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见到父亲(1 / 2)
自从收到妻子的来信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肖恒都是在极度悲痛中度过的,精神也一度面临崩溃的边缘。不过肖恒也不得不承认,妻子的做法也许是对的,难道真要她为自己守一辈子活寡不成?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再说,她也不可能为了自己把她最美好的年华也给搭了进去,那她图什么呢?活人才是最实实在在的事,要吃要穿还要花钱,更何况还需要男人的温存...但同时也不可否认,对于妻子的安排,肖恒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却没想到这事居然来得这么突然,以至于自己一下子还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更要命的是,妻子越说要离婚,肖恒越是难以割舍。尽管也知道自己是个即将要死的人,可是自己现在却偏偏还活着,正因为活着,就还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尤其是妻子,她白花花的身体,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投手举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味道,让自己更是欲罢不能。是的,自己太爱妻子了,爱得几乎怕失去。也有时,也想装得大度一点把这事放下,可经过几次尝试之后,却失败了,因为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肖恒的反常,其实张清平也早已看在眼里,说句不好听的话,他本人比肖恒还要急。因为还在肖恒没有调到他仓里之前,他对肖恒的斑斑劣迹有了一点了解,除了他多次打架之外,据说他在刚进看守所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有回管教找他到外面草坪上作笔录,他竞然当着管教的面用头撞芒果树自杀。这下好了,他妻子说要离婚,这事估计比让他上刑场还要严重。如果这小子真为这事在仓里闹出个什么大事来,自己受点处罚不打紧,关健是对不起党组织。虽说肖恒已是个铁板钉钉的死刑犯,可毕竟人家还没有等到最高院下达执行死刑命令的那一天。从这个意义上讲,他张清平还得有责任保护一个嫌疑犯的人身安全,这不仅仅只是一种工作,更是一名管教人员肩负的天职。
当然了,张清平不傻,为了防止肖恒做傻事,他 也在仓里安排了包括刘劲松在内的不少眼线。可以说,只要肖恒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立马就会知道。只不过可惜的是,自己精心编织的布控失效了,因为这肖恒除了精神有点恍惚外,其它一切还算比较正常。
也正在张清平为肖恒的事忧心忡忡的时候,这时所里下达了批复。也就是说,肖恒能见上他父亲一面了,这不禁让张清平松了一口气,说不定,肖恒见到他父亲后,会暂时缓解离婚带来的痛苦的。
张清平把肖恒和他父亲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端午节的前一天,之所以这么安排,其实他也有他的考虑:第一,节日对于疑犯而言可谓意义重大,很多疑犯一旦到了这个时间节点,情绪波动都非常大,对家人也非常渴望;第二,他也通过肖恒父亲肖德生所在仓里的朱管教打听到了肖德生的生日也恰好就在这几天。因此,综合这两个因素,他认为自己挑选的这个会面时间是再好不过的。
农历五月初三的这天下午,天气出奇的好,整个看守所的院子里都铺满了金色的阳光,那些芒果树上也结出了一些小拇指大的芒果,也许是因为临近端午,就连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节日的味道。
刚跨出监仓的肖恒,压根都不知道张管教找他出来有什么事。说是放风吧,可全仓只有他一个人出来;说是找谈话吧,可仓门前的草坪上连桌椅也没摆放。更令肖恒疑惑不解的是,这张管教今天也不知怎的,居然还穿了一身戎装。
“难道是拉我出去打靶?”顿时,一种不祥的念头在肖恒脑中一闪,但随后就被肖恒否认了。因为据他所知,还从没见过哪个死刑犯是在下午被拉去刑场的,何况眼前还只有张管教孤身一人,那难道还会有其它的事?显然,张管教把自己叫出来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事。
