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卫立煌和蒋介石又顶牛了(2 / 2)
“可比沈阳强多了。”
王化一说:“刘二姐还说高崇民、吕正操、张学思、阎宝航都捎信向你问好呢!”
“啊,正操的信我已收到,想复信怕不方便,正好,就请刘二姐带个口信吧,说我都知道了,让他放心。”
从王化一家出来,王理寰想卫立煌刚刚为王化一打掩护,让他逃跑,这王化一不逃,反而这样紧迫活动,想必形势逼人,应该让卫立煌知道眼前之处境。但转念一想,不能这样做,如果弄不好他反目了,可怎么行,只要不叫他出面,就冲他对王化一的态度也不会为难自己。
于是当晚王理寰到卫立煌处把与刘二姐见面的事,他未说到王化一家,说了一遍。
卫立煌对王理寰说:“不要害怕嘛,共产党也是中国人。我总在想,为什么老百姓不怕共产党?这里边有许多可以研究的地方。将来能救中国的恐怕还是共产党。”
至此,王理寰对卫立煌的态度心中更有数了。
这天,富成手提两包汤药由文官屯向开原联络站设在沈阳外围的解放区联络点送情报,被王理寰的一三〇师第三八八团第五连步哨扣留,送到连部。
富成很沉静地向连长说:
“我姓刘,家住朱耳屯,就在北边不远,我娘家妈病重,屯子里又没药,只好特地到城里头天益堂抓到两副汤药。你要不信,问问你的师长,他都知道,王师长是我表哥。”
连长通过电话向师长报告。
王理寰说:“知道。刘二姐是我表亲,他家有病人,你把她送出,晚上回来时再让她从你的步哨回来,省得到别处麻烦。”连长都一一照办了。
第二天在王化一家与王理寰见面,三个人谈起此事,一顿好笑。
这个时期,战事正紧,沈锦铁路已切断,蒋、卫、杜三人争执不休。
蒋介石主张打通沈锦铁路,放弃沈阳,撤退出来;卫立煌主张固守沈阳、长春、锦州三点战略要地;杜聿明无心参与挽救东北败局的大战,一心要回徐州指挥。
三人各怀心事,矛盾日益激化。
卫立煌的原则是按兵不动,对一些外围据点被吃掉,很少去救援。多数工作是整补训练,修筑工事之类的事。蒋三番两次把卫召到南京训示。卫不管怎么说,坚持自己意见不变,纵然不敢公然顶撞,但有时沉默不语,有时措词推诿,始终和蒋介石顶牛。
对于把主力从沈阳撤到锦州,卫立煌极力反对,他强硬地说:
“这样不行,我们都知道共产党特有方法是‘围点打援’,我主力由沈阳撤出锦州,必然遭到辽北、辽西共军伏击,何况要横跨三条大河,这么多的辎重武器如何得过,不等到达,便被节节截断、分别包抄、各个击破。只有坚守沈阳,等部队整补完毕,才能找一个合适机会通行沈锦。”
在东北的国民党将领们都以为卫立煌看法符合实际,拥护他并帮他恳求蒋介石,可结果都被训斥而归。
实际上蒋介石一直是自己直接指挥其在东北的部队,并不把卫立煌当一回事,因此当部队请示卫立煌的时候,他多半说:别问我,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蒋介石的人个个直接通天,弄得谁也不能统一指挥,将来失败由谁负责!”卫立煌最大的意见就在于此。
蒋介石越级指挥的确不是什么高招。无论哪朝哪代,哪国哪邦全是一层一层地向下指挥,除特殊情况,切忌越级指挥,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蒋介石却犯此大忌,身为统帅,放着“东北剿总”五虎将名将之一不予信任,却样样直接指挥,甚至去直接指挥一军、一师。这样办,怎么能使卫立煌高兴呢。
由于卫立煌许多事情没了自主权,又要服从蒋的做法,自然就加深了蒋卫之间的矛盾。最后是不论什么事,蒋介石要这么办,卫立煌偏要那么办,处处拧着。
蒋介石眼见解放军要控制了锦州和山海关铁路,锦州即要孤立,东北华北联系马上要断绝,急得火冒三丈,于是又退回北平,命傅作义率主力部队出关增援锦州,傅作义为保存实力,推说资浅能鲜,不堪重任,并讲:
“东北有卫老总,我看万无一失,只是你不要过多干预他好了。”
蒋介石气恼地说:
“你拒绝出关接锦不说,反而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只顾自己,如果顾至大局,我瞎跑什么。好吧,你能坚守华北,东北丢了我也不足惜。”
蒋介石这样说,可是当晚又飞到东北,甩开卫立煌直接命令杜聿明去葫芦岛,并严令越过卫立煌,直接指挥廖耀湘兵团反攻锦州。
这边周福成为了固守沈阳城,独自做了军事上的调整,城外是各种番号部队东来西往,南北串动,搞得人心惶惶。卫立煌只当不知,坐在司令部安然不动。
第一三〇师按军部重新调整沈阳防守阵地的命令传至阵地,王理寰到军部向周福成报告巨流河情况。
王理寰报告说:“军座,我在新民车站上见廖兵团把汽油、炮弹尽数运走,看情况不像援锦,看来我们这些部队是要牺牲的,固守不能有功,丢掉就是罪名,请军座召集各部队研究,看如何应付这个问题。”
周福成胸有成竹地说:“不用研究,固守沈阳,敌人来了就打,蒋总统有命令,不得已时还有焦土毁灭呢,什么也不交给共产党。”
一提焦土政策,王理寰立刻想起抗日时期的长沙大火。便说:
“焦土毁灭,未免惨无人道,于心不忍,识时务者为俊杰,军座想想吧。”
周大不以为然,接着说:
“哪个战场上也不能顾虑这个。王理寰,你的勇气哪里去了?塔岗战役(指1938年第五十三军在河南淇县塔岗抵抗日军进攻的一次战斗)打坏了眼睛,你还指挥。今天为什么泄气?”
“那时是抗日,现在是内战。谁给蒋介石打天下?”
周福成把桌子一拍,大声嚷道:
“王理寰你疯啦!赶快出去,把阵地整修好,否则我要处置你!”
王理寰看透了周福成,时至今日还这样顽固不化,二话没说,转身离去,登上汽车直回师部。
王理寰这夜没有睡,心想,第五十三军抗日以来,惨痛遭遇,官兵不愿参加内战,对国民党愤恨在心,登高一呼,势必多方响应,况别的师长也许和我一样心理,通通气联系起来,周福成呼唤不灵,让他自作瓮中之鳖去吧!
次日,他到一一六师师部,刘德裕师长一见面就说:
“我听说你昨天和‘老五板’拌嘴啦?你说的我都同意,你可千万别忘了我。”
“这是造反,弄不好就掉脑袋,你同意吗?”
刘德裕坚决表示道:“我同意,弄好了就不掉脑袋。你快点办吧!”
王理寰离开一一六师,又到第三十师,张师长到阵地上视察去了,只有副师长王冠英在。王冠英原是一三〇师的一个团长,与王理寰共事多年。王冠英开口便问:
“外面情况怎样?咱们打算怎么办?”
王理寰把来意和刘师长的意思告诉他,王冠英也表示同意,还说张师长没问题,回来由他做工作。
王理寰接着乘车到同泽街王化一家,把情况向他和刘二姐谈了。王化一说:“明天咱们开个会。已通知秦祥征、王凤起、许赓扬、胡圣一、赵毅、王佩青,冷庆元都来,赵国屏副军长可不让他动,情况随时通知他,工作已经做完。”
“赵军长?这个我可没想到。”王理寰惊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