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吴梅骑上马走了。回到了家,父亲喝多了,已经睡下了,母亲还在等她。母亲问吴梅,耿恭将军怎么样了?没有事吧?吴梅说,他没有事,只是多喝了一点点。吴梅想到了路上的事,可她并不打算把这个事说给母亲听。
母亲看到吴梅身上也有雪,拿过来一个鸡毛掸子,帮她扫着身上的雪。母亲说,外面又没有下雪,怎么会弄一身的雪?吴梅知道这是耿恭抱着她打滚时弄上的。
第二天,在从疏勒城回金蒲城的路上,耿恭问,梅子,昨天我不是在你们家喝酒的吗?
吴梅说,是啊,从中午就开始喝,一直喝到了晚上。
耿恭说,那为什么我早上醒过来,不是在你们家,而是在疏勒城?
吴梅说,你真的不记得了?
耿恭说,我只记得我和你爸到了最后又碰了一个满杯。
吴梅说,回疏勒城路上的事,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耿恭说,我要是记得,就不会问你了。
吴梅说,不记得好,不记得就好。
耿恭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
吴梅说,没有,你什么事都没干。
吴梅边说边笑。
笑得耿恭有一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耿恭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梅子,不过呀,在你们家的那场酒,喝得实在是太痛快了,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痛快的酒。
吴梅说,我也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一个让人高兴的冬天,过得实在太快了。好像还没有怎么过,就到春天了。
不知是不是冬天太高兴了,把老天给的高兴,一下子用去得太多了,结果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日子却变得让人不那么高兴了。
首先一个最大的不高兴是有消息从内地传来,说伟大的汉明帝身体有些不太好了,上朝时经常咳嗽得喘不上气,还说吐出的痰里有鲜红的血丝。
再接着,也是一个不高兴的事,说在南边发生了农民闹事,要派大军去平定,驻扎在西域的窦固大军要调去平叛。
这个不是传说,戊己校尉耿恭和关宠被窦固召见,亲自向他们宣布了皇上的诏令。
也知道汉朝不可能有一支大军一直驻扎在西域,可总想着会待上个两三年,让西域的局势完全平稳了再离开。虽然这两年曾经两次都打败了匈奴人,可他们的元气还在,随时都会卷土重来。
大军们一旦离开,两个校尉各带八百人,继续镇守西域,将会遇到什么情况,实在是难测。可这个时候,不管前景有多难测,对于他们来说,只能告诉都尉,让皇上放心。只要他们在,西域就会在。只要他们人活着,汉军的军旗就不会倒。
窦固代表朝廷,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酒,让他们一口喝光,算是把西域托付给了他们。
为了表示他与西域同在的信心,耿恭用刀划破了手指,让血把一碗酒染红后才一口喝了下去。
耿秉走到了耿恭跟前,对他说,堂弟,你扼守的北道要塞是匈奴南下的首犯之地,最为险要,要多加用心啊。
耿恭说,多谢兄长指教。我耿家世代为武将,满门忠烈。此次兄长西征立下大功,愚弟将竭力效仿,为国尽忠,为耿氏家族增光。
耿秉拍拍耿恭肩膀,说,我相信你。
耿恭站在路边,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范羌和吴梅。
目送大军离去。双方不断地招手告别,心里边都有些难受。直到大军背影渐渐模糊,完全消失在了烟尘里,耿恭才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着驻守的城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