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扭曲的时空(2 / 2)
林清奕最近发现,楚璃的方向感可能也被关上了半扇窗。譬如他在错题集上写“因为两地经度差≠180°,甲和乙地不在同半球,在北纬时,最短距离为:先向东北,再向东南;在南纬则为:先向东南,再向东北。”并在一旁都附上简图。
楚璃双手放在纸面上,盯着半天,突然来一句:“东在哪边来着……”
林清奕觉得,幸好图书馆新馆离学校不远,且多是直走,否则楚璃都有可能找不到东西南北。
森林中的小鹿,原来也会迷路啊。
“月亮和星星会指引你的。”想起故人所说,林清奕一时陷入淡淡的思念和伤感。
接近尾声时,夏伊然描述了一个离奇的梦。
“初中的时候我和一群同学组成了一个兴趣小组,他们推荐了一首歌。这首歌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按着顺序播放歌单,到家时,不知不觉就播放到了这首歌,渐渐地,我竟然进入了梦乡,来到了清末民初的那个时代,我一直在街上走着,突然被抓并被关进一个鸡笼里,旋即又到抗战,一直到我生活的现在,又遇到很多事,这些事在后来逐一验证了。醒来时,天黑了,我突然就躺在床上了,但梦里经历的那些依旧真切可感,总令我怀疑,我曾经似乎真的走入时空隧道。”
或许偶然,或许必然。
夏伊然把探索和了解宇宙当成绿叶点缀,就像有些人把写作和当成饭后茶点。
热爱、喜欢就一定会朝这条道路走吗?就能一直走下去吗?谁说喜欢物理就不能选文科,又有谁说喜好文学就一定会选文科?
量子力学的一个基础是不确定性或不可预见性,它不对一次观测做出单独的确定性的结果,而是在反复测量中,预言各种结果可能出现的概率。
它允许更多可能性,大概是因为宇宙万物,”既不被创生,也不被消灭,它只是存在。”
“夏大师,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未来是播音员呢还是舞蹈家?”白露拉着夏伊然的胳膊,眼睛跟着她手里的煎饼游走。
夏伊然抽出一张纸巾拨弄手上的油渍,半份煎饼在白露眼前晃来晃去。
白露像被吊食的小猫,张牙舞爪地试图抓住,下定决心,”就一口,我就吃一口,应该没事的!”
“我给过你机会了,机会没有第二次。”夏伊然伸长手臂,把煎饼越握越高,奈何白露也很高。
“老师说了,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夏伊然叫嚷着,紧紧攥着手里的袋角,白露已经把煎饼咬出袋子,一口吞掉大半张的卷饼。
“咦……”夏伊然嫌弃地擦掉落到自己手上的油滴,又扯出几张纸丢到白露桌上。
“其实我这里还有……”陈绪小心地献上自己的达利园巧克力涂层蛋糕。夏伊然接过撕开,放入口中,“班长别给她,她只吃一口。”
两人打闹间,撞到了后排楚璃的桌子,水杯掉落。
楚璃趴在桌上,听到动静,起身捡起。
”都怪你,把我家楚璃都吵醒了!”白露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夏伊然说。
“没有没有,我没睡。”楚璃笑笑。她大课间都在补觉,换了位置之后,基本睡不了了。
夏伊然和白露日常打闹,楚璃在宿舍已然习惯,她向来睡得熟,这点动静完全感受不到。主要是右手边,围满了人。
在林清奕身边,楚璃渐渐感受不到过多的紧张和胆怯,也不是羡慕嫉妒。看到林清奕面色沉静地坐在位置上,听着其他同学的疑惑,点点头,下笔指出问题,她发现自己心中不知何时,竟然添上一抹名为同情的涂鸦。
仿若秋日晴空,天长雁影疏,明淡清朗的蓝色里总落下些微疏离的空白。
昨天,年级举行了期中总结大会。结束的时候,隔壁14班的一个女生与楚璃擦肩而过,她抬头端详,停滞的眼睛突然放大,怒目圆睁,咬牙抿嘴。
林清奕走来,女生又看了看林清奕,怒气不减,拿着背诵手册扭头离开。
“你认识?”林清奕和楚璃异口同声,又都摇了摇头。
”她叫周荏苒,14班的,年级第二,被你们夹在两个中间,可能不高兴吧。”有人提示。
在其位,承其重。楚璃以往认为,林清奕习惯了被关注,但近来却常想,林清奕是否会因受关注而有些许惶恐?
前排的陈绪突然转过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楚璃说:“我记得你这次也是数学满分,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楚璃哑然失笑。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坐在树荫下乘凉的人,林清奕就是那庇护的大树,吸收了大部分的光线。
虽然有点同情,但这份阴凉也实在难得,楚璃于是悠然自得地在树下继续享受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