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文学网
会员书架
首页 > 历史军事 > 乱世三百年:闲话南北朝之天下归一 > 灵后政事

灵后政事(1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世间已无张居正 皎皎流华 一代象棋宗师杨官璘 柯学:偷个雪莉当老婆 [快穿]漂亮的小炮灰他不说话 千古枭雄朱元璋 你不可不知的美国史 既然有空间,自然是0元购最香了 中国通史 修炼五千年居然就过去三天

公元515年2月,元恪龙驭上宾,享年33岁。

元恪得了什么病,史无明文记载;但是翻翻史料,有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元恪有个私人医生(御医)居然因“诊疗之功”被赐封为伯(爵位);可见元恪的身体不好由来已久。

不过话说回来,拓跋家的男人貌似祖传的短命,元恪走的时候33岁,他的粑粑元宏也是33岁驾鹤西游;他的爷爷拓跋弘挂的时候更年轻,只有23岁;再往上,他粑粑的粑粑的粑粑拓跋浚走的时候26;再再往上,太太爷爷拓跋晃去的时候时年24岁,过早的离开了我们;再再再往上,太武帝拓跋焘44岁,明元帝拓跋嗣31岁,北魏开国的道武帝拓跋珪圣寿38……

从这个角度说,元恪这个年纪走,也不稀奇。可是,估计元恪本人也没想到自己会走的这么急,所以对身后事压根儿就没做安排,等他驾崩之后,北魏朝廷立刻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当时北魏朝廷的重臣分别是:太保、领太尉、侍中元雍;大将军、司徒高肇;司空元怿[yì];骠骑大将军元怀;尚书左仆射郭祚;侍中、中书监、太子少傅崔光;领军将军于忠;护军将军元遥。

元恪走的太急,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从太子元诩继位这件事儿上就能看的出来。

元恪走的时间是在半夜,一得到信儿,崔光、于忠、太子詹事王显、右卫将军兼太子中庶子侯刚四人紧急把正在睡觉的元诩从东宫带出来进宫。

这过程就发生了争执,王显认为元诩应该等到天亮再进行登基大典,并且抬出元恪的媳妇儿高皇后,说必须要禀报了高皇后再说。

不过王显的计划却遭到了崔光等人的坚决反对,那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元诩抱进大殿,三下五除二套上龙袍,摁到太极前殿的龙椅上,元诩算是正式即皇帝位。

而当元恪驾崩的消息传到后宫高皇后的耳朵里时,这老娘们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派太监去干掉元诩的亲妈胡贵嫔。

不过,高皇后派的这个太监下了软蛋,不敢下手;居然跑去问太子中庶子侯刚,后者一听大惊,赶紧去找领军将军于忠。

咱前面聊过,高家可以说就是踩着于家上位的,而且两家还是有着血海深仇的那种关系,高皇后就是毒死了于皇后以及她儿子元昌之后才登上皇后宝座的。

于忠当然不可能听任高皇后得逞;但是这个敏感时刻,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于忠也没有了主意,又跑去问崔光。

崔光倒是很有主见,虽然高氏集团在朝廷里的力量庞大,但这会儿却是个机会,因为高氏集团的主心骨高肇领兵在外;没在洛阳。而且这两年高肇专权,树敌很多;有先帝罩着,高氏家族可以呼风唤雨,现在先帝不在了,后面的事儿怎么样就难说了。

崔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胡贵嫔为好;崔光交代于忠,眼前形势叵测,一定要保证胡贵嫔的安全。也就是有这一句话,后来胡贵嫔升级为灵太后,并且把持北魏朝政的时候,崔光、于忠一时风光无二。

名分已定,接下来这帮即将崭露头角的新贵就要面对两个问题,其一,皇上衣服都穿不利索,指望他处理国家大事基本上是奢望;那么,以后的朝政谁说了算?其二,崔光、于忠等人保护了胡贵嫔,等于彻底得罪了高氏集团;因此,怎么收拾这个曾经权势熏天、如今手握重兵的高国舅。

当然,这俩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之前元恪已经跟他们划好了道儿了——

在前朝,元恪的政策是放出高肇,收拾宗室;现在崔光、于忠只要掉个个儿执行就好了。

很快,崔光和于忠就选定了目标人选:太保、高阳王元雍;太子太保、任城王元澄。

元雍是元宏六个弟弟中硕果仅存的一位;不过这位爷没太大的政治抱负,能力也一般;所以在元宏死的时候,也就没指定他辅政。也正因为如此,元雍因祸得福,在元恪收拾宗室的历次政治运动中得以独善其身。

