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校庆准备(下)(1 / 2)
苏文修从一楼传达室取来订阅的报纸和文摘,手里还拿着五六封黄皮信封。徐不言正砸桌大笑,俨然把13班当成自家了。
“你让清奕跳舞?哈哈哈……”徐不言笑得前仰后合,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前方一张桌子上。顾芊芊一巴掌拍过去,“淡定点,笨蛋。”
林清奕平静地抬眸,眼中深不见底,微微一动,透出几分狡黠的意味,“你去坐过山车或跳楼机,我就答应。”
“我已经去过了,顾芊芊可以证明!”徐不言急忙求助。
“再坐一次,我陪你去。”林清奕面不改色。
徐不言语噎,环顾四周,一看苏文修进来,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师父,你回来啦!哎这年头还有人寄报纸和信啊?”徐不言随手抓起一份今报。
“是我订的。”苏文修笑笑。
父亲喜欢看报纸,每次早上出门,晚上挑回竹筐,筐内放有一份今报。父亲看完,就把报纸叠放在一个架上,苏文修就拿这些报纸练字,黑色的墨迹在上面游动,颜色虽不华丽明艳,但却陪伴了他十几年。
高一寒假回家,他非常熟练地从架上取下一沓旧报纸,蘸墨提笔,父亲突然抽走桌上铺展开的报纸,有一面已经被一滴墨水晕染,透过坚薄的印刷纸浸润到好几层,墨迹渐渐干涸。父亲怜爱地抚摸着,第一次训斥了苏文修。
我之前不都是用报纸练字嘛,也没见你说什么啊。苏文修有些委屈。
“是我忘记和你说了,”父亲叹息,“卖报纸的阿公已经不在了,这是最后一份了,我本想留着做个纪念的。”
苏文修诧异。他初中时常见到那个头发花白稀疏的爷爷,斜挎一个墨绿色的邮包,每份报纸卷成一束,横插在包里,每天定时出现,早上在离菜市场最近的街口,下午就在校门口,用雄浑且富有颗粒的嗓音一遍一遍地喊:“卖报卖报!今报喽!今报!”
许多学生去买,随意翻动几下就丢进教室书角。苏文修也买过几次,一块钱一份,掂在手中,厚实而有质感。他带回家给父亲,父亲看完,讲给母亲听,他便拿来练字。
后来,父亲说那个爷爷就不见了。
人不在了,邮包和报纸也消失了。
苏文修内心感慨,一个时代的落幕,或许不是惊天动地,而总是悄无声息地,一阵风就吹走了。
再过几十年,不知道后人还认不认识。苏文修摩挲着手中的报纸,暗自微微叹怜,他用投稿得来的费用订阅报纸和文摘,报纸多订一份,回家时拿给父亲。
这次段考的家长会,苏文修一直是忐忑不安的,数学卷子和答题卡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像是父亲脸上的抬头纹。这段时间,因为某些彷徨和犹豫,苏文修很少再去询问楚璃问题,心思也不太集中。
等到父亲离去,苏文修才注意到自己的数学卷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大字:
“何处无月明。”
字写得不算好,一笔一划,没有什么美感,像是刚学写字的小朋友,但很方正,也很整齐,平列于试卷页眉。
苏文修觉得,父亲一定是偷偷翻看了自己留在家的诗抄本,他想说的应该是“哪里没有太阳呢”,毕竟他和太阳打交道打得最多最久。
父亲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
苏文修将报纸和文摘放进抽屉,略微端详信封,一并把它们暂放在自己抽屉里。
“讨论到哪了?”苏文修询问。
“哦,在想怎么编舞蹈,林清奕确定是弹琴的了。”陈绪回答。
小道消息说,隔壁14班已经定了唱跳,是仿一个女子组合,叫”七朵花”。七个女生唱跳国风,歌曲不知道是《玉生烟》还是《咏春》,一段唱跳之后就换一套衣服,整个编排要换好几套。
14班的班主任王晴鼓励之中,不乏带些火药味,称“要超过13班”。
“哼,门都没有!有我在,强强联手,肯定比隔壁厉害!”白露骄傲地甩甩头。俗话说得好,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还怕她们不成?
“飞哥可没有这种要求,你别带这种过度竞争的意识进来哈。”夏伊然提醒。
就在刚刚,白露挥洒了一幅波澜壮阔的长卷。她想当场以舞作画,飞铺一卷画纸,舞袖蘸墨,黑白交映,现场绘出一幅千里山水墨画。遭到众人一致否决。
“你以为拍电视剧啊?”顾芊芊说。不说别人能不能跟上白露的节奏,一旁举着画纸的、现场的灯光移动、舞台布置、观看角度等,很难达到白露预想的效果。
“是啊,电视剧那种是有分镜的,而且可能是一段一段拍的。”徐不言正经地分析。
“那要不,班长和叶妍妍你们在后面作画,苏文修题字,我在前面跳,装成是我画的,最后再展示出来,也很惊艳呀!”
“做不到。”叶妍妍言简意赅。
“主要是,现场作画还得配合你的舞蹈节奏,难度有点大,倒不如提前做好把画投影在大屏上,直接做背景。”陈绪连忙解释。
“那不就太常见了嘛,不行。”白露思忖,摆摆手。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才是真,一个校庆节目你想弄得有多惊世骇俗啊?”夏伊然吐槽,“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编个像《秦时明月》里雪女的舞,林清奕弹《飞雪玉花》或《一舞倾城》,要不直接《月光》,背景放个插画或沙画,搞定。”
“可是,独舞节目很少能评A等的。”顾芊芊和陈绪都有点犹豫。
从其他班的排练来看,大多也不选独舞独唱,有合唱《我的祖国》、《欢乐颂》的,集体舞比较多,1班和2班那边好像初定服装年代秀,据说还有反串角色。
“我还挺想看平江穿女装的,哈哈哈!”徐不言乐翻天。
“别想了。”叶妍妍泼冷水。边平江这人精得很,给别人下套让别人穿才是正常操作,他要穿只有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