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乍又成了看守所的回头客(1 / 2)
改造的生活说苦其实也不苦,只要习惯了,一切也就顺其自然。我们的主人公肖恒自从经历了严管风波后,反而把服刑看得风淡云轻。总认为外面也好,狱内也罢,说来说去都是过。有时他甚至还天真地认为,狱内的生活相比于外面还要安静,还要安然。至少不必为一些繁琐杂事烦心,而且也不必为一日三餐犯愁。
但人毕竟是人,是人就有思想,有了思想就有追求。尽管目前肖恒还不能和那些优秀的同改相提并论,但这不等于他就没有追求专项工种和早日出监的想法。
抛开追求目标这个宏大的课题不说,那就是肖恒的情感也是相当丰富的。只要一有空,即便是在车间里干活,他头脑里就像幻灯片似的,什么外面呀,什么高墙内,各种真假难辨的景象总是纷至沓来。有时候,他也想过把某帧画面定格下来,可是,又哪里能定格得下来呢?譬如父亲、妻子,母亲、儿子、姐姐以及林管教和芊麦,他们每天都在自己的脑海里来回个不停。更多的时候,他想着想着就哭了。
可如果一味的念想似乎也不切实际,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沉淀之后,他清楚地知道,当前头等大事,就是要把改造放在首位,只有改造好了,才能对得起这些爱他关心他的人。还有就是,自己再也不能欠产了,按照规定,只要完成了当月的劳动任务,他是可以恢复拨打亲情电话的。
为了能打一次电话回家,当然肖恒也是豁出去了,劳动干劲也比平时加了一倍,就连喝水上厕所他也全免了。对于肖恒的反常,大多数犯人很不理解,平时一向消极的肖恒怎么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其实他们不知道,肖恒已好久没和家里联系了。
大摡是心情有所好转,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肖恒竞对监狱里的环境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来。就比如说监狱里的生产厂房,总共就有十幢,每幢都是五层,从表面上看,每幢都是磁片到顶,窗户明亮。而实际上,这些厂房的防范设施非常严格,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这里面飞出去。
肖恒所在的五监区就在B幢2楼,也就是最靠近监舍的那一幢。据说还是当年的老犯人建造的,虽说如今有了些年头,但看上去还比较安稳。
车间内部跟外面厂房略有不同,这并非它设备落后,而是条幅标语太多,什么“汗水见证改造态度,产值见证改造思想”,什么“劳动现场是改造主战场”等等,让人一看上去,就知道这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劳改场。
不过,尽管是改造犯人的劳动场所,但各种机器设备,各种物料以及个人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那绿油漆地板也能照出人影来。尤其是,只要一开工,车间的音响除了供警官下达指令外,还会放一些红歌或者当下的流行歌曲,这多少也给犯人减少了一点劳动压力。
由于肖恒的车间已转型为服装加工,因此一开始很多男犯都有点不太适应,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讲,这都是些娘们干的细活。可说归说,但千万不要小看了这牵针引线的活儿,学起来还真不能含糊。
记得肖恒刚上机的时候,一条直线竟然给他走成了一条蚯蚓。更恼人的是,你要它向前走,它偏偏往后退,这就好比一个司机错把刹车当成了油门。但好在有技术工指导,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后,肖恒逐渐也熟练了起来,什么开领,什么开龙门,什么小烫大烫,什么锁边开料他几乎无一不会,就连外协师傅都对他竖起了拇指,还说以肖恒这技术,出去以后就不愁没饭吃。
按说让服刑人员学一技之长是监狱改造犯人的初衷,可肖恒却不这么认为,这踩电车就好像一辆通往奖励的直通车,车踩好了,嘉奖也就有了。至于日后能不能指望它混碗饭吃,那是以后的事。说不定电车这东西,到时也会跟冒得福的传呼机一样变得一文不值。当务之急,就是把白白损失的那少减的三个月给追了回来。
而生产车间离总监舍大门也不过两百米左右,出了车间后,只要拐一个“之”字形的弯,然后再上一道斜坡就到了。
在总监舍的大门前,有一个空旷的大场地,每当各监区收工开工的犯人进出这里时,警官都要清点一次犯人的人数。而监舍总大门两侧各有一段并不是很高的矮墙,而两堵矮墙又恰好与监狱最外围的高墙连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H”形。在离总监舍大门最近的高墙上有一处岗点,但最近武警好像撤走了,只剩岗点孤零零、空荡荡地立在那里。
转眼就到了月底最后一天,一大清早起来,肖恒只觉得通体舒畅,全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到了车间后,他气也来不及喘上一口,就开始清理机台起来。要知道,昨天还有一堆没完工的半成品。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做完,这毕竟是事关打电话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