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镶牙(2 / 2)
“唉,真是服了你,那3针就3针吧!”在黄分监区长的坚持下,牙医算是彻底折服了。不过出于职业病,他还是对黄分监区长那颗掉了的臼齿很感兴趣,于是有针对性地试探了一句:“那您要不要也镶一颗?”
“我看没必要了吧,反正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空着过来的,那些残羹残渣羼在里头还是营养品呢!”黄分监区长摆手笑了笑:“倒是我母亲还真要镶几颗,就怕这价格贵。”
“既然是老人家,我当然会优惠。这样好了,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母亲打八折。”做不成黄分监区长这笔生意,牙医就开出诱惑条件来拉拢他母亲这一单。
“再说,再说,下次有时间再带我妈过来看一下吧!”黄分监区长回答得有点模棱两可,使得牙医都不知道该怎么谈下去了。
既然二人谈话中止,就该轮到胖护士大显身手了:“现在就给你打麻药,等下头可不能乱摆,嘴巴也要尽量张大。”护士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口吻命令肖恒道。
肖恒知道,自己现在无疑成了人家手中的“小白鼠”,如果不配合的话反倒对自己不利。于是他极力把嘴巴张成〇型,两眼也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过,即便如此,他手心里还是沁出了一把冷汗,因为他天生就怕打针,尤其等下那尖尖的针头还要扎进自己的唇肉里。
那胖护士可全然不管这些,当肖恒嘴巴刚一张开,她就把针头扎进了肖恒嘴里的唇肉上,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恍然间,肖恒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如同一堵水泥墙,而护士呢,则像一个拿着冲击钻的施工人员,陡地把三颗钢钉没顶地打在了自己嘴唇的水泥墙上。
顿时,肖恒只感觉自己的嘴唇一会儿酸,一会儿冷,接着是局部刺痛。但仅仅只是过了那么一刻,酸冷和刺痛就自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张嘴开始浮肿麻木,就连腮帮子也是硬僵僵的。随后,一种非常难受的不适感迅即像电流一样全遍了他全身。
这种麻痹大概过了5分钟,也可能是10来分钟。总之,此时的肖恒对时间概念不可能把握得那么准,何况他人现在还处在半混沌的状态。因此来说,时不时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尽快结束这场梦魇般的手术。
可牙医却不这么想,依然摆着一副不温不冷的样子。也不知道医术是否精湛,有时,他忽而抬起手来,装模作样地抬手看了看手表;有时,他忽而望了一下肖恒,貌似很负责似的关心一下。如此这般,直至又过了几分钟,他这才反着手朝肖恒走来。
胖护士则紧随其后,两手端着一个铁盘,上面放着那两颗全瓷牙和一些医疗器械,尤其是那全瓷牙,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竞是那么的耀眼,就算是一个有着正常牙齿的人,估计也忍不住想要换上它。
由于肖恒仰着脖子,双眼盯着天花板,因此也不知道那牙医是怎么在自己的嘴里捣鼓一通。才不过几分钟,瓷牙就给镶上去了。
事后,出于尊重病人,牙医还是告诉了肖恒,刚才瓷牙全依赖紫外线镶上去的。初听时,肖恒还以为听错了,这镶牙怎么就跟紫外线把在一块儿了呢,难不成就像他如今的作业工种激光焊锡一样?但不管怎么说,能镶上去就是好事,管它是镶还是锡,只要不掉下来就谢天谢地。
“你现在可以坐起来了,咬咬上下牙齿,看看关不关风?”牙医偷偷看了一眼黄分监区长后这才命令肖恒。很明显,他这句话既是说给肖恒听,也是在告诉黄分监区长牙已经镶好了。
黄分监区长哪有不懂的道理,便马上向他旁边的一名警官努了努嘴。警官也会意,于是掏出钥匙,开始帮肖恒肖恒解开锁在躺椅上的铐子。
“谢谢你们!”一离开躺椅,站起来的肖恒就对在场的人鞠了一个躬。
对于肖恒的半止,牙医顿时感到受宠若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仅仅只是尽了一名牙医的职责,哪知却受了人家这么一个大礼,在飘飘然之际,他不由得“爱屋及乌”地睃了一眼黄分监区长。
牙医的这个神情,黄分监区长自然明白,无非是在夸自己教导有方。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耸了耸肩,这才“投桃报李”回复了牙医一个非常含蓄的眼神。
黄分监区长这个很有意思的眼神,牙医破译了很久,等他终于想通了,可却被那胖护士抢先了一步:“我知道了,这位警察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一个在帮犯人医病,一个在帮犯人医心,其实都是为他好,人家感恩那也是应该的。”
“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牙医气极了,似乎埋怨胖护士侮辱了自己的智商。白了一眼胖护士后说:“去去去,去把病历拿来,等我签完名后好叫他们去交费。”
“好的!”受了委屈的胖护士声音还是那么甜美,但就在她转身去拿病历的当口,她还故意朝牙医伸舌头做了个鬼脸,那模样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牙医也懒得去理会那胖护士,而是又重新回到他的职业上来,一本正经地叮嘱肖恒:“要记住,你才刚刚镶好牙,24小时内不能进食,水也要少喝一点。如果有头晕或者其它不适症状,要赶紧向你的干部报告。”说完,他还用手指了指黄分监区长。
牙医这一声“干部”也正中黄分监区长下怀,他干脆乐得摆了一回官腔,叉着手对肖恒命令道:“听到没有,千万要记住医生的交待,24小时内不能进食,少喝水,一有异常要马上向我报告!”
“是!”肖恒赶紧蹲了下来,对黄分监区长行了个服刑礼说:“报告政府干部,犯人我若有不适,会立即向您如实反映。”
“嗯,这还差不多!”黄分监区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他好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快速来到肖恒跟前,满是关切地对肖恒说:“把嘴张开,我倒要看看是镶的牙好还是原生的牙好!”
肖恒哪有不服从的道理,黄分监区长的命令刚下达,他就马上张大了嘴巴。为了能让黄分监区长看得更清楚一点,他甚至还把上嘴唇皮往上翻。
只见在灯光的照射下,肖恒的两颗全瓷门牙竟然镶得天衣无缝,不凹也不凸,不紧也不疏,而且大小厚度也比较适中,简直可以以假乱真。更为神奇的是,两颗瓷牙像是上了釉一样,居然还焕发出一种天然的光泽。
“啧啧啧,真不愧巧夺天工!”看着肖恒新镶上去的门牙,黄分监区长禁不住对牙医竖起了大拇指:“也不知道它的机械强度如何?”
“这我敢保证,三五年肯定没事。”牙医生怕黄分监区长又鸡蛋里挑骨头,便把胸脯拍得老响:“我等下还会给你们开张质量保证单,如果在两年之内,瓷牙出现了质量上的问题,我们一定负全责。至于质量嘛,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鉴定中心去作个鉴定。”
“鉴个毛,你以为这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呀!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不就是两坨烂泥巴。难不成要我为了这泥巴还要去程去景德镇一趟?”黄分监区长一边笑着说一边从牙医手中接过质量保证单和药费单。
“记住,三个月后,你们还要带病人来复查!”这回,牙医索性不送了,坐在他那带有滚珠的沙发椅上冲着黄分监区长的背影直嚷。
黄分监区长也不知道听见没有,还是装着没听见,反正,这次他带头走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