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芊麦总算来信了(1 / 2)
自从前几天听了邱木贵和他情人的故事后,肖恒才算是真正理会到了爱的真谛和意义。原来,爱也是要善待与包容的。想到这些,他禁不住懊悔不已起来。想当初,他曾为前妻的事而一度对她恨之入骨,从没为她的处境考虑过,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自私和狭隘。难道,爱真需要为对方着想吗?
一连几天,他情绪变化得厉害,如同物理光学中正弦曲线那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而与此同时,他也没由来地想到了芊麦。尽管到现在还没收到她的任何只言片字,可是,自己却已在心里上谅解了她。是啊!纵算她不肯回信,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何况二人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充其量不过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再要不是出于空虚、压抑或者寂寞。反正,归根结底,二人最终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一如老邱和阿苗一样,最后也只会落得个一出自演自导的悲剧。这么一想,肖恒心里也轻松了很多,解脱后的思想也像无砟轨道平稳地向前延伸。
中秋过去了!
重阳过去了!
改造的日子连同对芊麦的最后一线希望也过去了!
十一月已至,天气也在慢慢开始转凉。虽然监狱地处南方,冬天几乎从不下雪,可是一旦到了十一二月,骤然而至的悬崖式降温还是冷得让人受不了。尤其是监狱里没有老家那种用砖叠砌起来的火塘,也没有炭火或电炉之类的东西可以供暖取暖。因此,犯人们唯一保温的方式就是多添加几件防寒衣服,再要不是休息时在监舍或者走廊上蹦哒几下。至于休息之外,就只能是在劳动现场这块主战场了,这也是社会主义改造犯人的一条雷打不动的铁律,而这铁律也似乎由来已久,从没人反对过,也不曾改变过。
尽管肖恒比较喜欢独处,但他也偶尔会到监舍楼下的小院子里溜跶几圈。不过偶尔他也会和同改们搭讪寒喧几句,但那也只是一种点头之交。因为到现在为止,除了种生以外,他还真想不出自己与谁比较熟稔。这并不是他曲高或寡故作清高,而是他性格上的使然,也正是基于自知知明,他干脆采取了完全孤立或者接近孤立的状态,尽量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他宁可缄默其口,也不愿侃侃而谈。特别是在监狱这种山高水深的地方,独善其身也许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那么几次,当肖恒看到其他同改在院子里像无头的苍蝇那样瞎转乱窜又不免觉得好笑。从表面上,他们个个死气沉沉的,像行尸走肉的僵尸一样,其实他们这时的内心早就四海翻腾五州震荡了。然而,在这四面高墙、头顶一片天的铁藩篱里,不要说一个人,就算你是一头狮子,到头来你还不是给我老老实实趴着?要知道,这里是国家的暴力机关!
不过,即便是在这了无生气的地方,但还是有些东西让人耳目一新的。就比如院内那棵木棉树,尽管此时已接近严冬,可是它依然生机盎然。特别是那些还未凋零状若蜡纸的红花,不仅硕大鲜艳,而且开得是那么的鲜艳,看上去也非常养眼。如果在阳光充盈的时候,树冠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绿叶子,更让人觉得它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只可惜,它没有任何一点的自由,一如这里头被囚禁的犯人。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由于冬雨不断,每天早晨或者傍晚的时候,犯人们总会看到地上落有一层花朵和叶片,但从来就没人关心注意过。也或者在犯人们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的确,对于这些过惯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犯人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这还只是一棵无知无觉的树木而已。可肖恒却不以为然,有时他看着看着,竟然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同情。特别是,只要他的目光一触碰到地上那殷红如血的花朵时,他就会立马反胃,甚至呕吐不止。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生理上的反应,就他连自己也搞不明白。反正,只要一看到落在地上的红花,他就想到了当年那个血腥的恐怖之夜。
也大摡是触景生情吧!有那么一阵子,他竞然同时想起了“微雨燕双飞,落花人独立”这么凄美的句子。好笑的是,句子是人家写的,而伤感却要自己来填补,这也不得不说是庸人自扰自寻烦恼。但世事有时还真这么凑巧,就在肖恒感慨不已时,他竟然意外地收到了芊麦的来信。
必须承认,这封迟来的信来得确实有点不合时宜。当肖恒拿到信后,他似乎都记不起还有芊麦这么一个人。也或者不如说,芊麦真不该在他心情平复后给他来这封信。现在倒好,这封不请自来的信,反倒让他平静不下来了。
芊麦的字很娟秀,也写得很认真,整篇信上,基本上看不到一处修改的地方,看得出,她是想了很久才写的。为了尊重读者,我们不妨把这封信原字不动地展示给大家:
肖恒同改:
见信如面!
收到你的来信已差不多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
不,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在六月中旬就收到了。因为在这之前,我从你们那里一回来后被调到了一个新的监区。可能是你的信被我们原先管区积压了,一直拖了好久我才收到,但不管怎样,你能信守承诺给我写信,这令我感到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