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统一东北:不战而胜控制东三省(1 / 2)
在当上奉天督军以后,张作霖的胃口已经越来越大,单是奉天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冯德麟与张作霖冲突的时候,张作霖再三忍让,也是希望在扩张势力之前不要失去重要的盟友。冯德麟和张作霖这两个人,一个总是在计策上花心思,一个则着眼于战略;驱逐段芝贵后张作霖得到了权力,而冯德麟只得到了粮饷和一些枪械;奉天内讧中冯德麟让张作霖丢了脸,张作霖却让冯德麟丢了地盘。所以当冯德麟还在为奉天的权力与张作霖睚眦必报的时候,张作霖的视线早已经转向了更广阔的地域。
虽然和冯德麟的对峙让张作霖有点儿苦不堪言,但张作霖并未因此停滞不前,他早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将整个东北的统治权握在手里。张作霖率先对准的是黑龙江,时任黑龙江将军的是朱庆澜。朱庆澜字子桥、子樵、紫桥,是浙江省绍兴钱清秦望村人,父亲朱锦堂,早年在山东历城县担任刑名师爷,于朱庆澜6岁时病逝,其母则于八年后病故,朱庆澜17岁时曾做过治理黄河的河工,后跟随亲友投到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的麾下,历任三营统领,凤凰、安东知县,东三省营务处会办,陆军步队第二标标统,于1907年进入陆军将校研究所,充督练公所参议。
朱庆澜在奉天督练公所做参议的时候,看不起胡子出身的张作霖,平日也不听张作霖的调度指挥,两个人遂结下仇怨。后来朱庆澜自奉天调走,先出任黑龙江督署参谋长,后于1914年改署黑龙江巡阅使并升任黑龙江将军。朱庆澜虽然深得袁世凯的信任,但是要挤走他并非不可能,当初的段芝贵比朱庆澜更得袁世凯信任,还不是被老张连骗带吓唬地赶出奉天,更何况一个区区朱庆澜?但是黑龙江和奉天之间隔着吉林,张作霖不可能假道吉林。
当时驻扎在黑龙江的是陆军第一师,师长是许兰洲。许兰洲字芝田,直隶南宫人,毕业于湖南陆军学堂,是著名的武术大师。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因为许兰洲会武术,曾在袁世凯的卫队中任职,而受到了袁世凯的信任逐渐得到升迁。1908年,许兰洲出任黑龙江巡防营第二路统领。1914年,出任黑龙江暂编第一师师长。许兰洲和朱庆澜的关系,有点儿像张作霖当初和段芝贵的关系,虽然朱庆澜是黑龙江的督军,但手握兵权的实力派却是许兰洲。
许兰洲其实早已经在觊觎黑龙江督军的位子,张作霖获悉之后,便派心腹之人去游说许兰洲,表示只要许兰洲挤走了朱庆澜,便将黑龙江督军之位交给许氏。张作霖虎踞奉天,是东三省实力派中的首要人物,有了张作霖在背后撑腰,许兰洲就开始积极采取措施驱逐朱庆澜。1916年3月17日的晚间,在许兰洲的怂恿下,黑龙江省城齐齐哈尔的少数旗人到处散发传单,通知在齐齐哈尔的旗人到八旗工厂开会,讨论旗人的生计问题。而按照当时的规定,民间若举行集会需要经警察局批准,但此次集会却并没有请示。
在民初,因为清廷刚刚覆灭不久,旗人仍然属于比较敏感的群体。警察看到满地的传单,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件,于是便请示朱庆澜,将旗人集会的工厂围住,准备了解情况之后再行处理。翌日清晨,看到传单的旗人纷纷赶到工厂门前,发现有警察戒备,便以为警察要干涉开会,随即在部分旗人的挑唆下,跑到许兰洲的师部躲藏了起来。许兰洲正好借故发难,派兵在齐齐哈尔各处戒严,与警察形成对峙的局面。
