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松山居（2 / 2）

陆宁笙跌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全身都在发抖。

霍长渊拿着枪抵在霍长河太阳穴上，冰冷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你想死了吗？我成全你！”

：“哈哈，怎么你还想为了她杀我，我看你是活够了吧！”霍长河双手反撑在地板上，一脸嘲讽地望着他又说道：“你可别忘了她姓陆，我今天做的事可全为了霍家着想。”

：“不管她姓什么，你都给我离她远点，马上给我滚！”霍长渊将枪抵得更用力些。

霍长河咧开嘴笑了起来，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挑起下巴挑衅地望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死在陆老师身上我也值得。”

说完他轻浮的眼神飘向坐在床边地板上的陆宁笙。

霍长渊看到他的眼神，举起手枪猛地打在他额头上，他的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陆宁笙从地上爬起来，她的上衣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脸上还挂着泪痕，杂乱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她踉踉跄跄走过去，握住霍长渊举着枪的手。

霍长渊转过头去看到她巴掌大的脸上还有没褪去的惊恐，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变得越发苍白无色，她的手很冰，正紧紧得握住了他滚烫的手臂，他甚至能感觉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地颤抖。

:“霍长渊，我想立刻离开这里。”陆宁笙的眼睛非常漂亮，是那种圆圆的形状，里面像一潭清澈的湖水，霍长渊在里面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自从他第一次看清楚这双眼睛，似乎自己的灵魂就能在里面得到洗礼，他似乎发现了另一个自己。

他怔了一下点点头，将枪进口袋，然后脱下外套穿在她身上。

陆宁笙冰冷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淡淡的烟草味在鼻尖环绕。

:“陆老师，我和我哥的滋味——你更喜欢哪个？”坐在地上的霍长河抬起头打量着陆宁笙，眼底满是戏谑，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滴在胸口上，他也不在乎，甚至连手都没抬起来擦一下。

霍长渊将陆宁笙拉在身后去，摸出枪就对着他的大腿开了一枪，子弹穿透皮肉的剧痛让霍长河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他双手捂住血窟窿似的大腿，再也没有刚才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猛兽般抬起凶狠的眼睛瞪着霍长渊:“你这个疯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对我开枪！我记住了，这个账一定要你加倍地还回来！”

霍长渊没有理会他，而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你还带着医生到不了松山居就等着你儿子截肢吧，记住以后一定要让他管住身体上任何一个器官，不然我保证下一次子弹会从他嘴里穿过去。”

霍长河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从面目狰狞渐渐恢复平静，随即又发疯似的笑了起来，他的手用力的捏着伤口，上半身强健的肌肉上一条条青筋鼓起像蜿蜒不绝的山峰，大腿处钻心的疼痛感刺激着他此刻越发兴奋的神经。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等来了这天。

院子里的鲜花开得正浓艳，霍长渊抱着怀里的女孩，故意放慢了脚步，走过这花丛中像是走出了刚刚那个冷血的自己，现在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抱着心爱的宝贝，走在这浪漫的花园里。

他把她放在车上，随着也坐了进去，伸手将她身上的西装拢在一起，遮住了她此刻的狼狈。

阿柒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车门关上他便踩下油门将车开走。

陆宁笙将眼睛闭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

:“去哪里？”霍长渊开口道。

陆宁笙冷哼一声:“去哪里？霍先生还用问我，你要往我肚子里塞个炸弹我也不能说什么。”

霍长渊紧抿着嘴唇，顿了下才开口道:“缪江瑶的死不是我做的。”

:“有区别吗？你做的和你们做的。不过还真是要谢谢霍先生打电话来提醒我，不然我此刻应该和缪江瑶一起下葬了。”陆宁笙睁开眼睛冷漠地盯着他。

霍长渊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像一潭清澈的湖水，离得这样近才发现越发清澈明亮。他声音不由得软下来:“我送你回永安，不要再来这里了。”

陆宁笙没有再说话，扭过头将眼睛闭上。

:“我也没打算再来这里。”陆宁笙淡淡道。

霍长渊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女孩白皙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她脸颊上那层细细的绒毛在空气中轻轻地摆动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像一团乱麻，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却不知怎么开口，他知道他说什么，陆宁笙都不会信他。可他向来心狠手辣，对一切事物冷漠，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如今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听说陆队长生病住院了，你该劝劝他不如提前退休了回家好好休养身体，不要为了这些没有结果的事耗费自己的心神。你们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结果。”霍长渊突然开口道。

陆宁笙冷笑道:“我可以理解为霍先生在威胁我们吗？”

:“你可以理解我在贿赂你们。如果你们要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金钱？权利？但我想你和你的家人也不会要，所以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做无用的挣扎，单枪匹马能跑多远，最后伤的只是你们自己。”霍长渊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陆宁笙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笑道:“从古至今都是邪不胜正，警察劝诫罪犯从良，如今这世道倒是黑白颠倒，罪犯劝警察放下枪，回家养老。呵呵……我还要替我的家人好好感谢霍先生的好心规劝。”

:“你不必这样，有些东西你们没办法改变，只能接受。”霍长渊盯着她的眼睛道。

陆宁笙冷笑道:“你怕是真以为永安是你们霍家的天下了。”

霍长渊笑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你也可以是我的。”

:“我会好好考虑的。”陆宁笙说完转过头望向窗外，此时车已经开到了市区，她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说道:“你能下车帮我买套衣服吗？我不想这么穿回家。”

她低头看着西装里面被扯坏的衣服。

霍长渊让阿柒把车停在路边，对他说道:“你去前面商场里买几套女装。”

阿柒像是接到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了艰难的神色:“我没给女的买过衣服，而且我也不知道陆小姐穿多大的码。”

霍长渊不耐烦道:“那就买最贵的那件，每个码买一套。”

阿柒脸色更为难了。

:“还是麻烦霍先生走一趟吧，阿柒的眼光还是算了吧。”陆宁笙不好意思得看着他。

霍长渊看着她有些羞涩的神情，想起她里面的衣服确实被霍长河撕得很烂，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转过头来又看着她说道:“你就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陆宁笙难得乖巧地点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眼里骤然凝结成了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