再说元澄,这是位老戏骨了;在元宏时代,元澄曾发挥过非常重要的作用;等元宏去世的时候,元澄被任命为辅政大臣之一。不过,跟元雍正好相反,也因其能干,在元恪时期,元澄一直受到压制,虽说顶着辅政的头衔,但长期担任的却都是地方官儿。

元澄也是聪明人,一看这架势,知道必须得韬光养晦了;这伙计对朝廷的事儿一概不闻不问,成天喝的二醉二醉的;给人感觉这就是个胸无大志的酒腻子。

这两位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辈儿大;如果从元诩这儿论,他得管元雍叫叔祖,管元澄叫曾叔祖。这辈分一抬出来,肯定能镇的住高肇。

目标定好,崔光和于忠开始四处做工作,准备推举元雍为录尚书事,入居西柏堂主持处理朝廷大政;推举元澄为尚书令,统领百官。

大多数大臣都是打工的,只要保持现在官位,谁说了算他们才不在乎呢。不过这中间还出了个插曲——

朝中大臣大多数不在乎,也有那在乎的,比如前面提到的王显。

从王显前面的表现看,这伙计明显是高氏一党;崔光和于忠这么干,王显很担心将来元澄等人掌权后自己会被清算;于是他找到中常侍孙伏连密谋,准备以高皇后的名义下懿旨,任命高肇为录尚书事,以王显和渤海公高猛为侍中(高猛是高肇的侄子、高皇后堂兄;而且这小子还娶元恪同母妹长乐公主为妻,因此算起来,这货又是元诩的姑父。);提前抢班夺权。

但说是密谋,王显等人的保密工作却做的很差;他这边儿刚密谋完,于忠等人就得到消息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比的就是谁下手够快;于忠立即调兵把王显给抓了,然后一顿暴打,后者生生被打死。

而就在王显死的当天,元诩“下诏”,同意百官由元雍和元澄领导;史载,“内外悦服”。真的“悦服”吗?呵呵!

那位说了,京城巨变,怎么没见统兵在外的高肇有反应啊。

如果怪,这就只能怪高皇后了。

元恪去的当天,高皇后就收到消息了;可是等高肇知道元恪驾崩时,已经是20多天后了;而且通知高肇的还是新任皇帝元诩本尊;元诩一封诏书,命高肇回京奔丧。要说一句的是,由于打死了王显,杀鸡骇猴;此时,元雍和元澄已经把朝局控制住了。

再说高肇,听到元恪已经驾崩的消息,高肇瞬间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别看高肇手握重兵,这货压根儿没想着用手里的兵权去争取主动;反倒像个女人一样,躲在大帐里哭哭啼啼。

皇命难违,高肇哭着就上路了,半个月后,高肇赶回洛阳;这会儿一张大网早已布好,就等他自投罗网了。

按流程,高肇要到大行皇帝的梓宫前向老领导的遗体告别;等他哭完,元雍和于忠一使眼色,事先安排好的侍卫一拥而上,就把高肇拥到了旁边儿一间屋子;绳子往高肇脖子上一套,将其勒死。

随后朝廷下诏,对外宣称高肇自绝于党和人民,畏罪自杀;念其过去的苦劳,朝廷开恩,对家属不予追究,并允许家人将其入土为安。

曾经强横一时的高肇,就此,尘归尘,土归土。

高肇死后,他那位悍妇侄女儿高皇后,也被勒令出家到瑶光寺为尼;高皇后给元恪生下的唯一的女儿建德公主,交由已进位太后的胡贵嫔抚养。

四年后,北魏出现了怪异的天象,已在朝廷中站稳脚跟的灵太后借口替国家祈福挡灾,把这位前皇后拉出来做了替罪羊,一刀干掉。

不知道高英临死的时候,脑子里会不会出现曾经被她杀掉的于皇后和皇子元昌;但后两位在下面见到高英时,应该会咬牙切齿的说,“天道好还,报应不爽”吧!

