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野人山中大炼狱 绝处逢生如隔世(2 / 2)
一直护理在担架旁的老兵赵宽,见王凤起长吁短叹,痛苦不堪,便悄声说:“营长,不要悲伤,你的病有救,不得死咧。”
“无医无药,如何得救?”王凤起有气无力地问。
“那个缅甸向导有个方子,只要你能吃得下,就能有救。真的,他说他们跑马帮在林子里得了这种病都用这方子。”老赵说得神乎其神。
“人家能吃得,我有何不能,死马当活马医吧,”王凤起看到希望。“但不知是什么方子?”
“喝‘回龙汤’。”
“什么‘回龙汤’?”
赵宽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在王凤起耳根说:“就是喝自己便的血……”
“吃……”王凤起听了,止不住地呕吐起来,用手摆着,“别,别说了!”
“这,这不是没办法嘛。”赵宽也觉得这方子让人难忍受。
王凤起紧闭着眼,心想在这非人的世界里,自己也不算是个人了,为了治病,康复,完成戴师长的重托,还真死不起,也不应该死……他猛地张开眼,“老赵,把向导请来,给我灌‘回龙汤’!”
赵宽好像没听懂,怔在那里。
“快去呀!老赵兄弟。”
“哎!”赵宽连忙跑了去。
连灌了3遍“回龙汤”,王凤起的烧退了,感到一身轻松地从担架爬起来。
“真乃非常之人,令人佩服!”赵宽感慨地对身边官兵说。
到达太洛时,杜聿明高烧得不省人事,整个部队只剩下不到一半人;王凤起手下那1200名百里挑一,并且曾在重庆中美合作研究所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也损失了三分之一,而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王凤起把缅甸向导请到近前,感慨地用半生不熟的缅语说:“一路上辛苦你啦,不知下边的路怎么走好?”
向导用半生不熟的华语说:“从这里去中国的葡萄、马面关还有800多里,向西去印度只有200里。”
“好,谢谢你!”说着,王凤起掏出一袋银元塞到向导的手里,“这是对你的奖赏。”
王凤起找到二十二师师长廖耀湘,建议道:“师座,整个部队已危在旦夕,杜长官又昏迷不醒,为了救军,应该就近向西撤到印度,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杜钧座的生命!”
廖耀湘犹豫着。他何尝不是心急如焚,眼看着自己的部队在野人山里灰飞烟灭,他几乎快要拔枪自杀了……但杜聿明的秉性他太清楚了,如果要去印度,还会等到今天吗,早在温藻便可施行了。
“廖师长,”王凤起见廖耀湘犹豫不决,便毅然道:“你若怕担责任尽可推在我身上好了,杜钧座重病在身,万一不幸,职部无法向戴师长复命,亦是一死,同是一死,职部更愿为完成任务而死!”
“王老弟,哪里话,我廖耀湘岂是怕死之人。”廖师长终于表态了:“你在前方开路好了,我率部紧随其后,救军要紧,其他的也顾不了啦!”
部队离开太洛向西朝新背洋撤去。
没几天,跟随杜聿明鞍前马后的冯刚警卫队长终于倒下了,临死前,他只说了一句话:“没有死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却死在这阴森森的野人山中,真是死不甘心哪!”
这大概是死在野人山里的每一个远征军将士的共同心声。
第五军军部和第二十二师在野人山里苦苦搏斗了两个多月。7月底憔悴得几乎没有了人形的王凤起,背伏着奄奄一息的杜聿明,终于第一个爬出了野人山。
身后幸存的官兵也都陆陆续续地挣扎出来,与前来接应的孙立人新三十八师官兵相逢了。
两下相见,恍若隔世。
这支万余人的国军精锐,如今只剩下病残将士不足三千人。身上的军装撕扯得如同拖布,重武器全部丢光,一些人所以没有丢掉步枪,是用来当拐棍柱着走路的。那皮包骨头的形状,令人望而生畏,单薄的身板一阵风便能把他们吹倒。
新三十八师的官兵,看到第五军弟兄们如此惨状,禁不住拥抱着放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