许兰洲虽然口口声声叫嚣着是出面调停,但却私下鼓动旗人代表联名致电北京政府,大肆攻击朱庆澜等人。加上军队与警察平素就有摩擦,对峙的时候火药味愈来愈浓,整个齐齐哈尔都人心惶惶。北京政府接连收到许兰洲的电报,齐齐哈尔的电报局当时已经被许兰洲所控制,所以朱庆澜一时无法联系到北京政府,他只好派人赶往哈尔滨,在那里发电报到北京,向袁世凯报告许兰洲挑动旗人闹事,袁世凯接到电报以后,立刻致电许兰洲,让他不要乱来,“言称如果朱庆澜发生意外,则以该师长是问”。
虽然许兰洲没有乱来,但军队与警察的对峙却日渐升温,袁世凯也只好将朱庆澜调回京,转而委任其为广东省长,而调毕桂芳为黑龙江将军兼巡阅使,后任黑龙江督军。毕桂芳是同文馆毕业,精通俄语,派毕桂芳到黑龙江去,主要是为了处理和俄国的外交关系。毕桂芳人送绰号“毕不管”,为人有两大特色:一是怕老婆,二是万事不管。但是他虽然对诸事不管不问,官运却出奇的好,竟然就这样做到了黑龙江督军。
毕桂芳的运气确实好,他到了黑龙江以后,确实过了几天舒服日子。许兰洲本意是毕桂芳一到齐齐哈尔,就借助张作霖的势力想办法将之驱逐。但这个时候张作霖正与冯德麟对峙,一时半会儿顾不上黑龙江方面,再一方面又遇上袁世凯去世,北京方面也无暇管黑龙江的事情。许兰洲只好暂时韬光养晦,哪知道袁世凯去世之后就是“府院之争”,许兰洲一时间也顾不上争夺督军之位了。
袁世凯去世以后,段祺瑞就任总理,黎元洪继任总统,从而就政权引发了“府院之争”。在“府院之争”过程中,各地军阀纷纷开始忙着站队,比如张作霖就倒向段祺瑞一方,而冯德麟就倒向黎元洪一方。但黎元洪贵为总统,却没有什么大权,段祺瑞是总理,更是皖系军阀的当家人,皖系的将领个个都是拥兵一方的将领。张作霖站在段祺瑞一边,段氏当然就为张作霖说话,声称要派出援军到奉天来帮助张作霖解决了冯德麟,吓得冯德麟躲在广宁不敢露头。
后来“辫帅”张勋以督军团的盟主自居,在徐州召开会议,冯德麟就派人密会张勋,向其投诚。张作霖知道以后,派副官长赵锡嘏代表他参会,并且致函张勋,表示如果张勋支持冯德麟进攻奉天,他张作霖也不是吃素的,“届时既与彼辈干戈相见,实力一节,敝处可以了之;幸假以声威,遥为作势,自足以寒其胆,而摄其魄,知公当有以许我也”。张勋此时急于利用各省督军的关系稳固自己的地位,自然极力安抚这位奉天的实力派。
当所有军阀都在站队的时候,毕桂芳却依然想如过去一般,不管不问地蒙混过去。于是,段祺瑞因“府院之争”下台后,督军团的各省督军纷纷宣布独立,唯有毕桂芳安然待在齐齐哈尔,像个老佛爷似的既不响应督军团也不支持黎元洪。早已经等不及的许兰洲趁机发难,以武力威胁毕桂芳宣布独立并自动辞职,无兵无卒的毕桂芳这才着了慌,去找老婆大人想办法也无能为力了。毕桂芳急忙去见许兰洲,表示可以让许兰洲出任黑龙江省长,自己只要保留着督军的职位即可。许兰洲便与毕桂芳达成私下协议,以自己出任省长,毕桂芳继续留任督军。哪知道这不过是毕桂芳的缓兵之计,他在和许兰洲达成协议的同时,便密调黑龙江骑兵第四旅旅长英顺、步兵第二旅旅长巴音额率部开赴齐齐哈尔。英顺和巴音额素来拥护毕桂芳,许兰洲早就派人监视,听说二人所部有变动,许兰洲便知道中了计,当即撕毁协议,限毕桂芳24小时内必须辞职离境。
1917年6月13日,毕桂芳召开军事会议,宣布辞去黑龙江省长以及督军职务,并致电北京政府举荐许兰洲,“许帮办精明果敢,洞彻边清,实能宏济时艰,为国柱石”。许兰洲投桃报李,在毕桂芳狼狈离开齐齐哈尔的时候亦发出一封通电,“毕督军虚怀若谷,卸职高蹈,采及轻樗,挽留乏术,辞卸未能,只得暂承其乏”。
哪知道20日,毕桂芳一到英顺的防地呼兰,就以黑龙江督军兼省长的名义发出通电,痛斥许兰洲,直言自己乃是被迫辞职。随后,英顺和巴音额即通电反对许兰洲,并且占领呼兰、海伦一线,与齐齐哈尔的许兰洲部形成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