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校运会(3):追着光(2 / 2)
薛绛小心注视着林清奕的一举一动,从7岁到17岁。
他小学时抱着本奥数题,薛绛就和妈妈说,她也想去奥数班上课,尽管当时她对这些七七八八的数字无感,尽管她周六周日是想去游乐场大汗淋漓地玩一场;
他喜欢浅蓝色的搭配,她就把自己小学的衣饰都换成了浅蓝色。
他说自己也学过钢琴。她很高兴,絮絮叨叨地把小时候练琴偷懒被妈妈发现的故事说个不停,一直说到她想教家里阿姨弹钢琴的事。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刹住了口,嗫嚅着说自己很对不起那位阿姨。他用如往常一般平静的口气说,那不是你的错。
她简单地弹了首曲子,他用清澈的语气说很好听。她说,谢谢,这让她感到自己不只是一个吃药躺床的病秧子。他却十分认真地摇摇头说:“不是,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厉害。”
她高兴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但她好像永远跟不上他的脚步。她永远无法多上前一步,和他肩并肩地,平行着。
她好像还是无法走进他。
他偶尔拿起一本印有半轮明月的诗集,薛绛便去书店里找了很久,上面奇怪的断句和频繁出现的逗号、句号,让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硬着头皮把书看完,满怀期待地等着和他讨论,实际就是说些“这句写得好”“那句写得不好”的粗浅白话。然而他只是随意翻了翻,又拿起另一本。
小升初时,市内生源按综合情况被分配到各中学,她有很大的信心和把握能和他分到同一个学校,因为她是第二名,他是第三名。相近的名次有很大可能,徐不言和顾芊芊就是这样的。
完整的分校名单出来了,徐不言、顾芊芊、叶妍妍去了八中,边平江和薛绛去了十二中,林清奕去了十五中。
视线里满是被阳光浸透成金色的他,侧颜夺目,另一侧被光影分割得清冷而深沉。薛绛注视着仍是低头不知看什么书的他,苦笑,摇头,然后傻笑。
初升高,终于可以自主择校,妈妈已经打理好日曦那边的关系。但在得知林清奕去了月华后,薛绛毫不犹豫地,飞奔着进入月华的大门。
她没能和他分到一个班,没关系,还有高二的文理分科。
林清奕选了文。这是薛绛从边平江口中得知的结果。是的,结果,从来都是结果,一如这次的志愿者。
她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期待、紧张、担忧、不安、不甘,好像在这一刻连出口都没找到就化为乌有了。她缓缓开口:“这样啊……”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大概,就这样吧。
薛绛回过神来,转头发现那位木辞同学已经走到800m的终点线,正扶着一个女生,手里还拿着广播投稿的纸笔,一时腾不出手来。
薛绛连忙走过去帮着接过纸笔,递给一杯葡萄糖水。木辞边照顾边介绍说这是她的朋友,之前都在高一(2)班。
“哦,那你们和边平江是同班同学了。”薛绛说。
“哦?你认识他?”宋祁玉缓冲了会儿,就差不多恢复了。2分56秒左右,是能冲一下历年记录了。
“嗯,我和清……边平江,还有其他四个人,小学之前就认识了。”薛绛自顾自地说。
宋祁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她让木辞陪着她再沿草坪转一圈。木辞略显犹豫,但还是跟上。
薛绛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白信笺和黑笔,想了想,盘腿坐在草地上认真地写起来。
约10分钟后,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的甜美嗓音:“下面是来自高二(1)班的薛绛同学的来稿:致全体志愿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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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平江坐在候场区里,胸前被贴了张“1”的号码。不一会儿,一个贴有“13”数字的男生在他旁边坐下。
“嗨,还记得我吗?”边平江朝苏文修打了声招呼,苏文修也注意到,笑着回应。
“你们后面真的去买咖啡了吗?”边平江好奇地问,其实也是赛前放松随意的聊天。
“没有。温青思去了小卖部之后,一直在货架那转圈徘徊,最后说算了,楚璃喝不了还是买别的。她总是这样。”苏文修说。
边平江笑,“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她们两个的?”
“我和楚璃之前有点交集,但还不算熟络。因为我偏科严重,楚璃数学和英语好,我去问问题的时候,温青思突然跳出来,就像今天早上你的那个朋友一样,问我是不是给广播站投稿的人。说实话,我当时觉得这女生挺令人害怕的。”苏文修拘谨地笑笑。边平江眼神表示,他理解。
“熟悉之后她也给我讲题,我就帮她语文。她作文因为老是说一些离题十万八千里的话,分很低,楚璃说高一的时候她还因为跑题太过,在上面写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被倒扣分数。不过其实她挺可爱的。”
边平江点点头,话锋一转:“楚璃同学在班里和……和其他人也不怎么说话吗?”
“嗯,是的,大概学习总是需要沉浸在安静之中的,不过她人很好。”苏文修笑笑,想到什么,又说:“当然每个人的学习方式不同,比如你和薛绛同学,还有林清奕,不过林清奕也不太爱说话。”
“突然想对你说句谢谢。”边平江抬头,双手后撑看向湛蓝的天空。
“啊?”
边平江笑笑,不说话。
因为你把我和她放在并列语序中,因为在你的句子里,我不是第三个名字,我不是独自站在一旁的人。
两人又聊了会天,苏文修说自己纯粹是被拉来充壮丁的。
像是电影里的画面一闪,一个娇媚的身影闯入镜头,自如地坐到边平江的身旁,红发卡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不好意思同学,这里是高二男子1000m第二组的等候区。”苏文修和边平江对视一眼,苏文修提醒说。
“哦我知道,我是这里的志愿者,我叫陆筱蓉,是16班的。”女生瞄了两眼苏文修,眼神直勾勾地集中在边平江身上,闪烁不已。
苏文修内心惶恐,有些战栗发毛。一定程度上,他需要向温青思道歉,因为比起这位陆筱蓉,温青思的眼神实在是可爱而美丽。
边平江倒是极其淡定地礼貌问候,客套两句后问:“陆同学你能帮我个忙吗?”
“乐意之至。”陆筱蓉作矜持状,语调上扬。
“请你帮我叫一下那边坐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信笺、穿着淡蓝色上衣的女孩,她叫薛绛。其他人不能随便进出,只有志愿者可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