元恪去世,元诩继位;北魏的政局犹如走马灯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多说一句这位元恪元大虾吧,毕竟在他手里,北魏的地盘儿空前的扩大。

此时的北魏,“北逾大碛[qì],西至流沙,东接高丽,南临江汉。”。在梁魏两国的战略态势上,东线,北魏占领了南梁的寿阳,设立了扬州;中线,继元宏抢到了雍北五郡之后,又把南梁的司州治所义阳收入囊中,设立了郢州;西线,北魏在占领汉中以及益州北部后,设立了自己的益州和梁州。可以说北魏处处占得先机。

但是,也是在元恪手里,北魏开始走下坡路。

且不说他生性多疑,摧残宗室,用人不当,宠信外戚,有数位对于北魏来说十分重要的藩王惨遭杀害和贬黜,弄的朝廷内外,血光频现,硝烟四起。就说一个指标,儿子!元恪一生活下来的儿子就一个,元诩(“世宗暮年,高后悍忌,夫人嫔御有至帝崩不蒙侍接者。由是在洛二世,二十余年,皇子全育者,惟肃宗而已。”)。

翻翻历史,那些有作为的皇上,哪个不是身强力壮,保持着勇猛、强悍的人生风范(包括在床上);老话儿说的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皇家一旦出现这种千顷地里一根苗的状况,这个王朝里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不过这会儿北魏离分崩离析还有点儿时间,咱火烧眉毛,先说眼前——

高肇集团被清洗之后,北魏朝廷上表面看去是元雍和元澄当家作主;实际上,实权控制在侍中、领军将军于忠的手上。

当时于忠既是领军将军,掌握着禁军,同时还兼任侍中。前者手里握着刀把子,后者手里攥着笔杆子(这个职位可以控制门下省,直接操纵诏令的传达。)。屁股坐在这种位置上,想不红都难。史载,此时的于忠“既居门下,又总宿卫,遂专朝政,权倾一时。”

那位说了,活儿都让于忠干了,元雍和元澄呢?

答:靠边儿站了。

原先崔光、于忠将元雍和元澄推到前台,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用这二位爷的辈分镇住高肇;哪知道高肇蠢萌蠢萌的,没费多大劲儿就被收拾掉了;老实说崔、于二人多少有点儿后悔。可是这会儿木已成舟,再把元雍和元澄换掉那不成了啪啪打脸了,于是崔光和于忠便挺二元进入角色。

可是,等这二人走上前台,崔光和于忠真的后悔了;因为这两位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跟于忠和崔光开撕。

至于原因,很简单,权力!

当然,这些都是有腔调的人,这种事儿不会干的那么简单粗暴;就在高肇死后不久,元澄上书,举荐崔光去修国史,将其从中书省调离;崔光倒也没说什么,行礼一卷走人了。

二元弹冠相庆。

不过等他们想向于忠下手的时候,碰壁了。

于忠哪儿是那么好欺负的,立即把宿卫宫廷的禁军集合起来;然后派人跟元雍和元澄说,来来来,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麻烦你们重说一遍。

都是场面上混的人,有啥不懂的;得,我们闭嘴;朝廷的事儿还是于爷您做主。

于忠尽管也算是世家子弟,但说到底就是个武人;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在北魏朝廷上指东打西,一时间好不得意,凡是敢跟自己意见相左的,于忠一律视为逆贼,随便按个罪名便将其处死;看其行为,简直就是高肇第二。

于忠杀来杀去,最后甚至瞄上了高阳王元雍;这下子,已经被边缘化了的崔光坐不住了;苦劝于忠可千万不能对这位老宗室动手。

崔光的道理很简单,你要是杀了元雍,咱们这批人在宗室眼中跟高肇还有区别吗?高肇的下场就在眼前摆着,到时候恐怕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番话,于忠听进去了;于是放了元雍一马,没要他的命;但是还是罢免了元雍的太傅、领太尉之职,仅保留高阳王的爵位,让他回王府闭门思过去了。

尽管如此,于忠此举还是把自己推到了宗室的对立面上;一时间,北魏宗室对于忠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连带着对崔光也躺枪了。

跟于忠比,崔光脑子相当好用。咱前面说过,崔光、于忠将宗室二王推到前台,是为了镇服高氏集团;可是等高氏集团被消灭后,崔光等人却发现,自己一手扶植上台的宗室诸王决不甘心只做一个顺从的傀儡,他们离开权力核心太久了,一旦有机会再次抓住权柄,一刻也不想放手……

而且宗室诸王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过去有元恪在,又有高肇等人施以高压,宗室一直不敢兴风作浪,而如今元恪已经驾崩,元诩还是个小屁孩儿;虽然于氏家族在禁军中势力很大,但是一旦宗室诸王跟地方大员联起手来,指责于忠、崔光等人阴谋乱政,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怎么办呢?