果不其然,正在肖恒狐疑乱猜之际,张管教开囗了;“下午把你叫出来,主要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现在我们一起去17仓见你的父亲。”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直到这时,肖恒都还以为听错了;“那真是谢谢张管教了,谢谢您帮了我这个大忙。”
“谢谢那倒没必要,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我上次给你交待的事情,等会见到你父亲后,该怎么做不用我再说了吧,到时可千万别让我为难。”对于肖恒的心情,张清平自然能够理解。但对于工作纪律,他更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是一次特殊的监管行动。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按你说的要求去做的,绝不让您为难。”肖恒想都不想,就信誓旦旦对张管教作了保证。
“那好吧,往前走,右拐。”张清平边看手表边指了指走廊前面,并对肖恒说;“你进所里这么久了,估计就算我不说,你大概也知道17仓该怎么走。”
“这我知道,就在北区那边。”肖恒刚把话说完,人已窜出了老远,脚下的铁链也跟着碰出了火花。
“慢点,不要急,兔崽子,等等我。”跟在肖恒后面的张清平都快跟不上了。
而此时,17仓对面的草坪上,十几名疑犯正在上面拔草捡纸屑,大概是感受到了出仓后的自由,只见大多数喜形于色,但不过的是,他们对肖恒一行的到来却一无所知。
“站住!”就在肖恒离17仓不到1米远的距离时,紧跟在肖恒身后的张管教突然猛喝了一声“先停下来,听我命令。”说完随即掏出了对讲机,然后呼叫起17仓的管教来。
估计是17仓这边的朱管教也早已有了准备,张清平才没呼啦几声,朱管教也握着对讲机朝这边走了过来。不过他从肖恒旁边经过时,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睃了肖恒一眼,甚至连问都没问肖恒一句就径直走到了张管教身边,随后两人就在那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其实不远的肖恒,就算听不到他们在商讨什么,但也猜到了这事跟自己和父亲见面肯定有关系,可他只是一个疑犯,因此也不敢去打听。
不过一会儿,张管教就和朱管教就商量好了,只见张管教快步走过来对肖恒说;“这样吧,你只能到这里了,刚才我和朱管教商量好了,等下呢,你人就站在草坪边上那棵最大的芒果树旁,这个地点不远也不近,很适合见你父亲。”说完后,他还伸手指了指那棵芒果树。
循着张清平手指的方向,肖恒见那里果然有一棵一人多高的芒果树,这棵树不仅长得枝盛叶茂,而且上面还结满了半生不熟的青色芒果,透过枝丫中间的空隙,也确实能看到草坪上正在忙碌的疑犯们。
“记住,我再重申一遍,等下见到你父亲后,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打手势使眼色,哪怕是咳嗽一下也不行。”看得出,张清平对肖恒还是有点不放心;“等下我就和朱管教站在这里监视你们,哪怕是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一有不对劲,我就会立马中止你们见面,听明白吗?”
“明白,报告张管教,肖恒以人格向您担保,这次一定不违背您的交待。”为了能尽快见到自己的父亲,肖恒几近哀求了。
“那好吧,照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但不过呢...”张清平本还想说只给你们五分钟,可他话还没说完,肖恒已提着链子蹦蹦跳跳窜到了芒果树后面。
尽管肖恒所站立的地方离草坪上的疑犯们相距不过十米远,可是由于他们是清一色的囚服清一色的光头,因此肖恒一下子还不能确认究竟哪一个才是自己的父亲。无奈之下,只好揉了揉眼睛,然后双手小心翼翼地分开挡住视线的枝叶,顿时,眼前的犯人几乎清晰可辨了。
可看来看去,肖恒还是感到很失望,因为这些人里除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靠着一棵芒果树外,其余几个都看遍了,却始终没有发现父亲的踪影。
“不会是张管教骗我的吧?还是父亲根本就没有出来。”带着种种疑惑,肖恒不由得把脚尖踮了起来,哪怕这时一根细枝条戳到了额头。
此时的阳光虽然没有了之前的炽热,但依然很?眼,就仿佛给草坪上镀了一层浮金,照得人也是黄漾漾的。突然,那个背对着肖恒的瘦身子转过身来了。
“这不是父亲还会是谁?”就在背影转过来的瞬间,肖恒一下子愣住了。尽管和父亲已分别了很久,但依稀的轮廊还是让他差点没尖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