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轻敌兵败:“戎马生涯付水流”(2 / 2)
以第二十三师师长彭寿莘为第一军总司令兼第一路军司令,以冯玉荣为第一路军副司令,以王维城为第一军副司令兼第二路军司令,以葛树屏为第二路军副司令,以第九师师长董政国为第一军副司令兼第三路军司令,在山海关方面抗击奉军第三军张学良部,这是直军的主力;以第十三师师长王怀庆为第二军总司令,以米振标为军副司令,以刘富有为前敌总指挥,以龚汉治为副总指挥,以热河为根据地,抵抗朝阳方面的奉军第二军李景林部;以第十一师师长冯玉祥为第三军总司令,以张之江为第一路军司令,以李鸣钟为第二路军司令,由古北口出承德、赤峰,对付奉军吴俊升、许兰洲部。
后援军总司令为张福来,曹锳、胡景翼、张席珍、杨清臣、靳云鹗、阎治堂、张治功、李治云、潘鸿钧、谭庆林分任十路援军司令,曹士杰、林起鹏、田维勤、马灿林、吴长植、张金标分任第二路、第四路、第五路、第八路、第九路、第十路援军副司令。另派定各省后方筹备总司令:河南李济臣、李炳之,山东熊炳琦,京兆刘梦庚等。
海军总司令杜锡珪,副司令温树德,总指挥迟云鹏。海军由杜锡珪之长江舰队和温树德之渤海舰队组成,当时上海独立舰队因归降杜锡珪而势力消失,因此直军决定倾其全力向辽东湾进发,以大沽口为根据地,秦皇岛为战区,葫芦岛为前线。还准备利用海军征集商船、运输陆战队及其他援军进驻安东、营口,由南满铁路直抵沈阳。空军以敖景文为航空司令,将储存于南苑、洛阳、保定、清河及京戴、京津航空线的飞机编为四队:第一队驻北戴河,第二队驻滦县,第三队驻朝阳,第四队驻航空处。
直到晚上12时,吴佩孚才点将结束。在点将过程中,发生了很多有违常理的事情。据说吴佩孚遗漏了诸多重要细节,其间要经过部下提醒才能记起来。以吴佩孚的性格,连这样的缺漏都能发生,首先体现出他此时心绪之乱,其次便可见他匆忙入京,而此时京畿内各官员的调动早已与他离京时大相径庭,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点将结束,最后便点到总司令吴佩孚。偏在此时,总统府的电灯突然熄灭,本来是例行的每晚12时换电,却给吴佩孚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似乎是为了辅证吴佩孚“轻敌”,当吴佩孚点兵三路之后,便有人说吴佩孚留在四照堂后“从容不迫,饮酒赋诗”,颇有些淝水之战中名士谢安的风范。其实仔细分析一下吴佩孚的战术,便能看出他此战多么露怯。在吴佩孚发出的三军里,冯玉荣所率的第一军直面少帅张学良,被认为是主力,所用的也是吴氏的嫡系部队,这也是吴佩孚此战胜利的希望所在。至于第二军的王承斌和第三军的冯玉祥,开战之后举步维艰,而吴佩孚似乎也并没有叫嚣着“军法处置”,就足以看出吴佩孚对这次直奉之战的心情。
彼时吴佩孚心中其实做好了两手准备,第一军如果能拖住张学良部,海军则可偷袭沈阳。但是这一招并不是要真正消灭奉军,其实是后院放火,让奉军回援,从而解除眼下的危机,等于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不过是缓兵之计。至于用海军这一招“奇谋”,亦被拉出来作为吴佩孚轻敌的证据,其实也是大错特错。吴佩孚一生征战,惯常使用的都是陆军,而且民初使用海军和空军的也不多,只有袁世凯镇压“二次革命”的时候用过一次海军,但真正解决战争的还是陆军。吴佩孚使用海军,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着险棋,至于有多险,前方战事胶着,吴佩孚却始终不肯离开北京就足以看出了。
可以肯定的是,吴佩孚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海军,从南下入湘、孤军北上,到与皖系、奉系鏖战,乃至在河南练兵,他统率的都是陆军。海军的将领杜锡珪、温树德、迟云鹏等,和吴氏的关系也不见得多亲密,吴佩孚以海军作为奇兵,显然只是赌上一赌。成功了,就可以暂且退去奉军的来犯;不成功,则尚可以据守北京。换言之,在未战之前,吴佩孚已经打定了“据守北京”的主意,看看吴氏留下的“后援军”,张福来、胡景翼、靳云鹗、阎治堂、张治功、李治云、潘鸿钧、谭庆林这些名字是不是很熟悉?几乎是清一色的吴氏嫡系部队。
事情的发展几乎都没有逃过吴佩孚的估计,直奉刚一交火,第二军总司令“马桶将军”王怀庆就先败下阵来,丢掉了朝阳。吴佩孚乃撤换掉第二路军前敌总指挥刘富有和副总指挥龚汉治,以陶经武为前敌总指挥,张林为副总指挥,同时撤换掉刘富有的独立旅旅长,改委派崔维藩继任。而奉军攻下朝阳后就不再急于进攻,因为此时冯玉祥已经与奉军取得了联系,冯玉祥所部由古北口出承德、赤峰的行军速度极为缓慢,而冯玉祥对面的奉军也不急于前进,双方以慢动作等待着时机。
而海军方面,果然行动迟缓,指望海军运送奇兵的计划就此落空。当然,吴佩孚对这个计划最早也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否则不至于将主力保存,而是通过海军运往沈阳,海军大概也明白吴佩孚的计划,名为偷袭沈阳,其实倒像是送去做炮灰,所以海军将士不卖力也就不足为奇。这个时候吴佩孚才真的是束手无策,只好调王承斌率后路援军驰抵古北口,代行总司令职权,以对抗来攻的奉军李景林部。但是吴佩孚并不知道,这位素来以直系“三当家”自称的王承斌,早就已经和张作霖私下达成了协议。
吴佩孚据守北京,乃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曹锟却看不出来,他哪里知道部下早就各怀鬼胎,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吴佩孚只要坐镇前沿,奉军必然立刻土崩瓦解,于是忙不迭地劝吴佩孚出京北上。此时前线战事不利,吴佩孚本意是节节布防,固守北京,但此时有两件事又逼得他不得不北上,一是曹锟及直系官员不停地催促,二是冯玉荣的倒戈。冯玉荣是第一军的第一路军副总司令,进驻九门口后就不战而退,内忧外患逼得吴佩孚不得不北上亲自督战。曹锟以为吴佩孚北上督战便能胜券在握,殊不知这是放走了保驾的人,吴佩孚一走,老曹才真的是陷入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