这道看似无解的难题,崔光化解的是云淡风轻。

这里边儿的关键,在于找一个能压得住宗室,并且还能容得下崔光、于忠等新贵的人出来站台。

符合所有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元诩的亲妈,之前的胡贵嫔,现在的灵太后(因其死后谥号为灵,史书上又称灵太后)。

公元515年8月,这位直接导致北魏由强盛走向衰亡的女人,正式走上前台。

不得不说,这位灵太后还是很有一些手段的,甫一上台,灵太后第一招儿就把所有人都安抚住了——

北魏朝廷下旨,清河王元怿[yì]接替元雍的职务,任太傅、领太尉;广平王元怀为太保,领司徒;任城王元澄为司空,加侍中。接着,灵太后下诏,任命妹夫,也是宗室成员的元乂yì为通直散骑侍郎,并且恢复了之前被剥夺了爵位的元乂yì的老爹元继的王位;与此同时,还恢复了济南王元彧原来的临淮王封号。

旨到之日,宗室人人拍手叫好。

大封宗室的同时,灵太后下诏,加封于忠为尚书令,进崔光为车骑大将军,并且二人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尤其是对崔光,灵太后青眼有加,特意下令以后崔光入宫时,不用腿儿着,可以坐车进宫。

不用说,崔光和于忠也心满意足。

一招儿简单的封赏,让灵太后用出了一举四得的效果——

首先,安抚了强梁的宗室,让宗室成员普遍认为这胡大嫂子绝对是自己人。

其次,稳住了新贵。这个尤其要提一句,崔光跟于忠提议抬出灵太后,于忠尽管答应,但他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由他担任崇[g]训宫卫尉(崇[g]训宫是灵太后的寝宫)。于忠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随时把灵太后捏在手心里;我能捧红你,就能封杀你。这一点,灵太后心知肚明;她非但没觉得不爽,反倒是让于忠当上了国务院总理(尚书令)。

不过如果以为灵太后被吓住了,那就太小看这个女人了。封赏的同时,灵太后已经不着痕迹的在新贵内部埋进了沙子。

此时北魏朝廷里谁说了算?显然不是皇位上的元诩,而是尚书令、侍中、领军将军、崇[g]训宫卫尉于忠。但是,灵太后一拉一推,便轻易的在于忠控制的范围之内埋下了楔子,比如元澄,晋封司空的同时,灵太后轻描淡写的给他加了个侍中衔,生生的把这位老王爷推进了于忠的传统地盘儿门下省。

还有对崔光的态度,你以为进宫坐车的待遇人人都能有吗?仅凭这一手儿,就足以让崔光这种文人感动的涕泪横流了。

最后,培植了自己的势力。俗话说,扶贫是要看对象的,因为扶的不好,很容易扶出白眼儿狼来。灵太后“扶贫”,专检那种犯了政治错误,本来没机会再翻身的宗室成员“扶”。像元继、元彧这类人,如果不出意外,几辈子都翻不过来;现在灵太后大笔一挥,不仅恢复爵位,而且还另有重用;这些人能不感恩戴德?

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北魏朝野对灵太后交口称赞,一致认为这是女汉子、敞亮人儿;一时间灵太后在朝中人气爆棚。

说话儿,一个多月过去了,到了公元515年9月,北魏群臣上书请求皇太后临朝称制,灵太后推辞再三后准了,开始她临朝听政时期。

某种程度说,灵太后比之前呼风唤雨的冯姐姐还牛了三分,史书记载,这位灵太后聪明异常,领悟力非常高;而且能文能武,不仅喜欢读书写文章,而且骑马射箭,样样精通,箭法相当了得,一箭出手据说能射中远处的针鼻儿。

