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声势隆,抵日货(1 / 2)
——胸膛中也跳动着一颗爱国心
第一节 控制上海纱布交易市场
成为上海滩航业巨子之后,杜月笙又盘下了华丰面粉厂。当时,华丰面粉厂的利润十分丰厚,是上海滩上几大利润极为丰厚的企业之一。但是,此时日进万金的杜月笙却一点儿都不满足。很快,他又着手准备控制上海的纱布交易市场
当时在上海经营棉纱生意的以江苏南通、海门一带人士居多,称为通海帮。通海帮里有一个亨字号人物顾永园,他在上海纱布交易市场上主要靠买空赚钱。一天,顾永园火急火燎地来找杜月笙的老朋友陆冲鹏。
顾永园一见陆冲鹏,劈头便说:“不得了,棉纱交易所闹鬼了!”
“怎么回事?闹什么鬼?”陆冲鹏忙问。
“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快要倾家荡产了。不过,我也知道,杜先生在纱布市场上投的钱也不少,现在这情况是,凡是进纱布市场的人都要赔个干净!”
顾永园知道陆冲鹏与杜月笙关系不错,便直接将杜月笙牵了出来,他心里明白:现在能够控制纱布交易市场的人只能是杜月笙,因为全上海滩只有杜月笙有这个实力。
“此话怎讲?”一听纱布交易市场出了问题,陆冲鹏也是一脸焦急地问道,其实他投在纱布交易市场中的钱也不少。
“纱布交易所从来就没有这种猛涨不停的事情!我们人人都晓得,这完全是里面有几个理事在作弊,就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陆冲鹏刚要插嘴问,顾永园又忙不迭地向他娓娓细诉,他把棉纱交易所的种种黑幕,解说得十分详尽。不过,等顾永园说完之后,陆冲鹏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对于这些黑幕,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不过,他又从顾永园的话音中听出了另外的讯息——顾永园有办法消除纱布交易市场上的弊端。
于是陆冲鹏单刀直入地问:“要怎么样才可以对付他们?”
“要跟鲁智深醉打山门一般,闹个卷堂大散。我愿意当先锋,上台质问,叫他们明天一开市就下不来台,到时候再找个人一出面扰乱一下子就能搞定一切。”
相比刚进门时候那番焦急,这时候的顾永园说话声音、表情都平静沉稳了许多。
陆冲鹏这下子心里更有底了,接着再问道:“你什么意思,是要杜先生出面?”
“杀鸡焉用牛刀,”顺永园一声苦笑,“我只要杜先生在背后使一把劲儿就可以了。”
“好的,事不宜迟,”陆冲鹏准备起身,“我这就到华格臬路去。”
当时是上午11点钟的光景,杜月笙正躺在二楼大烟间里的卧榻上,突然看见陆冲鹏走了进来,赶紧放下烟枪坐了起来。
“听说你最近做空做蚀大了?”陆冲鹏一见杜月笙就笑着说。
“蚀大了!不过,我估计你也差不多,哈哈。”杜月笙哈哈大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杜兄何不想个法子,直接做纱布交易市场上的老大呢?”
陆冲鹏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颇具深意的微笑。
“哦?你的意思是?”杜月笙一听陆冲鹏的话,马上来了精神,立即坐直了问道。
于是,陆冲鹏把顾永园所讲的内情叙述了一遍,话音刚落,杜月笙便有了主意,如此这般一说,陆冲鹏马上竖起大拇指说好。两个人随即商量起了具体细节。
“冲鹏兄,顾永园那边你去通知,我让一帮弟兄协助顾永园,然后我再去公共租界联络巡捕。”
杜月笙布置完毕,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翌日上午,在位于爱多亚路北的纱布交易所门前,出现了几十位个横眉怒目的人。他们身穿短打服装,头戴鸭舌帽,帽檐拉低到眉毛,腰里还有鼓起来的“家伙”。
交易所准时开门,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顾永园立刻在那些横眉怒目的人物的簇拥下,怒气冲冲闯了进去。当交易所伙计准备宣布开拍时,站在人群中的顾永园突然发难:
“交易所股票一周多天天看涨,拍一板就涨一截,从来没有过这等怪事!……”他捶胸顿足,慷慨陈词,“分明是纱布交易所若干理事联合作弊,制造一发不可遏止的涨风!”
交易所内开始骚动,做空的人纷纷跟着呐喊:
“一定是有人作弊!”
“揪出幕后黑手!”
顾永园受了鼓舞,声音更加高昂:“强烈要求自即刻起宣告停拍,由各经纪人成立调查小组,彻底清查弊端,依法处罚作弊者!”
