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传说太阳和月亮是一对姐妹(1 / 2)
楚璃在操场上慢慢跑了三圈,最后一百米照例冲了刺。
惊蛰已过,紫荆园的花开得细嫩淡红,园中又移栽了几株白花紫荆,攒成一簇一簇。跑道上重新描了粗实的白线,附近沾了些白灰,楚璃打量了一会儿,一脚踩了上去。
鞋底果然真的变了白。
楚璃低头抿嘴偷偷一笑,旋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聊,于是佯装若无其事地抬头,开始慢悠悠地顺着操场走圈。
十五那天,楚璃又去网吧走了一趟。
“卡着最后一天来要红包啊?越来越会了你。”王恪调侃,递给一个略显粗糙的红色剪纸花灯,“红包没有,小玩意倒是有一些,只能委屈你了。”
说着,还佯作握拳。他母亲以前常在家做,他经常拿着小板凳在一旁看,闹着要母亲剪脚踏祥云头戴紫金冠,一双火眼金睛,扯一根毫毛或抡起金箍棒就变化无穷降魔除恶大杀四方无所不能的孙悟空。
“这不是孙悟空。”当他兴致冲冲地捧出几张栩栩如生的红色剪纸,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肩高的楚璃却执拗地摇头,一脸认真地说。
“怎么会……”王恪有些局促。
“你看书里写孙悟空是孤拐面,就是长得没那么好看的意思。”楚瑶在纸上认真地写下“孤”和“拐”两个字,一笔一画地在字的上面注音。
”总之不一样,都是艺术加工过的。”她淡定地补充一句。
五年级的楚瑶已经与旁人有些微妙的不同,能够从容地说出“艺术加工”这种别人听起来很高深又很有道理的话,也不会和其他女生一起去文具店买挂着星星或月亮的各种外壳的真彩或晨光水笔。
她的书包里只有一支绿铅、一支黑色按动笔、一支红色按动笔、一块橡皮檫。
世界干净得颜色太少。也许她自己后来回忆起来,都觉得有些执着得发傻。
能够拥有花花绿绿的时候,一定要充分享受一次,好像这样才不是白来一趟。
但也保留着一些。比如她的性情。
又比如她每周固定去明信片的那个角落收集新的。
“我没太多钱啊,肯定要精打细算。”楚瑶轻轻地笑着说,在那个什么都要比别人多一点好一点的年纪,就这样坦然地承认自己所有的限度,骄傲地搓着自己手里的一沓毛票,“这是我去废品站卖空酒瓶换的,算他还有点用。”
“哦,对了,这叫坚持。”楚瑶眼角甩出一丝自以为的成熟,晃晃手里的绿色面钞,故作神秘地说。
她确实很坚持,每天早上6点起床,晚上10点睡觉。
听楚璃说,她初中开始改成晚上11点睡,早上5点起;12点睡,就6点起。
风雨不动。
“你觉不觉得,”王恪当时抽了口气,万分诚恳地和楚瑶说了一句话,“你和你妹妹有一点像诶……”
脖子兀地被霸道的力劲卡住,王恪挣扎无地,连忙两手举起作投降状。
“我和她才不像呢!”楚璃恶狠狠地揪着他的耳朵说,似乎是急于撇清自己和那个不会打回去的懦弱妹妹的关系,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讨厌相同,不喜欢“撞衫”“撞鞋”。
长大之后发现,相似也没什么不好,大家都一样,一样平淡平凡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像什么呢?王恪也说不清,只是听着听着,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不过再也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
现在再见到楚璃,这样的感受又在王恪的心里浮浮沉沉。
像是他记忆中的明媚女孩站在面前,静伫浅笑。
像是一张纸的两面,干净简约,一正一反,正面翻过是背面,背面反过是正面,留下时光丝丝缕缕交织的纵横网格,斜望过去,爽利的阳光与轻柔的月光交互镶嵌,连成流光漾漾,望不到尽头。
好像是晴空下的白雪飞花,好像是冬夜里的溪涧流水。
传说太阳和月亮是一对孪生姐妹。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楚璃两手一摊,接过剪纸,眼尖地发现王恪身旁放有一叠明信片。
“前几天有几个新面孔来我们这边上网,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啥,里面一个男生一直盯着我看,看着也不像眼睛或脑子有问题啊,而且长得还挺不错的,就是被他老看不舒服。哎那几个长得都不错,跟我换班的那小妹还拍了好多照一直看,但我看像学生,没有社会气,太嫩了,想着会不会是你们学校的万一认识,我跟你说要是真打起来,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王恪收神,找个话题闲聊。
“王恪哥,”楚璃冒出一句,“你哪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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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走到第二圈的时候,廖子期抱着篮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
”你又来跑步啦?”廖子期露出小心翼翼的假笑。
楚璃睨了一眼,返身逆圈。廖子期连忙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