面对这么个领导,于忠当然不敢掉以轻心;可是这会儿却由不得他了。

咱前面说过,于忠此时身兼四职,尚书令、侍中、领军将军、崇[g]训宫卫尉;老话儿说的好,贪多嚼不烂;尤其是于忠当上尚书令,忙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他本人是武将出身,本来就对那些琐碎的政务不熟,可是为了装犊子,又不肯放权,因此每天累的跟孙子似的。而且,他这么一来,样样想抓,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样样儿抓不好。

一看于忠顾此失彼,灵太后出手了;她首先利用身边儿的太监逐步渗透进崇[g]训宫的禁军中,并且把宫禁大权收到自己手中;然后启动元澄这枚棋子,在门下省不停的给于忠制造麻烦。这下搞的于忠是焦头烂额,四处救火。

几个来回下来,于忠被遛的是精疲力竭;看时机成熟,灵太后单独召见了于忠,老于啊,最近怎么样,看你气色不太好啊,一定要注意休息啊;什么?你说事儿太多!嗨,你也是老同志了,要给年轻人一点儿机会,咱们要搞好传帮带嘛;你看现在弹劾你的折子这么多,要不你先休息休息避避风头?

到这会儿,于忠还能说啥;只好同意“休假式治疗”;灵太后则顺势免了于忠侍中、领军将军、崇[g]训宫卫尉之职,只给他保留了尚书令和开府仪同三司这俩一实一虚的职务。

消息传到北魏朝廷,之前被于忠压制的宗室大臣们可算逮着机会了,弹章一封接一封飞到灵太后的案头。

看扳倒于忠已经是众望所归,灵太后亲自召见门下省的官员,上来就定了调子,大家说说吧,于忠担任尚书令期间,口碑如何啊?

这会儿傻子也知道该咋回答,这帮官员争先恐后,于忠不称职,这家伙~!@#¥%……,巴拉巴拉巴拉……

好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朕(灵太后称制后自称朕)就勉为其难吧!太后下诏,免去于忠尚书令一职,然后一脚踢出朝廷,让他到外地上班去了。尚书令一职则又还给了替灵太后鞍前马后出头的元澄。

接下来,人性丑陋的一面表现出来了;北魏宗室诸王疯狂的上书,要求灵太后一定要干掉于忠。可是这帮人太小看灵太后了;这娘们儿相当不傻。

她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具体说这种时候,灵太后要的是权力的平稳过渡,而不是具体要清算谁;朝局稳定,她是最大的受益者;如果真的按宗室诸王的要求往死了整于忠,不仅会引起政局的混乱,即便是成功了,灵太后最好的结果是成为宗室势力的傀儡;这种赔本儿的买卖,秀外慧中的灵太后当然不会干。

当然,对宗室而言,灵太后还得有所交代,后者花了大价钱赏给跳的最高的元雍,算是堵上他的嘴。

至此于忠一案,算是尘埃落定。

算算各方收益,灵太后独占鳌头。

北魏朝廷内部,就这么着了。接下来,灵太后把目光投向遥远的寿阳,毕竟,萧衍才不会管你内部谁当家,该修的浮山堰,他可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咱们上次说到浮山堰,还是几个月前,当时浮山堰垮了一次,康绚[xuàn]想了个成本很高的办法,勉强把口子给堵住了。

看着节节攀升的淮河水位,萧衍自然喜上眉梢;而灵太后当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不过,还没等她做出部署,前线的北魏军已经开始对浮山堰展开了行动——

说起来这还是于忠当政时候的事儿,对于萧衍修建浮山堰、企图让淮水倒灌寿阳的计划,于忠还是很重视的,他启用了上次因钟离大败而被元恪一脚踹到营州看城门的鲜卑名将杨大眼,命其督率朝廷征集的部队驻扎在荆山(钟离西八十里处),伺机破坏浮山堰。

可是钟离惨败给杨大眼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手握重兵却不敢向前一步,后来被催的不行了,杨大眼这才勉强带兵前去掘堰。

浮山堰在当时的地位,好比现在的三峡大坝,那是属于顶级的国家工程;康绚[xuàn]岂敢掉以轻心;杨大眼一来,康绚[xuàn]跟疯了一样冲了出来,抓住杨大眼好一顿暴打;杨大眼无奈只好狼狈后退。

打跑杨大眼,康绚[xuàn]回去继续当他的包工头;而消息传回北魏朝廷,引起了一片哗然。这还不算坏消息,就在北魏上下对杨大眼的惨败叽叽喳喳的时候,又有战报从前线传来,梁军攻占硖[xiá]石城(今安徽寿县西北)。

别看萧衍下的笨功夫,在淮河上玩儿命;但说到底,萧衍要的是寿阳;否则那年头儿又不流行水力发电,搞这么大动作做肾?

