,我想你多少也已经猜到,我母亲并不待见我了吧。”崔元藻淡淡道。
兰茵想起那日在崔府见过的李夫人,不由点了点头。
“我阿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读书却不成,与伯父差距颇大,科考几次落地,便寄情山水,不愿入仕了。”
崔元藻非常能理解他阿耶的选择,但显然世俗并不会同意。
崔元藻顿了顿又道:“祖父母为阿耶谈妥了一门婚事,就是我母亲,他们并无感情,只是门当户对,婚后我母亲督促阿耶奋发图强,并偷偷为父亲去“行卷”,凭阿耶的出身,他当然得到了举荐,成了扬州长史。但阿耶不喜母亲用这样的方式为他谋官,上任时并没有带上已经怀孕的母亲。母亲一个人在崔府生下我,她恨阿耶,也恨我。我五岁那年,阿耶在任上暴毙,母亲扔下我,迅速改嫁了。”
兰茵紧紧握住崔元藻的手,希望借此能传达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