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那个人鱼有点忙（29）（2 / 2）

天空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仿佛要倾斜而下，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但在那晦暗的海水中央，却有一抹亮色出现。

苏安坐在礁石上，头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身后，湛蓝的鱼尾拖着，片片鱼鳞折射出光线，成了海天间唯一的鲜艳。

她仰着头，张开双手，像是把这天地拥进了怀中。

空灵的歌声从她口中传出，来自独属于人鱼的音嗓，悠远而缥缈，在海面徘徊游荡。

传说，人鱼是没有灵魂的，就算生命再长，一经消亡，便只能化为泡沫，永久消散在天地之间。

人鱼一族被消灭了身形，自然不会有灵魂的存在。

但她能感受到，来自几百上千人鱼的不甘，怨念，与愤恨。

那是他们被女巫消灭后，遗留下来，消散不掉的执念。

正如她身体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消散的，属于小美人鱼的悲愤。

至亲一族尽数被灭，她在成年之日迎来这个结局，却无能为力。

苏安闭着眼，在海面忘情地歌唱，像是要代替那个已经消散的意识，唱出心中所有的不甘。

海风卷起她的发丝，在空中舞动，歌声遍布了整个海面。

白雪身形一顿，突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不、不可能，这是什么？！”

在她体内，有无数声音在叫嚣着要离开，怨念化作刀刃，刺痛她身上的每一处。

那是残存在她体内的，属于人鱼一族的怨念。

人鱼族特有的嗓音将它们唤醒，叫嚣着要反抗，反抗这个让他们失去性命的罪魁祸首。

力量不断流失，疼痛像是要划破白雪的每一寸肌肤。

自从她吸收了人鱼一族，他们就和她本身的神力融合在了一起。

白雪想要依靠人鱼之间的呼应来获得小美人鱼的力量，但她本来就没有彻底驯服体内属于人鱼的力量。

上次在小镇时，她会突然消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现在苏安唤醒了人鱼一族，不仅是人鱼的力量，连带着她原本的力量也会一起流失。

白雪弯腰倒在了地上，面目狰狞，恐慌地开口：“不、不要，我不要变回那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类。”

她大喊着，大叫着，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无能为力。

像很久以前，所有亲人被女巫杀害时，无助的模样。

像当时不管怎么求饶，她都无动于衷，惨死在她手下的，人鱼的模样。

无数光团从她体内涌出，像是迷路的孩童受到回家的召唤，慢慢飘向海面。

躁动的光团在靠近苏安时，逐渐温顺了下来，围聚在她身边。

它们感受到了，是同族的气息，属于家人的温暖。

她睁开了眼，碧蓝的瞳孔发出光芒，伸手靠近其中一个光团。

它颤了颤，主动落进她的手中。

很温暖，很熟悉的气息，光是触摸，就让人眼眶一酸。

苏安知道，那是属于小美人鱼的情绪。

成百上千的光团漂浮在海面，像是繁星点点的天空。

苏安立在中央，仿佛成了空中的那轮明月。

此刻的她已经拥有了完整的人鱼一族的力量。

这就是女巫心心念念的，能与大陆女巫抗衡的，属于大海的力量。

只要拥有力量的两个人消失，体内的力量也会回到原本的地方。

这也是她能想出的唯一挽救世界规则的办法。