因此就在康绚[xuàn]督造浮山堰的同时,萧衍开始部署收复寿阳的作战行动;第一步,就是派游击将军赵祖悦率军攻占了硖[xiá]石城,从侧后威胁寿阳城。

赵祖悦拿下硖[xiá]石之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就地坚守,等待战机;可即便如此,也把寿阳周围的北魏军坑够呛;因为硖[xiá]石的位置比较要命,正处在寿阳通向北魏本土的交通线上;赵祖悦往这儿一卡,寿阳几乎就成了一块飞地。

为了打通后方跟寿阳的联系,北魏调出代理镇南将军崔亮、扬州刺史李崇[g]分进合击,展开反攻;哪曾想赵祖悦还是块硬骨头,梁军尽管损失惨重,但死战不退。本来当时崔亮和李崇[g]是约好的,二人同时进攻;没想到崔亮很守时,李崇[g]却放了鸽子,崔亮这边儿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李崇[g]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不用说崔亮肯定巨愤怒,一封检举信发到了朝廷。

灵太后一看前线打成这幅鬼样子,这肯定不行;她叫来吏部尚书李平,给了先斩后奏之权,命其统一指挥前线各路部队,有敢玩忽职守、消极避战的,不用禀告朝廷,就地正法。

这玩意儿确实好使,李平一到前线,把崔亮和李崇[g]叫来,该说的话说完;脸色一变,两位,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这不是开玩笑了,崔亮和李崇[g]不敢再耍小聪明;二人率领各自人马,一齐向硖[xiá]石发起了猛攻;赵祖悦立时便陷入了苦战。

看北魏军发力,萧衍也不甘示弱;立即下诏,调昌义之、王神念二将所部,由淮河西进,增援硖[xiá]石战场。

萧衍能增兵,灵太后自然也能派将;昌义之等人为了避开沿途北魏军可能的骚扰,选了一条最为快捷的线路,就是坐船沿淮河逆流而上;但这条线路表面上看优势极大,实际上却蕴藏着非常高的风险。

昌义之和王神念走水路救硖[xiá]石,从理论上说当然没错;但是这里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对方不派人来捣乱。

可惜萧衍跟灵太后显然没这种交情。

听说南梁又派援军,灵太后也没闲着,立即下诏,令此时正驻扎的下蔡(安徽省凤台县)的安南将军崔延伯南下迎击梁军。

崔延伯曾是南朝的一员猛将,在元宏时期降了北魏,被封为后将军、幽州刺史;老崔出马,一个顶俩;崔延伯一到战场便使出了绝招——

他把部队分成两部分,部署在淮河两岸,然后把全军的车辆全部集中起来,卸掉轮子,把车辐削尖;用竹条搓成绳索把每两辆车穿成一对儿,推进河里;再在淮河两岸各建一个巨大的人工辘轳,辘轳伸向河中的一头挂上这些穿成串儿的战车;梁军战舰前来,北北魏军摇动辘轳,可以拉起一道浮桥;梁军撤走,又可以放松绳索将战车沉入水中,避免被人为破坏。

这一招儿可缺了大德了;昌义之和王神念果然被挡住了(梁城,寿阳东南);昌义之想放火烧桥,可是北魏军一撒手,浮桥便沉入水底;梁军顿时失去了目标。等舰队想冲过去,北魏军“一、二、三”走你,浮桥又升出水面。

几个来回,昌义之傻眼了;他是去救人的,最最关键的就是时间。可是北魏军也不跟你打,就跟这儿耗着;昌义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鲜卑人呼啸着猛攻硖[xiá]石,而他自己却被钉在了河上,根本突不过去。

