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侠姐成红颜知己(2 / 2)
依然迷惑不解的王凤起悄悄地把门推开。
啊!他不觉大吃一惊。
“你是……”
“我叫刘二姐。”
“啊,刘夫人,久违了,久违了。”
这刘二姐并非别人,就是当年“西安事变”后,在全市国民大会上代表“妇女救国后援会”讲话的那位刘团长的夫人富毓莲。
一晃已经10年了,可她仍然那么漂亮,那乌黑的卷发依然垂在耳边,身着带格子的灰布旗袍,外面套着一件乳白色的线织的坎肩。她见到王凤起进来,便从座位上站起来,自报为“刘二姐”。这“刘二姐”,是她自参加西安妇女救国后援会以后在组织内部姐妹们对她的尊称。
王凤起忽然发现刘二姐的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苦笑,那明媚的眼里流露出一种刚毅中的倦怠。
“刘二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位小同乡啊,不愿意吗?”
然后侧身把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推到王凤起面前,教她说:
“问王叔叔好。”
小姑娘很听话,发出甜美的童音:
“叔叔好!”
王凤起俯身抱起小姑娘,捏着她的鼻子问:
“你叫什么呀?”
“小慧。”
王凤起转头问富毓莲:
“怎么,她是一直跟着你吗?”
“这话说的,不跟着当妈的,会跟着谁呢?”
王凤起自觉冒失,便言不由衷地连连说道:
“是啊,是啊。”
张少云推门进来,嘱咐道:
“在这里你们有话尽管说,没关系。我去搞几个菜,你们好好谈谈。”说完推门又出去了。
王凤起望望房门,不觉一笑把怀里的小姑娘交给富毓莲,站起来到桌子上找水,可一端茶壶,竟是空的,嘴里唠叨着:
“连喝口水都这么困难。”接着问道:“你怎么进来的,容易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托人使上钱,也没什么不容易。”
“你来这儿只是为看小同乡吗?”
“那还有错,是宋绮云宋大哥捎信要我来的,他说应该关心关心你。”
“你和宋大哥认识?”
“在西安时很熟,我和杨主任夫人谢葆贞同是妇女救国后援会发起人,谢大姐又与宋夫人是最要好的同学与朋友,那时我们常常厮守在一起。对了,侠姐好吗?”
富毓莲所问的侠姐便是宋绮云夫人徐林侠了。
“怎么能会好,是属红帽子,受过刑,还要拖个孩子。”
“怎么,孩子不能放出来吗?”
“株连同坐是当代文明,从这点看,也实在太黑暗了。”
“唉,你怎么样?别光说别人。”王凤起想转一下话题,便关切地问道。
“我妈和我爸离婚了。”小慧听王叔叔问妈妈,天真地抢着回答说。
“这小慧,嘴咋这么快呢!”富毓莲嗔怒道。
小慧哭起来:“本来嘛,爸爸不要我,你领着我到处乱跑,也没个家。王叔叔,你给我找个家吧,你给我找个家吧。”
“怎么回事?”王凤起惊问。
刘二姐哽咽地讲述了她的不幸遭遇:
“老刘他太对不起我了。‘九·一八’事变,我才17岁,就跟着他跑出来,到了北平结了婚,谁曾想他不学好,‘西安事变’以后,更是变得吃喝嫖赌无所不沾。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他把小妹骗为小妾,这还不算,还整天和军统头子郑修至、陈旭东混在一起,对我的行动横加阻拦,去年又独自北上,把我们娘儿俩孤零零地抛在茫茫的雾都,你说他有多狠。”
富毓莲眼里含着泪倾吐了这些不幸的事情。张少云把端来的酒菜放在桌子上,同情地说:“刘二姐,凡事要往宽处想,这年头不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好,你们边吃边谈,我还有点儿事,一会儿再来。”说着向王凤起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就出去了。
王凤起并不理解张少云在做什么戏,只是心中暗道:这便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啊!实在令人不平。张少云走后,屋内沉默了一会儿,富毓莲用手帕擦擦眼泪,抬起头望了望王凤起,说了这样一句:
“这样倒也好,本来这世界上多的是荆棘,少的是玫瑰。”
王凤起并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慢慢领会她的含义,猛然有所悟,抬眼深情地望着富毓莲。
富毓莲也抬起头看了一下王凤起那赞同的目光,不禁在那聪颖的眼中又涌出泪滴。
“因此,老王,我想……”
刘二姐把话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王凤起也是只字未吐,两人就这样,在他人的居室里彼此默默地坐着,那心里的交流尽在不言中了。
小慧一会儿瞅瞅王叔叔,一会儿望望妈妈,觉得又奇怪又可笑,小小的她心中在问:他们怎么啦?
听了王凤起的介绍,6位难兄难弟不觉嘘吁哀叹。
黄显声叹道:“富毓莲我是了解的,她是奉天女子师范的高材生,论姿色、风度、才气在东北眷属一行女子中,是相当出众的。不想红颜多薄命,竟落到这样的下场。这是什么世道?”
他停了停又说:“王凤起呀,她在万般无奈情况下来找你这个同乡,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许是有情份在里面,以后我再探探底儿。如果两厢情愿的话,我可以做你们的月下佬。哈哈哈。”
“哎哟,咱王大哥交了桃花运了!”
不知谁喊了这一句,引起哄堂大笑,王凤起被闹得脸一直红到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