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分天下(2 / 2)
很显然,这个王汗是个胸无定见的人。
“父汗,你千万不能再糊涂了,他绝非久居人下之人,迟早会吞并了我们,而且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他已经单独与乃蛮部媾和了,否则今天白天与乃蛮部作战时,铁木真手下那么多将领,以前每战必胜,现在为什么打不过撒卜拉黑这样一个老将。哼,他肯定是与乃蛮部达成了某种默契,至少,他想保存自己的实力,而让我们克烈部当炮灰”。
桑昆的话刺痛了王汗,这两点是他所忌讳的:一、铁木真想独霸草原,二、铁木真想保存自己的实力,而让克烈部处于危险之中。优柔寡断的王汗问桑昆该如何是好,桑昆说自己单独撤走,回到黑林,先保存自己的实力再说,这样既不会受损失,也不会有道义上的负担。王汗沉默了一会同意了。
就这样,克烈部连夜开拔,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撤走了,为了制造假象,王汗还命令在营地里点起一堆堆篝火。在临行前王汗也没有通知铁木真,这让单独留在这里的铁木真处于危险的境地。
但铁木真丝毫没有预料到出现的情况,他仍然被蒙在鼓里,按照原计划扎营过夜,并准备翌日再战。
到了天亮时铁木真发现王汗已经连夜撤走时,马上意识到现在处境的危险性。他立即下令迅速拔营,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北方向撤退到安全的地方——驼背草原。
而两部的突然消失和撤走也让另一个人无从下手,谁呢?撒卜拉黑。
乃蛮部老将撒卜拉黑也懵了,他次日起来,顶盔挂甲准备再次战斗,却发现敌人不见了,而且似乎朝两个方向撤走了。
基于谨慎,他没有立即追赶,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铁木真和王汗以退为进,搞的诱敌深入之计,所以依然保持防守队形,静观其变。快到中午时,撒卜拉黑得到确切消息,他们确实撤退了,从迹象上看,似乎铁木真和王汗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真是好机会!撒卜拉黑决定追赶,可追赶哪一个呢?他分析了一下,自感铁木真难以对付,手下的将领几乎个个勇敢善战。
柿子先捡软的捏,他挥师追击克烈部。
王汗和桑昆这次尝到了背信弃义给自己带来的恶果,由于仓皇撤退,并没有在沿途布置警戒线或者做反击的准备。当克烈部撤退到土拉河附近时,撒卜拉黑就挥师追了上来,杀伤了很多克烈部人,俘获了桑昆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还掳走了大量的车帐牲畜,克烈部连连败退。
面对残局,王汗对自己的愚蠢行为懊悔莫及,他将桑昆和札木合等人斥骂了一顿,无奈之下再次向几天前被他背弃的铁木真求援。
接到王汗的救援请求后,察合台和者勒蔑等人都骂王汗这个人咎由自取,不应该再发兵去救他,让他自食其果。但铁木真此时表现出令人敬佩的宽宏大量,他当即派木华黎、博尔术和忽必来三人率部前去驰援王汗。
这三人真是猛将,当时乃蛮部与克烈部的激战处于胶着状态,而且王汗和桑昆明显处于下风。木华黎、忽必来分两路向乃蛮部的侧翼发起攻击,博尔术向撒卜拉黑的中间地区直插进去,一下子就击溃了乃蛮部,而克烈部见援军到了,士气顿时大振,向乃蛮人发起反扑。撒卜拉黑反而由胜转败,这时博尔术冲过来连劈杀了三四个侍卫,直奔撒卜拉黑,双方近距离展开格斗。毕竟撒卜拉黑年龄老了,很快身上被砍伤两处,幸亏护卫拼力死战才将这位老将救了出去。
这次博尔术等人大获全胜,并救出了桑昆的妻子和孩子及部民,原来被乃蛮人缴获的车帐牲畜又悉数被夺了回来。
