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刺杀汪精卫事件(2 / 2)
随后蒋介石又跑到山西,劝说阎锡山不要参与“华北自治活动”。
蒋介石这样奔忙的目的,一是进一步安定华北紧张局势,推行他那“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再一个是阎锡山、冯玉祥这些反蒋派出席国民党六中全会。
1935年11月1日的国民党六中全会开幕那天,多派系长官都赶到南京市湖南路中央党部大礼堂出席会议,蒋介石看到“国内趋于团结”的大好形势异常高兴。
会前,大会代表照例登上紫金山中山陵谒陵,9点钟回到大礼堂由国民党中央常委兼行政院长汪精卫登台致开幕词,20分钟即告结束。开幕式完毕,中央委员们按事先安排集中到中央政治会议厅门前等候合影。蒋介石也随大家一起离开礼堂,可临到会议厅门前,看到秩序很乱,他心里很烦躁,蒋介石是佛教世家,很迷信,预感到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借故跑到秘书长办公室里去。大家在门前等了一阵,见蒋介石迟迟不到场,只好不再等,开始拍摄,9点35分拍照结束。
当中央委员们陆续踏上台阶,准备返回会议室接着开会时,突然从前来采访的中外记者群中闪出一个人来,他是一个中高个,胸佩63号“记者出席证”的记者,人们以为他要向哪位要人采访,并无人介意。突然,该人从大衣口袋里拔出六响左轮式手枪,高呼打倒卖国贼,向站在第一排正待转身的汪精卫连发3枪,因距离很近,枪枪命中,一枪射入左眼外角下大颧,一枪从后背射进胸脊柱骨部位,一枪贯穿左臂,汪精卫当即应声倒地。现场秩序顿时大乱,坐在照相椅子上的张人杰吓得滚到地上,孔祥熙慌乱中钻进门旁的汽车底下,新上身的马褂被撕烂了也顾不得。站在汪精卫身边的中执委张继,在卫士们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蹿到刺客身后,将他拦腰紧紧抱住,刺客挣扎着又连开两枪,站在第一排的张学良见状急奔其侧,猛踢一脚,托起刺客手臂,迫使刺客手腕松开枪支落地,汪精卫的一名卫士还击两枪,刺客中弹倒地,卫士冲上前去将他擒获。
蒋介石在秘书长办公室听到枪声后走下楼来,到斜躺地上的汪精卫身旁,屈着一条腿痛苦地抓住汪的右手,一句话也说不出。
汪精卫一边喘着粗气,一面有所指地对蒋介石说:
“蒋先生,你今天大概明白了吧。我死后,你要单独完全负责了。”
汪精卫身中3弹,因是六响左轮式手枪,弹力不足,故此没有毙命。这件事使国民党中央“极度震惊”,全国也为之轰动,由于蒋、汪历来不睦,为争第一把交椅常是明争暗斗,汪精卫遇刺时蒋介石不在现场,因而引起人们的怀疑。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不客气地来电指问。汪精卫的妻子陈璧君跑到蒋介石面前大吵大闹:“你不要汪先生干,汪先生就不干,为什么要派人下此毒手哇!”