交易所在场的理事们一看,这样闹下去真的就没法开拍了,一个个急得跳脚:
“快,把这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一名被指控的理事歇斯底里地喊道。
其他人赶紧招呼场务人员,向前冲突,要把扰乱秩序的顾永园拖出去。
“抓住他,送巡捕房!”那名理事接着高声喊道。
岂料,这帮场务人员左突右冲,根本无法接近顾永园。那些头戴鸭舌帽的人不言不语,冷着面孔,肩膀一顶,手一拨拉,便把那些常务人员推出老远。
“不得了,这些人好厉害!”一个场务向那名理事大喊。
“有啥厉害的,他还能有三头六臂?”那名理事显然对这帮无能的手下生气了。
这时,一个场务人员在左突右冲中,突然触到了陌生客腰间那硬梆梆的家伙,不由得一声惊呼:“妈呀!手枪!不得了,他们带了手枪!”
此言一出,交易所里的所有理事、职员,以及场务人员,哄然一声,四处散开。一名理事冲进办公室,抓起电话,向公共租界巡捕房求援。此时,守在大英巡捕房电话机旁的,是大英巡捕房顾问戴步祥戴老二。他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戴步祥是早年沈杏山的大八股党之一,杜月笙与大八股党争夺烟土天下的时候,一打一拉,化敌为友,与沈杏山的大八股党诸人成为了相交甚好的朋友。如今,这班朋友又派上了用场,他请出大英巡捕房顾问戴步祥专门处理此事。
电话铃声响起,戴步祥缓缓拿起话筒,只听不说话。就这样,电话铃第四次响起的时候,戴步祥才与对方通话,“好的,我会派巡捕去看一看。”
这时交易大厅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在顾永园的煽动下,那些做空的人群情激奋,一个个跟着叫喊砸东西,几乎要把交易所的房顶掀了。在场的理事们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躲进办公室不再露面,任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只等巡捕房来人。
不知过了多久,四名巡捕终于懒洋洋地来了。理事们一见,如逢救星,正要迎上去诉苦。结果,这四个巡捕转了一圈又掉头走了。
这下子,交易所的人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来的这波人不简单,赶紧给交易所主要负责人打电话,请求他出面解决。而交易所主要负责人在听了这事之后,马上驱车去杜公馆找杜月笙,因为上海滩上出现了这种巡捕房都不管的事情后,就只能找杜月笙来出面解决。
这时,一直在杜公馆中静静等候时机的杜月笙马上跟着交易所主要负责人前往了交易所内。
此时,交易所的理事们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远远看见杜月笙的汽车疾驰而来,犹如天降救星,一个个欢呼雀跃,大声呐喊:
“杜先生来了!”
“杜先生出面解决此事了!”
杜月笙一行人走进大厅的时候,顾永园正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口若悬河地演讲、质问。一见杜月笙在交易所主要负责人的陪同下来到,明白火候已到,顿时停了狂风暴雨般的煽动,等着杜月笙出面解决问题。
顾永园终于住了口,刚才还手足无措的理事们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有人能制住场面了。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作为这出大戏的幕后人物,杜月笙却和顾永园玩起了谈判游戏——杜月笙作为证人,交易所主要负责人和顾永园进行谈判,最终谈判的结果是交易所主要负责人承认作弊,纱布交易市场按照杜月笙的提议运作,“就照我说的,怎么来的怎么去,非法获利,物归原主,卖空做多都必须遵守规则!”
交易所主要负责人一方面本就理亏,一方面又迫于杜月笙的势力,只好照办。事后那帮人才晓得,原来这次杜月笙也是做空,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背后给杜月笙单独补偿,怎会落得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又都吐出去!
不过,做空的人都跟着沾了光,使那些被蚀得要跳黄浦江的人物,一个个对杜月笙感激涕零。杜月笙既扳回了自家的损失,又收买了做空者的人心,可谓一举两得。而更直接的受益,则是他这一次的公开露脸,使他在纱布市场威信大增,此后但凡出了什么问题,都要借重他来“言语一句”,以解决问题。
没过多久,纱布交易所理事长的头衔便落到了杜月笙的头上。
第二节 遇见挚爱大半生的女人
在生意场上赢得累累硕果的同时,杜月笙在情场上也是春风得意——从黄金荣和桂生姐让他另立山头起,杜月笙就一直是桃花运不断,在有了沈月英这个正室之后,他又先后娶了二太太陈氏和三太太孙氏,而在杜月笙42岁这年的时候他又相中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杜月笙挚爱大半生的女人姚玉兰。
姚玉兰,京剧老生演员筱兰英与梆子青衣姚长海(艺名一斗金)的长女,9岁坐科学艺,12岁正式上台演出,工青衣、花衫及老生。更难能可贵的是,姚玉兰还能演关公,当时坤伶能演红生戏的极少,她则每唱必红。
杜月笙和姚玉兰的第一次相遇在黄金荣开办的“黄金大戏院”。当时,姚玉兰和母亲筱兰英、妹妹姚玉英也是上海滩上红极一时的名伶,母女三人合演的《群英会》、《华容道》是当时上海滩上一票难求的剧目,有了她们母女三人做台柱子,“黄金大戏院”每天都客流如潮。
