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乃蛮部(1 / 2)
在克烈部败亡前夕,王汗和桑昆带着不足百人侥幸突围出去了。他们在逃跑的路上发生了小规模的口角,王汗斥责桑昆不该背信弃义的攻打铁木真,结果招致了对方的报复。而桑昆则抱怨王汗没有及早消灭铁木真,结果养虎为患。后来桑昆一气之下带着所有的部下弃王汗而走,将这个可怜的父亲独自一人留在了戈壁滩。
王汗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往西逃,来到了涅坤河河畔,这条河是乃蛮部和克烈部的界河,河西是乃蛮部,河东是克烈部。当时王汗口干舌燥,到河边后就下马在河里饮水。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就在王汗喝水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悲剧性事件。当时乃蛮部的一个边廷小吏正在附近警戒,他看见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神色慌张,双眼迷离的喝水,就上前抓住了他。
落魄的王汗向这位边廷小吏极力解释,称自己是克烈部的王汗,现在想投奔太阳汗。但边廷小吏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而怀疑他是一个奸细或者盗马贼,奚落了他一顿后,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前一刀,结果了王汗的性命。
脱斡邻勒汗(王汗)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他作为铁木真的义父对铁木真早期的兴起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但他身上确实有着很多弱点,他优柔寡断,左右摇摆,经常出尔反尔,容易轻信谗言,而且对自己的儿子无法驾驭(这一点铁木真比他强百倍。铁木真的任何一个儿子都不敢跟父亲较劲)。
他也犯了很多错误,但总的来说有两个最大的错误,第一个,他不该攻打自己的儿子铁木真,亲手把这一联盟拆毁。第二,在失败后他不该独自逃往他乡,从而让自己命丧黄泉,即便是他向铁木真投降,以铁木真的宽宏大量,也会饶恕他并善待他,让他安度晚年的。
而那个心胸狭窄,不孝顺的桑昆带着一帮人继续往西南逃跑,流浪到了畏兀儿边界,在流浪过程中他成了真正的草寇和盗马贼,成天以劫掠为生,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悲惨生活,后来被畏兀儿人所杀,这样克烈部的王位继承人就彻底消失了。
再说乃蛮部的这位太阳汗,他是个缺乏威望和做事毫无逻辑的人,当老可汗死后,他和弟弟不亦鲁黑为了古儿别速妃反目,自损实力。现在帐下又收留了几乎铁木真的一切夙敌,包括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和此前来投奔的脱黑脱阿及其两个儿子忽秃和赤剌温,还有朵儿边部、合答斤部、塔塔儿部、斡亦拉惕部的少数残余,这是自找风险,主动树敌。
很明显乃蛮部与蒙古人的冲突不可避免了,可是这个老家伙却整日和他那个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古儿别速妃歌舞升平,无所事事。
边廷小吏杀了一个自称是王汗的盗马贼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汗庭,太阳汗对此将信将疑,不知如何是好。
古儿别速妃则出了一个主意:“可以把那个逃难者的首级拿来,如果不是王汗则罢了,如果真是王汗,我们也应该祭拜他,以显示我们大国的风度”。
太阳汗一听连称甚善,忙命人将王汗的首级取来,让此前来投奔的札木合、脱黑脱阿等人辨认。
数日后,死者的头颅拿到了汗庭,脱黑脱阿、札木合等人一辨认,结果真是王汗。
太阳汗一方面很内疚,责备部下治军不严,并咋咋呼呼的说要治撒卜拉黑的罪。倒是古儿别速妃比较实事求是,“反正脑袋已经掉了,你埋怨也长不上了,请神父来给他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也就行了”。于是太阳汗命人将首级镶上银子放在自己的宝座之上,还让文武百官以臣子之礼、儿子和儿媳以家人之礼都来祭奠。
说完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极有水平的话“就象祭奠我一样!”。
于是太阳汗庄严的汗廷变成了一个灵堂。
灵堂之上供着一个被自己的兵士杀死的异国君主的头颅。
笔者老觉得这个太阳汗的许多行为怪异的很,一方面他约束部下不严,错杀了走投无路的王汗,等得知这一消息后他不对边廷小吏加以处罚,反而热衷于为王汗发丧,而且是砍下对方的人头进行祭奠,一方面侮辱了尸体,一方面却又搞得很隆重,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这个老糊涂带着百官装腔作势的行礼的时候,一个人表现出了不满。
“你把一个死人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宝座上,你觉得有这种必要吗?”
说话者是太阳汗的儿子,叫屈出律,有的史书也译成古出鲁克。他当然不是古儿别速妃的儿子,而是太阳汗与前妻的孩子。
太阳汗对屈出律的话不以为然,声称这是让活着的满朝文武看的,正好显示自己太阳汗的仁慈,天下人都知道他善待亡国之君,很多人都会来投奔他。但屈出律撂下一句“也许有人会认为你是个糊涂的国君”,说完愤然而去。
太阳汗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坐在椅子上盯着那颗头颅,越看越气,心说都是因为你这个死鬼让我和儿子吵起来。此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阴风,那个摆在宝座上的头颅竟然显出冷笑的表情,太阳汗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头颅是在侮辱自己或者一种不祥之兆,于是将王汗的头颅打翻在地,并用脚踩碎了。
就在太阳汗手足无措的时候,他手下的老将撒卜拉黑恰好进来。这位老将严厉的责备他先是纵容部下杀害王汗,继而又以超乎规格的葬礼祭奠,现在又公然亵渎死人的首级,非明智之君。并搬出了先王的嘱托,说到动情处,老将军声泪俱下,哀叹现在乃蛮部亡国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