桑昆羞愧难当,王汗也对铁木真感激涕零,他对前来的博尔术、木华黎和忽必来说“以前也速该勇士就无微不至的帮助我,现在他的儿子铁木真又不计前嫌,帮助我救出了被掳走的家人和财产。下来我要在黑林举行正式的典礼,认铁木真做我的儿子,请你们一定要转告我的孩子铁木真”。
王汗还犒劳了博尔术,对这位忠诚的战将予以高度赞赏。他将10个黄金做的杯子和一件蒙古袍奖励给博尔术,博尔术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可当他回去后,就立即将这些奖品献给了铁木真,并表示自己是铁木真汗的臣子,却离开了岗位收受了别人的礼物,心中惭愧。铁木真笑了,说这是你当然应得的,再次将这些礼物赏赐给了博尔术。
要知道收受主人以外的人赏赐的礼物是很敏感的事情,为这个栽了跟头的也有:汉代的飞将军李广就是一个。他年轻时,平定七国之乱有功,梁王刘武欣赏他的战功,就封赏了他,李广推辞不过收下了。但此事却让汉景帝大为不悦,本来准备给他封侯,听到这个消息后撤回了成命。命运不济的李广一直到死也终未封侯。
王汗对铁木真的救援行动感激涕零,他将铁木真邀请至黑林再次重申父子之盟。
铁木真赶到黑林,王汗望着这个义子,又谈到了昔日也速该,不禁潸然泪下。哭完了,他又带着铁木真吃了一顿多事的筵席。
这次筵席不但没有增进友谊,反而一定程度上恶化了铁木真的处境。
入席后,铁木真瞟了一下接风宴,看到扎合敢不、桑昆以及跟随桑昆的札木合、忽察儿和阿勒坛也都出席在酒宴上,答里台没有露面,大概自己觉得别扭,索性回避了。
场面有些尴尬,为了缓和一下氛围,王汗说今日酒宴,只论亲情,不谈政事。铁木真遂拿起酒杯,逐个敬酒。当走到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处,表示你们跟从王汗父亲与跟从我一样,希望他们尽心辅佐王汗。
看到打架剑拔弩张的劲头过去了,表面上一团和气了,王汗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加上酒劲,他却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他当场宣布:亲生儿子桑昆不再作为克烈部的继承人,铁木真才是未来自己的继承人!
“等我死后,谁来做我的继承人呢?我的弟弟扎合敢不,也许他是个好人,但却没有能力治理好国家。我仅有的独子桑昆,他心胸狭窄,才能平庸,就算有他也象没有一样,现在我要让铁木真做我的长子,桑昆为次子,我宣布我死后让我的长子铁木真继承汗位,这样我的心就可以平安的到我主耶稣那里去了”。
王汗的这个决定让在座的人都大吃一惊,即便是铁木真也觉得极为不妥。他当即表示,自己无意觊觎克烈部的汗位,还是由桑昆做继承人,自己会象兄长一样尽力辅佐他。
应该说铁木真的话还是很得体而且有分寸的。笔者推测王汗这样说无外乎两种可能:
1、如果他无意传为于铁木真,只是借此来试探铁木真的态度,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铁木真先后数次不计前嫌的救他,其忠心已经得到了验证。
2、而如果他真心传位于铁木真,他不必当众说出来,而且贬损自己的弟弟扎合敢不和儿子桑昆,这样会白白增加桑昆对铁木真的嫉恨。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王汗的话都是很幼稚的。
果然,桑昆听完王汗的话,当时脸就耷拉下来了,愤然离席,拂袖而去。
王汗又接着说“上次共同征讨乃蛮部的时候,就是有人在我们中间搬弄是非,制造隔阂和分裂。从今以后,如果再有居心叵测之人挑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一定要当面验证对质后才能相信。我不会再上当了”。
很显然,王汗的话是针对札木合等人说的,札木合等人的脸也耷拉下来了,刚刚缓和的场面再度紧张。
王汗这种不太成熟的表现让宴席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