“黄金大戏院”来了这样的大明星,一向喜爱评剧的杜月笙怎么能不去捧场呢?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杜月笙第一次听了姚玉兰的戏之后,便对眼前那个演关公的女子产生了好感。
等到戏一散场,杜月笙马上带着保镖、秘书到后台拜访姚家母女。一进化妆间,杜月笙就碰上了正在卸妆的姚玉兰,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脸上涂着一层厚厚胭脂水粉,但是其极具风姿的身段还是令杜月笙砰然心动。在和其母亲聊了一会儿戏之后,杜月笙再偷偷打量卸完妆的姚玉兰,只见其果然如坊间传闻的那样,花容月貌,端庄秀丽。一时间,杜月笙心旌摇曳,巴不得马上将其娶回家金屋藏娇。可正当他张口要与姚玉兰说话时,筱兰英却立刻挡了过来:
“杜老板,小女近日感染风寒,虽能上台演戏,但是却一直不甚舒服,另外怕传染了杜老板,我就带玉兰给您道个福。”
筱兰英说完,马上将卸完妆的两个女儿从化妆间推了出去——她刚来上海滩的时候就听说了杜月笙的大名,现在一看这个青帮大佬盯上了自己的姑娘,赶忙不顾一切地出来阻挡。
这时,杜月笙话还没有出口,不禁大为扫兴。平日里,杜月笙无论在堂子里捧花魁,还是在舞厅捧舞女,抑或是在戏院捧角,哪个不是以他的光顾为荣幸?只要他到场,何时不是莺莺燕燕,美女左拥右抱!偏偏这天吃瘪了。
杜月笙吃了瘪却不能发脾气,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女子看到自己发脾气的样子。于是,杜月笙又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跟筱兰英聊了几句戏,便自己寻了个台阶走出了化妆间。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杜月笙每隔个三两天便来给姚玉兰捧场,而且每回去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上流阶层的朋友。慢慢地,杜月笙喜欢姚玉兰的消息便传了出去,那些一直想着追到姚玉兰的达官公子们一听说这消息,便纷纷打消了追求姚玉兰的念头。
杜月笙接连看了姚玉兰十余场演出之后,对于姚玉兰是越来越中意,每次看完戏回家之后总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从来不曾尝过相思滋味的杜月笙这一回却成了真正的“痴情郎”,每每想到姚玉兰的时候,心里便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噬咬一般,无比煎熬。
不久,忍受不了这种“甜蜜折磨”的杜月笙决定向姚玉兰下聘礼。但是,一连请了两个媒婆上门去找姚母筱兰英提亲,结果都被婉拒了。就在杜月笙为娶不到姚玉兰而整日愁容满面之时,黄老板的儿媳李志清出来为杜月笙保媒了。
原来,黄老板隐退之后,几家戏院全都交给他的儿媳李志清打理。李志清在得知杜月笙为了追求姚玉兰而痛苦不堪后,马上就去找了筱兰英。
“筱大姐,我有一个朋友看上了你家玉兰。我这个朋友家大业大,在上海滩上可是数得着的人物,将来你家玉兰嫁入了他家,那自然有享不完的福。更难得地是,我这个朋友现在对玉兰痴心一片,已经到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地步。”
李志清一见筱兰英,直接就向其提亲。
“李姑娘,您说的这门亲事真不错,但是我家玉兰还太小,想等几年后再寻觅一个如意郎君,现在还谢谢您了,如果这位先生真有心,不妨再等个两三年。”
筱兰英一听李志清的话就知道李志清说的是杜月笙,所以她一口拒绝了。
“这么说我那位朋友就是没有机会了?不过,我还听说我那位朋友脾气不好,昨天就将一个惹他生气的丫鬟卖进了妓院里。现在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说不定三天内你就想通了。”
李志清说完,还没有等筱兰英开口就转身走了。
筱兰英望着李志清的背影,心里非常难受,她明白:李志清的这番话就是最后的通牒,如果不答应这桩婚事的话,到时候她们母女三个可能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此后的三天里,姚家母女都没有登台演出,一直待在家里商量该怎么办。可是,商量来商量去,唯一的结果那就是让姚玉兰嫁给杜月笙,因为她们和上海滩上无数的底层穷苦人一样,根本不敢和杜月笙对着干。
等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筱兰英带着姚玉兰去见李志清,她们决定答应这门婚事,但是她们也是有条件的,条件是:
一、必须明媒正娶,用龙凤花轿抬进杜公馆,享受正房夫人的待遇。
二、必须另设公馆,与华格臬路杜公馆里的那三位夫人分开来往。
李志清把这这两条条件传过去后,杜月笙一口答应,随即下了聘礼,并在辣斐德路租下一层豪华考究的西式楼房,准备择日成婚。一切准备停当,杜月笙又去问李志清:
“妹妹,我要好好谢你!”
“谢我什么?”
“当年金荣哥给我保媒,我不曾感谢,甚至连聘礼带结婚的费用,都是桂生姐准备的。”杜月笙无限感喟地说,“你们两代人给我保媒,你说,我能不谢谢你吗?”
“杜家叔叔,你怎么谢我?”
“我要送你一件礼物做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