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兵败如山倒(1 / 2)
南京黄埔路总统官邸已呈现一片混乱。机要人员正在捆札、销毁文件,室内、走廊到处是纸片、图像、灰烬、箱笼布袋……
只有一处是安宁的,那就是蒋介石办公的房间。
眼下,时至黄昏,他正坐在大吊灯下左边靠窗户的桌案后面,灯没有打开,金丝绒窗幔拉着,整个室内显得更加昏暗、恐怖、令人窒息。
蒋介石独自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地喝着威士忌。这对他来讲,是破天荒的举动。多年来,每到夜晚入睡前总是服用烈性的安眠药,可最近,他发现此药不灵了,只好用酒来当麻醉剂!
可是,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当口,威士忌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只能使他那万分焦虑的心情倍添几分惆怅。
一连串的恶讯接踵而来,怎么能不倍添惆怅。
1948年8月12日至11月2日,林彪、罗荣桓指挥的东北野战军进行的辽沈战役,蒋介石已把他的老本输去一大半。
10月17日,长春市守军曾泽生率部起义。19日,东北“剿总”副司令郑洞国被迫放下武器,长春遂告解放。
锦州、长春失守后,只剩下“孤悬关外”的沈阳城了。蒋介石明知东北大势已去,但还是企图夺回锦州,打开关内外联系。
10月20日,蒋介石把杜聿明召到北平,他给杜打气道:
“锦州是东北的生命线,我来此前已和美国顾问团商量妥当,只要我们保全锦州,他们就可大量援助我们。”
蒋介石看了看未动声色的杜聿明,接着鼓励他:
“我任命你为东北‘剿总’副总司令,接替卫立煌的指挥权,只要你把锦州的敌人打退,将沈阳主力移到锦州,保全锦州,以后我们一切都有办法。”
可是杜聿明却直言不讳地表态:
“共军可能集中5倍、10倍兵力攻我、消灭我,我看在目前情况下收复锦州凶多吉少,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蒋介石又施展他委以重任的惯用伎俩道:
“那么我把东北完全交给你好了,你自己发纸币,找粮食,扩充军队。”
杜聿明忙说:
“这样的话,我就更不敢去了,我从来未搞过政治、经济,还是让卫先生在东北吧!”
蒋介石大发雷霆,举着拳头喊道:
“哼!你们黄埔学生都不服从我的命令,俊如安徽帮又不按我的计划执行,这样我们非亡国灭种不可!”
杜聿明不敢去沈阳,蒋只好命他去葫芦岛,并严令他越过卫立煌,直接给廖耀湘兵团下命令反攻锦州。结果美机械化的廖兵团10万余众被解放军于辽河以西地区全部歼灭,兵团司令廖耀湘被俘虏。
紧接着11月2日沈阳解放。
蒋介石下了一道命令,查办了东北剿匪总司令卫立煌。
可这道命令很不得人心,杜聿明私下里说:
“老头子没有‘指挥道德’,要不是他‘御驾亲征’亲自指挥和部署,47万的国军精锐也不致于完的这么快。”
东北完了,徐蚌会战(史称淮海战役)又怎么样呢?
其实蒋介石不愿意在徐州附近地区与解放军决战,因他深知徐州乃四战之地,易攻难守,且后方联系路线过长,兵员粮弹补充困难。何况,历史上楚霸王被围垓下四面楚歌的故事,就发生在徐州附近安徽的灵璧县东南。这是蒋介石最为忌讳的。
因此犹豫不决,贻误战机,一仗打下来,国民党七兵团被歼,兵团司令黄伯韬逃跑未成自戕;国民党第五绥靖区所属三个半师起义;杜聿明所率蒋军之精锐,乃是蒋介石嫡系中的嫡系,结果全部被歼,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被俘,第二兵团司令邱清泉被击毙,整个战役以蒋军555000精锐部队被歼而告终。
在此期间,蒋介石为解杜聿明部之围,急调华中“剿总”副司令兼第十四兵团司令宋希濂前往徐州地区增援,却遭华中“剿总”总司令白崇禧的力阻。
尽管蒋介石气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用宁波土话大骂“娘希匹”,可白崇禧硬是不理睬,白之目的就是希望蒋介石仅存的主力部队被消灭,他就可迫蒋辞职,由李宗仁取而代之。
徐蚌会战进行中,发生了三件令蒋介石大伤脑筋又万分难心的事情:
一件是11月12日,追随他近22年之久的号称蒋介石“文胆”的陈布雷,服用了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陈布雷的死,对蒋刺激很大,它揭示了“油尽灯枯”的结局。
紧接着11月28日,蒋介石安排宋美龄再次访问华盛顿,希望宋美龄仍像当年罗斯福时期那样,倍受欢迎,得到美国的紧急军事和财政援助,挽救党国于千钧一发之危。没曾想,宋美龄此次访美一败涂地。
这一次,华盛顿非但没有给蒋夫人铺红地毯,而且没有请蒋夫人在白宫过夜,更没有要求她向国会讲话。
杜鲁门用挖苦的口吻对议员们说:
“她到美国来为的是再得到一些施舍,我可不愿意像罗斯福那样让她住在白宫。我认为她也不太喜欢住在白宫,但是对她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我是完全不在意的。”
12月10日,杜鲁门夫妇出于礼节,约见了宋美龄,他们的会面彼此不冷不热。总统让宋美龄说明此番的来意,不过,他却叮嘱道:
“亲爱的蒋夫人,我还有事情急着要办,只能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