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潜入沈阳接关系(2 / 2)
“哟,看把你急的,真可算恩爱夫妻如胶似漆呀。大姐,不听他的,非留下不可!”
富成说:“说实在的,要不是急着跟老王去拜见公婆,凭着小妹这份盛情,我真的就不走了。”
“好好好,你是夫唱妇随,他是棒打鸳鸯不分离……”
张新如唠唠叨叨的,和她那文静的长相真是一点也不相配,那性格,那言谈话语,可以说是泼辣到家了。
“我说你咋这样呢,说起话就像机关枪,好像谁跟你抢似的。王凤起大哥,你瞧瞧你这弟妹的性格,照以前是不是变了?”
王凤起只是笑,心想:可不是,简直判若两人。
“别贬低我!”张新如对秦祥征的话,老大不高兴。“怎么,你看我不贤惠是不是,这都是世道逼出来的,成天的上街排队抢米买菜,老实了,行吗?我也想当官太太,可是没那个福分!”
王凤起笑着打圆场:“新如说的对极了,这年月老实人挨欺负。”
“本来嘛!”张新如见王凤起支持自己,急忙说。“好人也学坏了。”
“新如啊,你说本来,我倒想起一件大事。”王凤起突然说道。
“啥事?”
“民以食为天,我的肚子咕咕叫,饿得不行了。”王凤起说着念起京腔道白:“夫人,你可拿什么来款待小生啊。”
“净耍活宝!”张新如被逗得大笑不止,富成、秦祥征也笑得前仰后合。
新如脸一绷,道:“这有啥,粗茶淡饭呗。你想弄好的,哪有哇!这些‘刮民党’、‘遭殃军’。”
“嘘——你疯了!”秦祥征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这样大呼小叫的,脑袋不要了?”
“本来嘛,老百姓都唱,什么‘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买一斤苞米面,得拿一捆钱,这钱毛的也太邪乎了。”
晚餐,虽说没什么大鱼大肉,但毕竟是丰盛的。
王凤起和秦祥征都没少喝酒,令人兴奋、沉醉、消愁、解乏的兴奋剂,使这对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手舞足蹈起来,直到夜半更深才散席。
这年冬天沈阳特别冷。出了门,凛冽的寒风卷着冒烟的鹅毛大雪直往人的脖子里灌,路是滴水成冰,王凤起夫妇就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到处寻找关系。十多年的南国生活,早使他们的皮肉娇嫩了,实在受不了这塞外风寒,富成的手冻肿了,王凤起也患上了重感冒。
“咳,真是没用了,小时候光着脚丫子放牛,脚冻的实在没办法,往牛粪排子(牛屎)里一插,也过来了,可现在!”王凤起感叹得直摇头。
张新如安慰道:
“我劝你们二位也别太着急了,看富大姐嘴上起的大泡。”
张新如一边说着话,一边搓着手,这屋里也不比外边暖和多少,配给的那点煤和木柴早烧光了。
“唉,我想起来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富成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从衣帽架上摘下围巾,一边披着,一边快步地往外走。
“站住!”王凤起喊了一声,“你这风风火火地要上哪儿去?等等我呀。”说着,也去衣帽架上摘帽子。
门外传来声音:“你在家老实地等着吧!自己感冒了,还不知道!”
到底富成有办法,几经周折,最后在一所大学通过五妹找到了地下党的关系。
身材矮壮,表情严肃的工人张林与富成会面,他郑重地说:
“富大姐,从今天起你就算是接上关系了,但不能对任何人讲,我负责护送你们进解放区。”
“联系上了!”这天富成刚从外边进来,就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王凤起报告好消息。“我五妹的同学可以送咱们过去。”
富成见室内只有王凤起一人卧床,便情不自禁地扑过去。王凤起一听到这个喜信,顿时,病好了一大半。
“小慧放在哪儿呢?带着她,这么冷的天!不带,又怎么办?”富成突然想起了个难题。
王凤起想了想说:
“我看就放到吕伟绩那儿吧,他妈妈一直在身边,他又没有小孩子,准能照看好。”
“这我相信,那就别声张了,省得新如不高兴,她是想把小慧留下的,还是乡下稳妥些,再说,咱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好,那咱就这么定下吧。”
一天深夜,王凤起、富成登上张林顾来的一辆马车,顶着罕见的冒烟雪出了沈阳城。
路上,风雪弥漫,气温达到零下40多度,富成的肿脸上化起了冻疮,王凤起让她钻进军用睡袋里,拉上拉锁。他和张林为了取暖,一直在车下步行着。快到昌图时,迎面来了几个人,神色慌张地说:
“老乡啊,别走了,前边那疙瘩闹红胡子(土匪)。”
“再往前走都是大雪,车过不去,你们实在要走,换爬犁吧。”
听了这些话,3人顿时紧张起来,王凤起心里明白,国民党不怕,共产党也不怕,就怕这没收没管的土匪。原来这地方是三不管的空间地带,土匪抓到人就全部扒光,抢光。
张林对车老板说:
“大爷呀,麻烦你帮忙把车换了,钱照付。我到前面看看去,这二位就拜托给你了。”
车老板很好说话:
“都是出门在外,不易呀,你去吧。我换完了车,拉他们到屯子里躲一躲,你回来,我们再走。”
张林把随身带的枪压上子弹,又从马车上掏出两个手榴弹揣在怀里,便顺着小树林向茫茫雪原中跑去。
就这样走走停停,躲躲闪闪,好歹算到了双辽。
到了这里,就算正式进了解放区了。沿途经过多层岗哨,张林出示路条,顺利地通过了。
王凤起怀着登上另一个星球的兴趣与恐惧,来到这一片新的天地。只见墙上写着“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标语。村边守卡,放哨的儿童团,衣着朴素的行人,没有任何徽号标志的全副武装的解放军队伍,都给他以新奇之感。在双辽县政府,富成与公安局谢处长接上了头,张林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历尽辛苦,冒生命危险,行程几百里把王凤起他们安全送到后,又要经历艰险回到沈阳去。他就是这样多次把投向革命的人护送到解放区。
很快,由谢处长联系,他们乘车在白城子见到辽北省主席阎宝航,这位爱国人士在“九·一八”事变前,为了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与杜重远、高崇民、车向枕等先后成立了“辽宁省国民抗日促进会”、“辽宁省拒毒联合会”、“东北国民外交协会”等反日爱国组织。这些组织在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性,唤起民众觉醒等方面起到很大作用。
“九·一八”事变时,阎宝航当时指责张学良不抵抗,把东北大好河山拱手让与日本的行为。当时张学良很恼火,大叫道:“我不抵抗,我不爱国,我可以引咎辞职,让你们来干。”可事后,张学良自感阎宝航没有什么错,特向阎表示歉意。
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王凤起是打心眼里敬佩的。
而阎老与富成还有一层关系,阎在“九·一八”事变前任奉天女子师范校长,当时富成正在该校就学,而且与阎的大女儿明清是要好的朋友,经常去阎家,称阎宝航为阎伯伯。抗战期间在重庆富成与阎老经常见面。
此时,在这种境地大家见面了,自然十分亲切。不巧刚坐下没两分种,空袭警报响了,国民党飞机来轰炸,于是王凤起与富成搀扶着阎老一起乘汽车去防空掩体躲避。在防空洞里他们向阎老说明了来意。
阎老仔细听着,不住地点头,警报一解除,阎老立即为他们写了通行函件,并拿了足够的路费。
王凤起、富成怀着火热的心又登上了北上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