时间一久,硖[xiá]石城中的赵祖悦扛不住了,在北北魏军猛烈的攻势下,赵祖悦打出了白旗,向敌人投降;不过出了城,他却被李平一刀给砍了。

拔掉了硖[xiá]石这根钉子,鲜卑人并没有收手的打算;灵太后下诏,命令全军立即乘胜进攻,敲掉浮山堰;前敌总指挥李平也着手部署协调各路北魏军,准备水陆并进。

不过这会儿北魏军内部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之前奉命猛攻硖[xiá]石的崔亮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想再打了,而且这哥们儿干的很干脆,给朝廷写了封信,说自己得了重病,再不治就要死了,然后也没跟李平打招呼就跑回了洛阳;气的李平连夜上表朝廷,强烈要求灵太后诛杀崔亮,以正军法。

灵太后最后没下刀,只是说,(朕)自从临朝称制以来,不愿杀人,暂时留他一条命,将功补过,以观后效。

而被崔亮这么一搅和,北魏军试图对浮山堰发起总攻也就夭折了。北魏朝廷以硖[xiá]石之功,晋升李平为尚书右仆射、封李崇[g]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而临阵脱逃的崔亮也没白干,进号为镇北将军。

李平不忿,在授衔仪式上破口大骂崔亮;后者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反唇相讥;双方吵成一团,差点儿火拼。最后还是灵太后出来和了稀泥,转命崔亮为殿中尚书,不久改封为吏部尚书;算是了了双方这一段公案。

而南梁方面,趁着北魏军撤退的这个当口儿,康绚[xuàn]也没闲着,督率部队和民工加班加点的赶工;终于在公元516年4月,将这座巨大的拦水坝合拢。

建成后的浮山堰,长约9里,堰体基座宽140丈,上层宽45五丈,高20丈;在堰顶两侧各建有一道泄洪子堤。南北朝时的1里大概相当于今天的415.8米,1丈等于今天的2.4米;换算一下,整体的浮山堰长3742.2米,基座宽约337.7米,上层宽约108.5米,高48米。大家可以脑补一下,以南北朝那会儿的技术条件来说,建成的浮山堰是何等雄伟壮观的一座水利工程。

浮山堰竣工,不用说,康绚[xuàn]的心情美的不要不要的;可寿阳城中李崇[g]的心情自然霉的一塌糊涂。淮河到了浮山堰憋住了,没别的出口儿,就只能倒流回来;顷刻间寿阳周边数百平方公里的地方就变成了一片汪洋;寿阳城就像是大海中的岛礁,随时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不过,单就萧衍修浮山堰这件事而言,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要想水淹寿阳,就必须拦够足量的河水,可是节节攀升的蓄水量反过来又会大坝造成巨大的压力;如果水量大到堰体hold不住的时候,那就只有一个后果,溃坝!而一旦溃坝,不仅淹不了敌人,反而会将淮河下游夷为平地。

鉴于这种风险,有明白人就跟康绚[xuàn]建议,长江、黄河、淮河、济水,是上天用来宣泄天地之气的通道,不能长久堵塞;将军现在最好能在大坝上多开几处泄洪道,这样可以减少淮河对大坝的压力,减少溃坝的风险。

诶,康绚[xuàn]一听,好有道理的样子;就这么干。可是一算工程量,康绚[xuàn]又挠头了,泄洪渠也是个大活儿啊!

康绚[xuàn]看着远处的寿阳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让人到北魏境内放出风:来来来,有本事咱们互相伤害啊!就怕你们鲜卑人没种不敢野战。先说好,别打我们大坝的主意!

一通儿忽悠下来,还真有不长心上了当的;叛逃到北魏的萧宝夤[yín]就信了康绚[xuàn]的鬼话,真的带人来学雷锋,平白无故帮着康绚[xuàn]干了半天苦力。

有萧宝夤[yín]“帮忙”,康绚[xuàn]的泄洪渠计划挺顺利的完成了;此时浮山堰拦住的淮河水,水位也在不断上涨;北魏扬州刺史李崇[g]眼看就要陷入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绝境之中了。

兹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李崇[g]下令先在硖[xiá]石附近修了一座浮桥,在浮桥那头儿的八公山上又建了一座小城,以备水淹寿阳的不时之需。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正德风云(全两册) 十万男儿血:中条山保卫战 雷锋 非正常军师联盟 中国古代十大后妃就是这么多情 薛家将(青少版) 中国历史全知道 中国茶品鉴全书 庄子:纯美典藏版 掀翻棺材板后,玄学卦妃轰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