蒋介石感到很委屈,他想自己绝不能代人受过,但他又不知是哪一路人物干的这个“我国历史上政治暗杀稀有之重大案件”。于是他先把汪派人物陈公博请到中央军官学校直言表白:“这件事不是我们干的。”紧接着把军统局头子戴笠找来,暴跳如雷,大加训斥:“人家打到中央党部,你还不知道。限你3天之内把指使者缉获,否则要你的脑袋。”
国民党六中全会开幕式发生的刺杀汪精卫案,是华克之、张玉华、孙凤鸣、贺坡光四位爱国青年在一起组织策划的。他们主要刺杀的目标是蒋介石。他们一致认为:蒋介石是出卖民主利益的祸首,纵容日本帝国主义不断侵略我国领土,大肆屠杀我国军民,实质是日本强盗的帮凶。他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使千千万万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惨遭杀戮,未能死于帝国主义枪弹下的无辜者又难免逃命。由他领导抗战,由他独裁中国,中国就要灭绝,生灵将被涂炭。因此,这四位血气方刚的无权无势的爱国青年决心立即行动起来,为民主伸张正义,他们想出一条妙计,在南京组织一个晨光通讯社,充当新闻记者混入中央党部,以便刺杀蒋介石。
刺杀汪精卫就是晨光通讯社的孙凤鸣。
孙凤鸣本是江苏徐州人,早年随父母到东北,苦心经营的一点家业,不幸在“九·一八”的炮火中化为乌有。他不甘做亡国奴,便只身逃入关内弃商从戎,在淞沪战役中充任十九路军中的一个排长。淞沪一战的惨败使他身受“攘外必先安内”之害,眼望国破家亡激起他满腔爱国之情,他立志铲除国贼以挽救民主的危亡。
经晨光通讯社研究决定,孙凤鸣承担了借国民党六中全会之机刺杀蒋介石的重任。他报着杀身成仁的决心,事先吞食了鸦片烟泡,临行时面向几位朋友慷慨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孙凤鸣被卫士击中胸部,血流过多,送医院后濒临死亡。戴笠为从孙的口中得到刺杀行动的线索,每隔一段时间便给孙凤鸣注射一支强心针。宪兵司令谷正伦、警察厅长陈焯、军统局长戴笠追问孙受谁指使。可是孙凤鸣却忍着巨痛,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一个老粗,我不懂得什么党派和主义,要问我受谁指使,可以告诉你们,主使人就是我自己的良心。你们张开眼睛看一看中国地图,整个东北、华北那半个中国还是我们的吗?六中全会开完就要签字,再不打,要亡,全要做亡国奴了。”孙凤鸣的供词就是这些,第二天清晨默默地逝去。
王凤起他们在即将离校时从报上和传闻中,知道这件振奋人心的事情,极为激动。
这天中午在教室里,王凤起、刘清和郑重坐在桌上、椅子上兴奋地谈开了。刘清说:“干得好,我们应该来一个庆功会,邀来几位喝一通。”
郑重:“孙凤鸣是我们青年的榜样,是可佩服的,但庆功我想不必,我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刘清:“怎么能说是无谓的呢,他战死沙场,我们难道还没有呼吁的权利和勇气吗?”
王凤起不想让大家纠缠在这上面,便冷静地说:
“刘清的想法是符合我们大家心愿的,但我们应想得更远一点,可以说孙凤鸣是当代的英雄,我们应该为他铸一尊顶天立地的铜像。正象郑重说的,眼下还不是时候,我们应该把仇恨和欢乐统统咽到肚子里。我们应以孙凤鸣为榜样组织起来,以求未来一战。”
“好,我举双手赞成!”刘清止不住地喊了起来。
“嘘,咋呼啥。”王凤起看看空荡荡的教室提醒道:“我们言行一定要谨慎,不能露出马脚。”
王凤起接着说:“不过我反对暗杀,杀了一个汪精卫,还会出来一个李精卫、赵精卫,即使除掉蒋介石,也还是不足以解我们心头之恨,只有把整个腐败的政府统统撤掉,真正使国民党成为孙中山所说的国民党,使整个国家成为欧美和日本那样强大的国家。”
郑重思考着王凤起的每句话,感到分量很重,而且觉得这个问题提出的较为突然,便慢慢地说:
“关于组织起来的事,我看要从长计议,不要急于求成。何况……”
“怎么?你打退堂鼓了?”刘清不满地抢白道。
“你想想,王凤起大哥所讲的那样的举动,是你我几个所能干得了的吗?可以从我们开始,慢慢物色,抓紧时机,一旦条件成熟,成立起来目的明确,行动果敢,干起来势如破竹。”
“不愧是我们的智囊人物,”王凤起非常高兴。“对,就这样决定,我们现在是羽翼未丰,涉世不多,要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只要目标明确,终有那么一天,是不是,刘清?”
刘清一愣,拍了一下桌子,拉着京腔道:
“着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